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氣拔山河的巨響從地裡劈上來,天空泛起流光,像飛舞似的游龍。孫少陽定睛一看,著哪是游龍,分明是那把寶劍,銀白色的劍身熠熠生輝,金色劍柄上的龍頭左右搖擺似掙扎狀,好像要脫離這個世界的束縛一樣。孫少陽倒吸一口氣,心道:這是要幹嘛呢。
寶劍在天上游動,地上的寶劍卻靜靜的屹立著,天上與地上彷彿是兩個世界,動與靜,亮與暗生機與死寂而一切的根源竟然都是寶劍。孫少陽看的目瞪口呆,他不想玩了。只是拔一把劍而已,沒想到會搞出打動靜,著完全違背了他的本意,孫少陽扭頭要走。可他的身子動不了了,非但動不了,還被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無形無味無色的禁錮牽制著一點點往前挪動,發生什麼事情了。為什麼要往前走,我可是一點錯都沒有犯啊,孫少陽的臉繃的緊緊的,五官扭曲著抵抗這股力量,可他還是往前靠,伸出雙手,緩緩握住劍柄,霎時間天空凝滯了。光滑聚攏成一束窄窄的光線,並越來越細越來越短,最後濃縮成了一個微弱的光點,像螢火蟲,只是那麼強烈,那麼渺小。化成了一種極致的光亮。
那一點從天而降,所到之處空氣都像是被劈開了。孫少陽的腦袋轉不動,他只能用餘光打量,身體感受著某種沉重的氣息,那氣息向下壓著,如果不是被奇怪的力量控制了。他早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了。這個時候,孫少陽心底生出一種滄桑感,時代在變,風雲也變,歲月靜靜流淌,歷史慢慢遠去,與光輝一樣殘缺不全又難以忘懷。與極致一樣震撼心靈卻曇花一現。
這種感覺蔓延到全身,猶如不治之症,他的整個人都被困在那種情愫之中,他胸中憋著一團難以言表的抑鬱,淚水在眼底氾濫,但他不想哭,只想將胸中的苦痛發洩出來。
那點光落在寶劍上就如石沉大海一樣沒有了絲毫變化,只是在定的一聲之後,寶劍無力的向下墜落,接觸到地面,淺淺的插在孫少陽挖了半天的小坑。
孫少陽一個激靈栽倒在地上,頭顱撞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像重獲新生一樣,連血液也嘩啦啦的流動開來。他自由了。緊繃的肌肉也獲得了介託,身子雖然痠痛,確實一種興奮的痠痛。
孫少陽慢慢爬起來。他抬頭望望天空,天上的雲凝重的縮著腦袋,定定的注視著他,還是那麼深沉,只是沒了之前的威嚴,威嚴大概是那柄泛著光的寶劍所透發的吧。現在那天上的寶劍落到了地上,與地上的寶劍融為一體。怎麼說呢,孫少陽覺得不可思議,而冥冥中又好像早已註定的,兩把劍合二為一,是一種宿命的歸屬嗎,他本來就不怎麼相信宿命,所謂宿命只是人類安慰自己的武器罷了。但這件神奇的事情似乎算作宿命更能讓人理解。
他不是那種能追根到底的大修士,孫少陽知道自己找不到結果便把宿命描繪的重一點,給自己一個堂而皇之的解釋,就是這樣,一切都是宿命,一切都源於冥冥中的那段故事。他重新握住寶劍。見鬼,這東西又紮在地裡了。還是拔不出來嗎,不對,竟然鬆動了。天哪,這把死活
都不願意動一下的劍竟然鬆動了。
孫少陽哈哈笑了起來。他賊頭賊腦的趴在地上細細琢磨著,寶劍插在地上的部分不深,頂多有一指的長度,按照正常邏輯只要稍微用些力氣就能拔出來吧,雖然鬆動的寶劍看似很好對付,但孫少陽還是沒有將其拔出來,地裡肯定有某種東西往下拽,但眼下沒有別的辦法了。真是可惡。他長長吁一口氣,用老辦法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他兩隻手都沾滿了泥,泥土粘粘的,聞上去有腥味,這片地方忽然真是起來。讓孫少陽一陣恍惚,他這是在幻境之中還是在現實之中呢,現實裡的他應該在山洞中才對。孫少陽舔著嘴脣想了想:管他的,先挖了再說,完成那孩子的委託,他與百靈也能早點從這個鬼地方出來。空空道人等的急了吧。
孫少陽正想著,他的手碰到了堅硬的東西。根本挖不動了。還戳疼了指頭,作為修士的他驚訝的看著挖了半晌的地,這又是鬧哪一齣,他可是身體強度異於常人的修士,怎樣的土質這麼硬。羞辱感讓孫少陽氣的渾身發熱。他繼續挖,地裡露出了暗淡的銀色東西,與劍身的顏色幾乎一模一樣,這又是什麼,挖地也碰上這麼多麻煩事,他苦笑著搖搖頭,太詭異,這裡太詭異了,分明是想盡了半大不讓他挖到寶劍啊,這次又是什麼坎坷。
