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賊
一頓飯花了五六十萬元液，直到走出觀月樓的大門，猴子卻緊緊抱著自己的酒瓶，一口也沒有喝過。
“猴子，這好酒上來了，怎麼反而不喝了？”林若塵只是以為猴子捨不得喝，準備拿回去慢慢品嚐，打趣道。
猴子尷尬地笑笑，低聲道：“這一頓飯就花了宗主五六十萬元液。這酒我可不敢喝，帶回去給宗主留著招待貴客用。”
唐嫣抬手將酒壺搶過，收進了戒指，嘻笑道：“都是你鬧的事！還算你有些良心。”
林若塵哈哈大笑：“哪還有什麼貴客比自己兄弟還配得上這酒！不過說句實話，我那一壺也是喝的心疼啊！看來我們還真是小家子氣啊。”
迎面一個半大的小子，衣著破爛，只顧低頭走路，差點就撞在猴子的身上，忙躬身不住地施禮。
猴子久在市井廝混，也不在意，只是跟著四人，不斷地賠笑。
林若塵神魂一動，就見那小子瞬間就將猴子的戒指取下，又重新帶上，猴子竟絲毫不知！
林若塵看的清楚，那小子只是將其中的金幣，取出了百枚，戒指中的元液、丹藥等值錢的東西一概未動！
這小子有點意思！林若塵將一縷神魂鎖定，也不說破。幾人返回租住的小院。
見五人毫無知覺，已經走得遠了，那小子髒兮兮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翻身朝一側奔去，轉眼便消失影蹤。
這衣著破爛的小子大概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身形非常瘦小，只有那修長的十指和精光閃爍的雙眼，讓人過目不忘！
穿牆過院，如履平地，林若塵神魂緊緊跟隨，也總會有那麼一瞬間，失去他的影蹤。林若塵在自己的房間，嘴角上揚，微微笑出聲來。
這個小子渾身幾乎看不到元力的波動，他靠的什麼在這長街小巷中來回穿梭？他靠的什麼在一名宗師的手上，瞬間盜竊成功？一枚戒指到手，居然只拿走了百枚金幣！
林若塵的神魂跟了他足足有三十里的距離，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卻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
光明之下總有黑暗，繁華鬧市總也有淒涼的所在。
這小賊在一處低矮的茅草屋中，取出五枚金幣，買了一大包袱的饅頭，臉上喜笑顏開，轉眼便到了一座破落的寺廟前。
寺廟院牆都四處敗落，一尊不知名的雕像，在殘破的大殿中斜靠。
小賊快步繞過大殿，在後院走廊裡高聲叫道：“快出來，有好吃的嘍！”
聲音未落，在兩側的破舊小屋中，一陣的歡呼，足有四五十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孩子快步衝出來。大的有十二三歲，小的才不過四五歲。
“敗哥！”“小敗哥！”亂七八糟的叫聲中，幾個小一點的孩子，更是拽住了小賊的衣角，抬頭時，一臉的欣喜，順手抹去嘴角的口水。
“都散開，一個個來！今天，保你們吃飽！”小賊單腳踏住走廊的一側木欄，很有氣勢的一揮手。
小夥伴們聽話地在走廊上排起了長隊，無論大小，都沒有人亂擠，基本上是小的在前，大的在後。
小賊開啟那個比他自己還大一號的包袱，將一個個雪白的饅頭挨個遞了過去。
一群孩子，各自領了饅頭，興高采烈地在一旁大口啃食。小賊手中也抓了一個饅頭，嘴裡含糊地說：“沒吃飽的自己來拿！”躲在一個角落裡，在懷中取出剩餘的九十五枚金幣，開心地數著，臉上盡是滿足的笑意。
林若塵靜靜地看著，笑意消退，兩行清淚悄悄地滑下臉龐。
當自己已經熟悉在血雨腥風中廝殺，大碗喝酒吃肉，甚至為了些許的修煉資源大開殺戒。為了一時的面子，剛剛還花了五十萬元液，買下了五小壺美酒。
自己在大山之中掙命時，在冷水鎮肆意殺戮時，在明月城搏命廝殺時，有又多少次咒罵這蒼天帶給他的無盡苦痛！
他只知道艾小薇被人擄去，四哥被斬斷生機，自己被迫跳入這鎮神谷，四名兄妹還在異界戰場搏殺，何曾感受過快樂！
只是一個饅頭，這群孩子都將快樂洋溢在了臉上。
難道，這就是他們該有的生活？當他們也慢慢地長大，這快樂，又會跟隨他們多久？
長身而起，自視窗穿出，林若塵徑直朝破廟飛去。
“小敗，這饅頭和金幣是從哪裡來的？”一句輕柔又帶些清冷的話語響起，聽在小賊的耳中，卻如遭雷擊，渾身不由一抖，金幣也摔落在地面。
小賊連頭也不敢抬，只是支支吾吾道：“那人連十萬元液一壺的酒都買得起……”
身前站著的，也是名十四五歲的少女，雖穿的破舊，卻洗的乾乾淨淨，一把馬尾紮起，清清爽爽。
“林小敗，你答應過我，永不再做賊！你要帶著這幫弟弟妹妹們，堂堂正正地混出個人樣！昂首挺胸地活在這個世上！現在，你怎麼不把頭抬起來？”
“你怕了！你被這吃不飽，穿不暖的生活打怕了！你不相信自己能光明正大地活出個明堂！”
“你還會回到從前，用你那神鬼莫測的偷竊本事活著，你是不是還要弟弟妹妹們都給你學，你好帶著他們一起去做賊？”
這少女越說聲音越高，臉上一種病態的紅暈瞬間泛起，看著林小敗幾乎將頭貼在了前胸，身子佝僂著，卻不敢犟嘴，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聲音放緩，輕聲說：“去將剩餘的金幣還給人家。我去參加今年的府戰。”
“龍姐，你不能去！”林小敗瞬間抬起頭，看到這少女臉上已經浮起了一片殷紅，來不及多說，連忙伸手扶住這少女，回頭大叫：“給龍姐打盆清水過來！”
幾個大點的孩子跳起身形就朝著後面跑去，林小敗急切之下，臉也漲的通紅。
清水端來，林小敗將這少女靠坐在牆上，將她右手浸在水盆之中。一條藍線沿著少女的中指指尖，向上蔓延。
周圍一片驚慌的眼神中，少女臉上的殷紅漸漸變淡，呼吸也開始變緩，終於沉靜下來，睜開了雙眼。
“龍姐，我錯了！我若再偷竊一次，便剁了這雙手！你別去參加那府戰！”林小敗噗通一聲跪倒在少女的身前，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