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德福奉命來審刺殺皇長子的刺客。現在又是什麼情景呢?現在他正一個要呆在刑察院的大牢。冷冷清清,悽姜慘慘。這是怎麼回事?還得那天說起:
德福一進柴房,就愣了。
刺客的血還在流著,人,一動不動的毫無生氣。
第一個念頭是有人動過手腳了。抓住這個刺客時,他沒受什麼傷。不好,府裡有內奸,現在少主姚如蘭那裡應該得到密報,刺客受刑不過已被我德福弄死了。沒有內鬼引不來外賊,現在去如實回報,信與不信,憑天意。姚如蘭畢竟少不更事,真要不信,事實俱在,刺客綁在柴房無人看守,只我一人受命審理,若有人先告訴少主,縱然混身是嘴也無話可說。大不了一死,以我德福一人獲罪,如果捉不到內鬼同赴陰曹,哎!
抱著必死的心,來見。行為舉止自然與平日不同。姚如蘭心細如髮,喜怒又都在心理,一般人查覺不出。德福一進暖香閣,就聽到少主迫不急待的問話:“刺客說了什麼?”
“跟您回,刺客死了。”
“死了?那麼不禁折騰?是你下的手?”
“小的進去之前,就是死的。”
“誰敢擅自殺人呢?抓住後,放進柴房就沒人進去過。”
“這個小的也不清楚,不是我殺的。”
“你說不是,就不是嗎?”
“這,這,主人明察。”
“你今年多大了?”
“20歲。”
“夫人是那裡人啊?”
“沒娶妻子。”
“哈哈,前天你和誰一起?喝的什麼酒,寫的什麼詩,不對,是抄的什麼詩啊?”
“我們幾個喝的是醉仙沉,就是寫了幾句豔詩。”
“不錯,是幾句豔詩,其中有一句‘天仙美女杯中來’是誰的大作啊?”
德福心下一驚,這句,正是他醉眼迷離之時揮筆寫下的。自已沒什麼記憶,醒後看那天的詩稿,這句就是他的筆跡,比平時還要豪邁灑脫。這事,主人怎麼知道的?這是什麼玄機?
“這句可能是我寫的。”
“刺客死了,這麼一個大好的人證,就平白的死了。你的嫌疑最大。怎麼讓我相信你,不是動手的人呢?”
“願以頭顱擔保。”
“這是空頭的,不作數。要真是你,只怕我的頭顱遲早在你手上,這個保,不好。”
“要我怎麼做?”
“聰明,要你扮被抓的刺客,收拾一下,這就送你去刑察院。”
“是。”
德福知道,如果此時他回答一聲,不!馬上就會被殺。他家父一輩子一輩都在皇長子府伺候,真說一個“不”字,受連累的只怕還有父母的妹妹。順著這個姚如蘭,至少不會給家裡帶來不測。盡顧著想自己的心事了,也沒注意手上多了一套黑衣,和刺客所穿用料款式竟是同出一轍。
“穿上說話。”
“是。”
“你看的清楚,可是每個左手腕上都刺了“武”字?”
“對。”
見他穿好了衣服,擊掌叫人進來,竟是刺字紋身的工匠。針刺處血珠滾落,這德福卻冷聲道:“這字,是用梅花小篆刻的,不細看就象一朵盛開的梅花。”
“哈哈,倒象是我府上的人。進了刑察院,眼睛看,耳朵聽,心來記。”
“是。”
“你也算伶俐,如果這次能立了功,你那老子娘,自有好處。去吧。”
說完這些話,姚如蘭出了房門,直奔母親章佳華的臥房。
德福,面上平靜,心理如海潮翻滾。就這樣過了一夜。天亮後也沒人再來管他,一日三餐,我替他粗算竟有四頓沒吃了。也不知什麼時辰,只是發呆,忽然聽到:“呵呵,德福,走吧!”
“是你?”
“是我,我送你到刑察院。”
“就你一個人?”
“是。”
刀光一閃,鮮血飛濺。德福身子一歪,就好象刺傷的不是他的腿,連傷口都沒有去捂,一絲冷笑掛於臉上,微微笑道:“走吧,正好也該上路了。”
“兄弟勿怪,這也是依樣畫瓢,現在看著,你就與入府的刺客一般無二了。”
“此去凶吉難料,若真有閃失,……”本想說見上父母一面,轉念間已知不妥,自己被扮成刺客,本就是不可告人之事,真要去見了,人家要滅口時多添兩個名字罷了。口打唉聲,“也罷,若真有閃失,也是天意。”
一路行來,他走得倒也從容。心理想著是表現一下自己的忠心,卻不想茖入世人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看,那個被押著走的人,走得比押他的人還快。”
“看,那個人的腿受了傷,還在流著血呢。”
三、五行人看他兩人怪異,指指點點的說著。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還真是,今年數得著的就有好幾件了。
德福自恃著一股子勁,走至刑察院門前,立住了身形,溫和的笑著。這樣子看上去讓他顯得更加詭異。押送他的人並不以為意。也笑著,似乎還有一些溫柔的說:“你馬上就要進刑察院了,不是刑察院的大牢了,裡面可不吃素,笑得好看,可是沒什麼用處。”]“不勞費心。”
“哈哈,你還有心情說這個。出得來是英雄,也可能是屍骨,看你小子運氣。”
“哈哈。”
他這狂傲一笑,還真驚動了守衛。就聽刑察院內有人問:“什麼人院外喧譁?有事明天請早。”
“我們皇長子府來了刺客,捉了個活的,給你們送過來審問審問,以示王爺處事公允,並無私刑。快快收押,明日大人辦公時麻煩給回一聲。”
聽得外面來人勢頭不小,趕快辦理了收押手續,回覆了公文。把德福送到了一個還算乾淨的牢房,派專人看管。又怕真的出現紕漏,晚飯也沒給這位吃。指望著他老實的待著,身子最好不能動,反正是越弱越好。
德福雖是王府的僕役,長了二十歲,家裡父母寵著,在王府裡雖說不是親信也還算被王爺看重,並沒有受過什麼折騰。現在又餓又困又乏又累,腦袋裡空空如也,餓,現在解決不了,困還是行的,最實際也就是睡上一覺了。朦朧中,聽到獄卒下棋聊天,竟是渾身一驚,不敢再動,繼續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