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少陽朝著左邊走了一會,果然在一面鏡子一樣的東西后面發現了無邊的黑暗,那是熟悉的味道,空蕩蕩的黑暗之中帶著神奇的魔力,孫少陽一下子撲了進去。
他一頭撞在硬物上,頭昏腦漲的,他吃力的爬起來揉著腦袋環顧四周,再怎麼看也沒有辦法,此處的黑暗不給他一點可以看機腦袋東西。孫少陽深吸一口氣,心道:回來了嗎,總感覺不真實。
孫少陽憑著記憶一點點摸索著牆壁,長時間呆在陽光下的他對於黑暗顯得陌生又笨拙,但他總算順著正確的路走出來了。
洞外已經是夜晚了。蟲聲寂寥,幾片棉花一樣的雲在天上漂浮著,月光一照,那些東西就如白天那麼潔淨。
那孩子已經不在洞口,百靈等著兩顆滴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你去哪兒了,害我等你半天。”
孫少陽沒有立即回答百靈的話。他拉長脖子警惕的查探著四周的風吹草動,然後緩和神態,對她說:“去山洞了。那孩子讓我做一件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沒有為難你吧,”孫少陽想拽百靈起來。但這個女子在夜的清輝總像一尊超然脫俗的佛像,映的孫少陽眼花繚亂,他不敢動了,生怕一瞬間百靈真的成為一尊佛像。
但他還是碰了碰百靈,這個舉動讓他興奮不已。連孫少陽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興奮。
百靈撓著頭,告訴他沒有碰到過什麼孩子一直都是她自己在這裡。孫少陽背上還揹著寶劍呢,他也真真正正的看到了那個孩子,對方似乎有意躲著百靈,多半是用了祕術將百靈的記憶抹去了。修士真是個難以置信的群體,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抹去別人的記憶,要抹去誰的好呢。他內心癢癢的。
“給我醒醒,我可還在這兒啊,為什麼我還在這兒,你這幾天都去哪兒了?”
百靈顯得語無倫次,可能是記憶的消除產生了後遺症,百靈的思想混亂了。那得多可怕,一個擁有混亂記憶的人豈不是跟精神失常的人一樣,他不想每天面對的百靈是一個這樣的人。孫少陽揹著手,臉上露出難堪的狼狽相。
但有一點她倒是記的很清楚,他們是怎麼來到這地方的,一時半會又說不清楚,孫少陽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心裡卻盤算著背上的劍。
寶劍是他唯一的戰利品,他浪費多少時間與精力才賺來的。而且有寶劍在,孫少陽才能確定自己曾經這樣來過。
趁著夜色,孫少陽與白領很快離開了這裡。他們披著月光從邈遠的草地裡挑出來。到了一個土質乾燥,看上去有些蕭索的地方,這個地方也有植被覆蓋,不過不怎麼茂盛,部分地方的土**在外面,看上去像光頭一樣礙眼。這又是到了那裡,孫少陽心裡沒底,恐慌的偷瞟百靈一眼。
百靈氣定神閒,她似乎沒有發覺四周的
景物變了一樣,既然作為妖獸的百靈沒有覺察到異樣,這裡還得是純粹的地方,沒有招搖的東西。
“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百靈說,“我總覺得有些明明發生過的事情我卻一點印象都沒有了。你也經歷過那些事情嗎……”
孫少陽點點頭,但他很快意識到其實自己也沒記住多少東西。只不過他到了那裡,進了山洞,在山洞中來來回回碰到了一些與眾不同的東西,他有隨著與眾不同的東西捲入另一團漩渦之中,他的遭遇該是比百靈精彩多了,但百靈這麼一問,孫少陽不知道從何說起。身在山洞之中的他根本不知道洞外的百靈有什麼樣的遭遇。他們之間似乎沒什麼交集。如果真要找出點共同點,也只有在孫少陽進山洞之前那點光景。
百靈已經不記得有那麼個神通廣大的孩子,她苦苦思索著,始終沒有結果。最後只能是不了了之。百靈好奇心特別重,她差點執拗的回頭找出那個孩子。
孫少陽好不容易從哪裡跑出來。他是死活都不敢再回去了。何況他身上還帶著寶劍,孫少陽不想沒頭沒腦的回去,萬一被那孩子覬覦,寶劍落入別人之手,他的山洞之行就沒有一點價值了。單單是為了早點離開那裡?他不甘心,既然離開了就不能在回頭。
