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落葉微塵,我生病了,突如其來的生病讓我在**足足睡了三天,阿彩堅持我是受了山風著了涼,而七姑也許是隱然知道了什麼,本想說我來著,可是見到我睡在**有氣無力的樣子,只好一邊暗暗垂淚一邊好生照顧著。
我這一病錯過了很多事,比如冰月國西邊的小國達度發動了一場閃電突襲,冰月國西邊防線在短短兩天內受到重創,而留守在西線的冰月國眾將士在付出慘重的代價之後,終於阻攔住了達度國的瘋狂進攻,將那號稱二十萬的達度大軍攔在了卡滋而達城外。
這是冰月國近50年來的首次國戰,在皇帝的震驚之餘,在全國人員憤慨中,戰爭就這樣打響了。
再比如,李家二小姐經四大將軍力保,皇帝首肯,以第一軍參的身份加入到西征大軍中,成為冰月國第一位女性軍參,為國貢獻那如火青春。
再再比如,號稱冰月國第一首富的張家,向西徵大軍提供了大量的軍需,並宣稱將為那些在此次戰爭中犧牲的眾將士的家人提供生活保障。
這一善舉讓張家的生意和知名度迅速上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冰月國的皇帝大赦天下,減免了很多賦稅,並頒下聖旨,凡在此次戰爭中有功者,將免除過往一切刑責,這使得那些曾經犯了重罪的犯人在大赦之後,都加入到軍隊裡。
做為最有前途的青年才俊的柳如風光榮的成為了西征大軍的首將,他將帶領強大的軍隊在世人的面前捍衛國家的尊嚴。
於是,冰月國享帝六年九月初六,五十萬冰月國大軍在廣大人民群眾的夾道歡送中,在皇帝的祈福中,滿懷著**,踏著統一的步履邁向那殘酷的前線。
我站在帝都高高的西城上,看著腳下那些鮮活的生命,他們永遠不知道在下一分鐘,下一秒,命運會將他們推向何處。
可是我卻彷彿依稀可以看到這些青春的臉龐將在戰場中如何被死神的鐮刀收割起最後的呼吸。
而我,僅僅,只能木然的看著這一切。
風靜靜從身邊吹過,在那人群的最後,那騎著白馬,穿著一身光亮透著肅殺清冷白銀盔甲的青年,在陽光下慢慢形成了最華麗的一道影像。
近了,近了,在躍過那代表也許是關於過往歲月年少輕狂,甜蜜幸福,單純而美好回憶的城牆時,那馬背上的青年靜靜的抬起頭,只是一眼,那眼裡的溫暖彷彿就是在昨天,彷彿我初遇時,和我講著什麼叫火燈時的溫暖就這樣措手不及的帶著無邊無盡的痛向我襲來。
如電影鏡頭重回,那些在記憶最深處的,曾經輕輕的吻,曾經靜靜的凝視,曾經溫柔的寵愛,那曾經輕輕撫過臉龐被他用溫柔手指攏好的頭髮,在九月的天空中,在高高的城牆之上,帶著強烈痛楚向我走近,我開始在傷痛中麻木。
是的,那如風的青年曾經讓我想好好依靠。
可是,我卻給了他怎麼樣的回憶?撫著手上那冰冷細滑的玉鐲,想起柳如風那日若林寺告別之際,固執而堅持的將這隻我曾經推回去的玉鐲帶上我的手時神情,一切的一切痛苦和甜蜜,真的是隻一瞬間。
我看著城下那英俊的臉龐,只能輕輕在微笑。
如果我不曾帶給你甜蜜的回憶,那柳如風,請記住我這個微笑吧,我希望這個微笑所能帶來的星火溫暖能夠讓你在那血腥的戰場上偶爾有著甜蜜的回憶。
就這樣,我帶著微笑目送著那遠去的背影,就這樣,我們都再也回不到從前。
“走吧!”回過身,張?倬扒娜渙⒃諫硨蟆?p>“我們都很傻,對嗎?”我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張?倬靶α誦Γ?罷餼褪僑松??p>我靜靜看了他一會,“李家小姐,很勇敢!你沒看錯人!”張?倬白??罰??蚰翹?粑饗碌姆較潁?八?歉齪門?耍?p>“她們都會平安回來的!”張?倬扒崆嵋恍Γ?笆塹模?薊嶧乩吹模?p>那一夜,我們都喝醉了,他為了他的李家二小姐,我為了我曾經的溫暖一杯接著一杯喝著,可喝到嘴邊的酒卻如此清楚的提醒著我,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錯過就不再。
只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我才慢慢在一片模糊中轉醒,阿彩一臉的好奇守在床邊,看到我醒來,輕輕叫了一聲,“小姐!”喝酒是美好的過程,宿醉醒來是痛苦的記憶。
