雲傷咬著牙,凝聚丹田內剩餘不多的靈力,再次揮出一道劍芒。這一下,幾乎耗盡雲傷體內所有真靈,雲傷希望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套稻草。憑感覺,他覺得猙獰的壽元也已經所剩無幾,恐怕再激發兩道本命刀影,就算逃過此劫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猜得沒錯。猙獰獸雖然壽元千載,但是這一番消耗,足足七百年壽元已經化為烏有。而他本身也已經是兩百多歲了,剩餘的壽元,也僅僅能讓他繼續激發三四次本命真靈了。
那樣的話,正如雲傷所預料的,就算能逃過此劫,也不過只有幾十年壽元好活了。匆匆幾十年,對於妖獸這樣的存在而言,真的沒什麼意義。
雲傷驚訝的發現,這一次猙獰居然沒有激發本命刀影來對沖自己的判陰陽。而是硬生生用肉身承接了這一道強悍的攻擊。
判陰陽,陰陽判,一劍分,生死線。
判陰陽劍氣,乃是掠奪生機的劍芒。其實生生受這一劍,和化出本命真靈來對沖,區別並不大。直接斬在猙獰身上的這一劍,一樣掠奪了它幾十年的壽元。
唯一的區別,在於猙獰利用這短暫的空隙,再次不下了火之領域。
為什麼?
雲傷腦海中陡然警覺,火之領域對於目前的雲傷與莫谷涵來說,已經沒有太大傷害了啊?
雲傷沒有動,他現在正拼命的轉化丹氣為自身的靈力,也沒有足夠的靈力繼續發動攻勢。
莫谷涵也沒有動,一方面剛才一番惡戰,消耗極大。他可沒有什麼雷丹和妖丹來轉化,一點一滴都是自己苦苦修煉來的靈力。另一方面,他在盯著雲傷,眼中神光閃爍不定,顯然雲傷的判陰陽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
猙獰也沒有動,死一樣靜靜在哪裡,甚至連氣勢都沒有激發出來。
火之領域,禁閉空間。
雲傷心頭猛的閃過一絲警兆,它為什麼要禁閉空間?難道猙獰已經放棄了逃生之念?
不對,他是要隔絕自己和莫谷涵逃生的可能,他是要自爆妖丹……
雲傷的心猛然收緊,“不好,他要自爆妖丹!”
莫谷涵也頓悟,來不及多想,揮手處三道劍芒噴薄而出,“三生輪迴劍訣!”
三道劍芒看上去威勢並不算浩瀚,但是雲傷卻感覺到上面似乎蘊含著一道奇特的力量。這三道劍芒,虛幻縹緲,朦朧淡薄。看上去似有還無,獨立存在卻又相互聯絡。上面並未蘊含天地靈力,卻有一絲天地靈力之外的強悍力量。
“這是什麼劍訣?”雲傷心裡一驚,他能感覺到,在這劍芒威能之下,似乎要剝奪對方求生的慾望。這道劍訣居然是蘊含侵擾心神的力量。怪不得莫谷涵從未有過要獨自逃生的跡象,原來還藏有這樣強悍的術法。這術法,似乎就是專門用來對付想要自爆金丹的對手的。剝奪了你求生的慾望,侵擾心神,自然也就放棄了自爆金丹。妖獸的妖丹,其實也就是修士的金丹。
不過,他也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決不可放過。飛身而起,縱向猙獰,就要揮出再一道判陰陽。只要莫谷涵的劍芒可以稍微擾亂一下猙獰的心神,這一道判陰陽之下,猙獰獸殘存的一點壽元必然被掠奪。生機已斷,一切都成虛幻,自然也就沒有了自爆的危險。
“不行,快停下來。”姬姬忽然醒來,立刻大吼,“判陰陽的掠奪生機有侷限,最後一絲生機是不能掠奪的。你們這樣無法阻止他自爆。”
雲傷腦子嗡的一聲,“奶奶的,你早幹什麼了?”