百靈仰望天空,不禁感嘆:“真好啊,看著這樣的天空,整個人有飄起來了。等你飛昇了一定要告訴我天空時什麼感覺。”
天空時什麼感覺?孫少陽認為這輩子他都不會知道,再說飛昇的事情對他來說哦太遙遠了。他現在還只是個小修士,小修士就要有小修士的樣子,異想天開的事情還是少想為好。他有大把的青春,孫少陽不急,也不奢望能飛到天上去,他覺得現在的生活就挺不錯,腳踏實地,沒有一絲別的情懷,做一個純粹的自己最為難得。
想到這裡,孫少陽豁然發現其實自己身上還是有某些閃光的,只是世界太暗淡,閃光被不經意之間藏了起來。
孫少巖沒有直接回答百靈的話,他覺得那句話太悲涼,百靈隱約有離開他的錯覺:“師父讓我們去哪個城池,他一定已經到了那裡了吧。”
百靈歪著腦袋,詫異的說:“道長不會比咱們早到,他只是說要我們去附近的城池,道士一定會去找咱們,我猜在我們到城池之前,因為某種原因,道長怕是感應不到我們的存在,即使他先到了某個城池,也不一定是我們要去的地方,他還得順著咱的腳步走。”
空空道人一大把年紀了。精力沒有年輕人那麼富足,讓他忙手忙叫的跟在自己身後,孫少陽有點過意不去,但大家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如果空空道人真的逃了出來。要他多累一會也無妨。
兩個人在這塊荒地休息了一晚,知道第二天日中才從迷濛中醒來。孫少陽擦去嘴角的口水,
他的嗓子在冒煙,天氣比昨天熱,太陽照在身上,像火烤的似的。此時已是初秋時節,天空早颳起了兩雙的風,朵朵白雲把天空撐的越來越高,而現在竟然還是一副酷暑難耐的模樣,時光像是到這流動的,初秋回到了夏末,即使是夏末的陽光也不至於讓面板生疼。孫少陽遮住半邊臉,連覆蓋了陰涼的半張臉也熱乎乎的,如果不是錯覺,那麼他一定是真的進入火爐裡了。
孫少陽想狗一樣伸出舌頭,舌頭乾巴巴的,沒有水分可供散熱,即使有水漬,他也不是狗,沒有那麼方便的本領。
孫少陽熱的渾身難受,百靈也踉踉蹌蹌的走著,身子像掛了一層重鉛一樣寸步難行,兩人艱難的行走,半天功夫才走了不到一里,要知道修士的腳力要強於常人,本不該走這麼慢的。
明知道這裡都蹊蹺,誰都沒有道破。兩人累的站在地上幾乎一動不動,連開口說話都懶得。
孫少陽看著自己在地上顫抖的影子,心中感情複雜,他好不容易從山洞中脫險,怎麼又迎上了新的麻煩,此去人類的聚居地應該不遠才對,就這點路竟然埋伏了好幾種刁難,前路是取經路還是通天路,即使兩者都是也得掛個牌,寫上“此路乃天路”這樣的牌子,否則會有誤入險境的無辜之人從中經過。
此路不通天,孫少陽也沒有指望真的是通天之路。他終於堅持不下來。一下子到了下去,隨即與大地接觸的皮膚髮出刺啦的聲音,他心中驚悸,想必地上的熱量把他的表皮細胞煮熟了,他的身子已經麻木,感覺不到疼痛,在這種時候受到傷害,孫少陽感到很舒心,至少不疼。
百靈還在堅持,他看見百靈的身子略微前傾,背後忽然升起一陣風,在蔚藍天空的籠罩下。那陣風帶起幾根潔白的羽毛飄到空中,然後羽毛打著轉無力的垂下來跌倒地上,羽毛是百靈的,他一定是像張開翅膀飛離此地,但至於沒有成功的原因,孫少陽只能苦笑,百靈也沒有力氣了,連張開翅膀的力氣都沒有了。
孫少陽感到身體真的掉進了無底的深洞,深洞緣來緣深邃,越來越灼熱,越來越難以忍受,他已經認栽,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百靈痛苦的杵在他旁邊,那張完全失去血色的臉上木然的抖動著,百靈閉著眼睛,整張臉連著嘴脣都成了土一樣的顏色,慘白慘白的,白的嚇人。像是行將就木,活著埋在地裡的死人。
孫少陽試著抬起手臂,似乎沒有成功,現在的他已經不知道什麼叫吃力了。只是沒有找到胳膊在哪裡。孫少陽的四肢沒了知覺,身子不能很好的控制胳膊移動,他心中升起一種恐懼,這樣下去他就要死在這裡了。大自然的力量吧他的生命力抽乾最後還會抽乾他的肉體,使孫少陽變成一具乾屍,但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沒有惹麻煩,僅僅是走過一片荒地,他只是個趕路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