我撫著痛的要命的頭,沙著嗓子問道,“張公子呢?”阿彩笑著扶著我坐起,將一個軟枕放在我背後,倒了一杯茶,讓我先喝了一口,才說,“張公子一大早就起了,已經出門了!”我點了點頭不再言語,阿彩想了一會,才用一種疑惑但很八卦的口氣慢慢開口,“小姐,昨天你和張公子……”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和張公子?”阿彩看了我一眼,最後大著膽子開口道,“小姐,昨天是不是張公子欺負你了,我……我都看見了!”我微微一驚,“你昨天看到了什麼?”阿彩遲疑了半天,才慢慢開口,“昨天張公子抱著小姐進來的時候,小姐……小姐你抱著張公子又哭又鬧!”我暈,我倒!我半晌說不出話,阿彩顯然被我嚇了一跳,趕忙上前拉著我的手,“小姐,小姐,阿彩知道自己嘴笨,你可別嚇我!”說話的聲音已經隱隱帶著哭意。
我嘆了一口氣,從我懊惱昨日失態中稍微回過一點神,“阿彩,昨天誰還看見……我抱著張公子了?”阿彩臉紅了一下,小聲的對我說,“只有我看到了!”想了一會,阿彩又說,“小姐,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笑了起來,繼續沙著嗓子對阿彩說,“阿彩,我肚子餓了,你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吃的。”
阿彩點著頭出了房。
我茫然的看著那雪白的羅帳,只到七姑端著清粥進了房門,才回過神來。
“七姑!”我沙著嗓子開口。
七姑看著輕輕一笑,先把手上的清粥放到桌上,才走到床邊坐下,看了我一會,才伸出手輕輕撫上我的臉。
“最近瘦多了,身體才好,以後別喝那麼多酒了!”我輕輕點頭,七姑憐愛的看了看我,端過清粥,小心用小匙舀起一口粥喂到我嘴邊。
“好吃!”我嚥了一口。
七姑一邊喂著我一邊說道,“慢慢吃,我做了一大鍋!”我突然想起小時候生病,媽媽也是這樣溫柔的在床邊吩咐我不要吃的太快。
我伸出手,握著七姑的手,哽咽的說道,“謝謝你七姑!”七姑眼裡的溫柔如媽媽一樣溫暖著我。
日子就這樣慢慢流過,後來遇到張?倬埃?頤嵌濟揮性傯崞鵡嗆茸淼囊灰梗?也恢?牢夷且灰貢ё潘?倒?裁囪?幕埃?墒俏揖醯糜行┒?髏揮斜匾?ブ?饋V?懶擻衷趺囪??徊還?莢齜襯眨?p>戰爭對於前方的人而言是殘酷的,而對於後方的人,特別對於帝都的人,大家依然像戰爭前一樣的生活著,只不過,成親的人一下多了起來。
在我的大力遊說下,在阿彩和林虎的兩情相悅下,林管家終於在九月末,在落葉微塵為林虎訂下了阿彩。
看著阿彩和林虎臉上那止都止不住的幸福,我甚至開始嫉妒起他們的快樂。
而那遠在西邊戰爭前線的青年,不曾為我帶來什麼。
我曾問過很多人,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關於那場戰爭的訊息我卻知之甚少,於是我放棄了那種想知道一切的迫切,靜靜的經營著落葉微塵。
十月,當若林山上楓樹葉漸漸呈現出一片紅以後,雪柔帶著毛球來到落葉微塵。
坐在貓居角亭裡的石桌邊,已經可以感覺到秋天的涼意,吩咐阿彩輔上軟軟的棉布坐墊,看著長胖了一圈的毛球追逐著太陽透過花枝樹梢落下的斑駁,我無言的看著天上那慢慢走過的流雲。
“唉!”耳邊傳來一聲嘆息,回過頭,雪柔憂鬱的看著我。
我慢慢收回那望著天空的眼,說道,“以前在我家鄉聽過一句詩‘山明水淨夜來霜,數樹深紅出淺黃’,你看這院子裡的樹葉都黃了!冬天快到了吧!”雪柔看著我,久久不說話,只是靜靜喝著果茶。
良久,才開口道,“我回去了!”我默然的點了點頭,送她到大門,在她彎身進轎的那一剎那,突然開口,“雪柔,你有他的訊息嗎?他……他還好嗎?”雪柔轉回身,看著我,“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可是有的時候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
他……很好!”可是為什麼我卻從她的口氣中聽到隱約的不確定。
我點了點頭,默默看著雪柔進轎,轎起,她的聲音從那厚厚的轎簾裡傳出,“照顧好自己,不要讓他擔心!”雪柔呀,你們都不曾懂我,那些過去的傷痛和甜蜜我都不曾忘記,可是我也知道無論再深的傷口也會慢慢的在時間的流逝中結成道道傷痕,我只是放心不下,僅此而已。
可是我卻不想與任何人說。
有些事自己明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