那銀色的東西平平整整的鋪成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模樣,摸上去堅硬,其實表面已經生出幾道斑駁的痕跡,寶劍與那東西接觸的地方就有兩道裂痕,裂痕交叉處還劈開了一小塊碎屑。
孫少陽用手捻起碎屑靠在眼前看了又看,像石頭,再看看這塊物體的顏色,也有點像石頭,莫非真是石頭,他他媽的研究了半天,竟然研究著一塊石頭,他嚯的站起來雙手握住劍柄狠狠咬著牙一跺腳一使勁,只聽錚的一聲,寶劍被拔出來了。孫少陽難言興奮,抱著寶劍在地上打滾,劍身硌的他難受,他站起來的時候,衣服被寶劍開了四個口子,皮肉一片通紅,所幸沒有真正傷到身體。
孫少陽把寶劍舉起來細細的看著,銀白色的劍身猶如一條長河,不,是一條銀河如果放到天上一定比銀河還光彩奪目。周身光滑沒有一點瑕疵的劍身完美的與天空鑲嵌在一起,在陽光的照射下,寶劍冷冷的光透著一種殺氣,孫少陽對氣息比較**,但那種殺氣卻作為一種親切的象徵深深植入他呆滯的腦子裡。讓人不由感到親切與溫暖,殺氣也能讓人感到美好的情感?他第一次對自己懷疑自己的感覺。
寶劍光芒閃動之餘,劍鞘顯得有些暗淡了,暗金色的劍柄了無生氣,雖然握著舒服,但也只能算設計人性化,並沒有特別出彩的地方,劍柄完全是按照龍頭的樣子雕刻的,連龍鬚都盤旋在上面,印在龍面上不知道雕刻著是不是真的見過龍,那傢伙連龍的嘴上細細的汗毛都刻出來了。而且錯落有致恍如真身。孫少陽擺弄著寶劍,劍柄上的龍終於長出了眼睛,真是可喜可賀。
他這麼一想,覺得多了點什麼,連龍什麼是偶生出的眼睛都不知道,或者說他眼花了,劍柄
上的龍原本就是有眼睛的也說不定。
居然是這樣,劍柄上的龍有眼睛嗎,我就知道。他這樣寬慰自己,但是似乎連本人都懷劍柄上的龍本身沒有眼睛。
寶劍稱心如意,孫少陽愛不釋手,他沉思了一會,那孩子要他把寶劍拔出來而已,難不成想要這把寶劍,也是,這麼順手的兵器誰不想要。可啊怎麼不自己來取,是怕這個山洞裡奇怪的東西吧,他也被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耍的團團轉。可不能這麼想,那孩子修為高強,根本不會受那些東西的困擾,但為什麼不自己來取呢,莫非山洞裡有他害怕的東西,還是他單純的像捉弄自己。
孫少陽提著寶劍在這裡打轉,如果是捉弄自己倒說的牽強,這麼好的兵器放在這裡只為了捉弄一個低階修士?這是什麼爛理由,絕對是山洞中有他害怕的東西。
拔出的寶劍顯得孤單,它需要一個劍鞘,附近也不會有,他是銅鼓一系列的艱難險阻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來的。沒人會因為他的遭遇而同情的給他一個劍鞘的,這不是尋寶,而是尋死他沒想過會得到這麼好的一把劍,就不會無恥的認為還會有一個好的劍鞘等著他。
孫少陽擦去手上的泥,但沒擦乾淨,一部分黏在面板上,像另一層皮一樣粘的結結實實,他看著寶劍邊走邊尋找出口,按照慣例。只要他睜開眼,就能從幻境中逃脫出來。可這回不行了。他也在心裡唸叨著睜眼,什麼都沒發生,這招不靈了。他又不知道這個地方到底是怎麼形成的,或者說怎麼離開這裡。他現在是多麼想念黑暗啊,山洞啊,再讓我見你一面吧。
“很好,你已經得到它了,恭喜你。”
是那孩子的聲音。孫少陽左顧右盼,只聽著聲音卻看不到人:“你在哪裡,為什麼我看不見你。”
“你不用看見我,我也不會被你看見,你現在所做的事情是順應天意。不必害怕,我不會要那柄劍。既然你把它拔了出來。就好好帶著上路吧。”
孫少陽心中一驚:這傢伙怎麼回事,是蛔蟲嗎,我心裡想的他都能知道嗎。孫少陽甩甩腦袋繼續找那個聲音的源頭。
“不要浪費時間了,快上來吧,一直往南走就能走出這裡,那個女娃娃就在這片平地的盡頭。”聲音很不耐煩,孫少陽已經到了讓人不耐煩的地步了嗎。
“你是誰?”
沒有迴應。
“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賴在這裡不走了。”孫少陽喊道。
沒人迴應,孫少陽看看四周,這裡的景物太過明亮顯得不自然,恐怕真是額幻境。他才不要繼續呆在這裡。但為了充胖子,他還是喊著:“不信是吧,我還真不走。”
孫少陽狡黠的環顧四周,那個傢伙好像走遠了。一點回應都沒有,他拔腿要走,忽然面露難色。孫少陽悔恨的蹲下來捂著臉。
他仰著脖子,哀求的問道:“南邊是哪邊,我是路盲。”
“左手邊。”這下有迴應了。
孫少陽窘迫的低著頭朝左邊狂奔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