猙獰身上那種毀天滅地的氣勢已經散發出來,顯然他已經開始啟動自爆。
莫谷涵三道劍芒環繞著纏了上去,猙獰獸的動作明顯受到干擾。自爆的氣息出現了致命的停頓。
“誅仙魔!”雲傷萬般無奈,只好強行揮出一道光霞。
這是一道七彩光霞,璀璨奪目,震懾天地。
人是不能誅滅仙人的,修煉到真仙的境界,肉身強悍還在其次,主要是修煉出了元神。元神乃是金丹破竅所化,真實存在而又有形無質。一般的術法根本無法傷害到元神。而只要元神不滅,對於金仙來講,肉身不過一具皮囊。
而這一式誅仙魔,則是蘊含天地大道,誅滅仙魔。要誅滅仙魔,只有仙人或者仙人的術法攻擊才行。雲傷自然無法發揮出它的真正威力,但是帶著誅滅仙魔的威勢,鎮壓七級妖獸,卻是足夠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就算是成仙了道,幻化天魔,在天地大道,聖人之尊眼中,也不過螻蟻。這一式劍訣,卻是參悟天地大道,領悟至高法則才演化出來的。雲傷此時使用出來,徒具其形,卻不得其中真味。不過,就是這虛有其表的誅仙魔一式劍訣,卻足夠嚇得猙獰魂飛天外的了。
其實,莫谷涵那一式三生輪迴劍訣,同樣蘊含天地至高法則。他使用出來,一樣虛有其表。否則,只要能發揮百分之一的威力,區區猙獰獸早就灰飛煙滅了。
生死攸關的時刻,猙獰獸到底是七級高階妖獸,居然擺脫了莫谷涵劍訣的干擾。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再次狂亂的飛散。自爆妖丹,已經無法阻止。
這可是完完全全的七級妖獸妖丹自爆,這次可沒有任何可以依仗的東西了。剛才蝰蛇內丹和雷丹的自爆,那是因為正好在雲傷的丹田之中,才讓天工爐有機會控制住局面。而現在,可是在雲傷體外。天工爐已經與雲上融為一體,化成雲傷的丹田,沒法子再次脫離雲傷的肉身了。
毀天滅地的威能,一下子爆裂開,首當其衝就是猙獰自己的肉身。莫谷涵術法攻擊幾乎無效的強悍肉身,在妖丹自爆之下,完全無力抵抗,被轟成一團血霧。而後,毫無阻礙的自爆威能,擴充套件開,眼開就要把雲傷與莫谷涵吞沒。
任何法寶,此時都不足以對抗這種自爆的威能了。
任何術法攻擊,也已經毫無意義。就算是誅仙魔劍訣,也已經因為猙獰爆體而失去了目標。
雲傷已經近乎絕望的閉上眼,靜靜等待意識消失的一刻。
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忽然響起,雲傷急忙睜開眼。果然,是一條銀色巨龍。盤旋的龍身幻化出一團銀色光幕,牢牢的將猙獰妖丹自爆的威能包裹住。這條銀龍,身軀足足有百丈,盤旋於高空,令人不敢仰視。那團銀色光幕,緩緩收緊,居然逐漸再次將妖丹自爆的威能壓縮成一刻眼球般大小的珠子。
雲傷有點發懵,呆呆的望著眼前的這條銀龍。這應該是雲龍印,但是身軀明顯龐大了許多。而且,身上片片龍鱗閃爍奪目的精光,龍眼中精光四射,竟然好像完全是一條實體巨龍。
難道剛才雲龍印忽然消失,是去消化吸納的水靈元氣恢復自身去了?
雲傷馬上明白,這是唯一答案。而又是誰激發了雲龍印?
“笨蛋,除了我老人家,還能有誰?”姬姬惱怒的罵了一句,顯然對自己的功勞被忽視極為不滿。
雲傷站在那裡,久久未動。這次經歷的事情,帶給他的震撼太多了,他需要慢慢消化。加上剛才全身的靈力和體力消耗殆盡,他現在也沒有力氣做什麼。事實上,他能做什麼呢?猙獰自爆,肉身已經被炸成粉末。除了地上一片血汙狼藉,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沒有留下來。而他妖丹自爆的威能,被銀龍重新壓縮之後,已經被銀龍吞了下去。不知道雲龍印吞噬一顆火屬性的妖丹自爆之力,有什麼作用?
吞噬了猙獰妖丹,銀龍也重新隱沒。雲傷索性盤膝坐下,入定潛修,好好消化這次所得。
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了。雲傷從入定中出來,一眼看見莫谷涵正坐在不遠處,望著自己發呆。看見雲傷從入定中出來,莫谷涵笑著走過來,“這次渡劫,沒想到遭遇這麼多危機,要不是雲兄,恐怕在下是難逃此劫了。雲兄真是在下命中的貴人。”
雲傷心裡也有很多疑問,“哪裡。那種情況之下,雲某也不過自保而已。莫兄可是洞玄門的弟子?”
莫谷涵眼睛一亮,聽到這一句他明白自己的猜測多半是沒錯的,“不錯,在下正是洞玄門的弟子。”說完了,他靜靜的等著。按照他的預計,雲傷下面該說一下那兩道術法和洞玄門的淵源了。很明顯,那兩道術法與洞玄門的功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聽雲傷主動問起自己的師承門派,莫谷涵明白雲傷也一定感覺到了這一點。
“哦,那你小子太不是東西了。當初你為什麼騙我,還說什麼和我一樣是個散修……”令莫谷涵瞠目結舌的是,雲傷張嘴就然對著莫谷涵就是一頓挖苦,“我是真的散修,你居然騙我,你這叫拿著窮人開心,你懂嗎?從這一點看,你小子絕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是那時候我自身難保,我才懶得理你。放心,下次就算有九級妖獸來對付你,我也一定跑得遠遠的……”
莫谷涵臉上有點難看,的確當初他對雲傷說的都是假的。可是,他來這荒島渡劫,乃是刻意安排的。莫名其妙來了一個外人,還是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其實按照很多大門派弟子的作風,為了安全起見,對雲傷有所不利也不奇怪。說起來,莫谷涵算是厚道人。
“雲兄,當初因為不知雲兄底細,所以才加以隱瞞。這一點還請雲兄見諒?”莫谷涵乾笑兩聲。
“是嗎?這麼說你以為現在就知道我的底細了?還不是一樣?”雲傷撇著嘴看了看莫谷涵,“你這人口是心非。”
莫谷涵更加尷尬,偏偏雲傷一句句都說在他的軟肋上,讓他無法辯駁。
“在下看那天雲兄施展的兩式劍訣,玄奧神妙,而且似乎與本門的功法有很深的淵源。不知道雲兄可否方便告知一二?”莫谷涵心一橫,索性直接問了。他也看出來,雲傷嘴上雖然說得尖刻,但是並無惡意,只是心裡有些不忿而已。
“不方便。當初傳授這門劍訣的前輩曾經要在下發下重誓,不得對他人透露。這一點也請莫兄體諒。”雲傷想了想,還是沒把燕獨行的事情說出來,因為他也有問題想問莫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