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義淡淡一笑,道
“就算開口又能怎樣呢,大人說的對,我還沒有下這盤棋的實力。”
“人有些時候太聰明不好。”王忠嗣苦笑道。
許義又是一笑,他想了想,道
“所有下棋的人都以為棋子在自己手中,但世界這麼大,在自己的小棋盤中自己是下棋的人,到了一個大棋盤又焉能知道自己不是別人的棋子呢?”
王忠嗣一怔,只能道
“你真的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聰明
。老夫現在簡直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人了?”
許義真想告訴他自己真的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但是就算他說出來王忠嗣就會信嗎?他以前那樣真心的給最好的兄弟磨延綴立說過,磨延綴立都是無法相信。他道
“現在我除了同情太子外,還想轉告大人。天下之事,瞬息萬變。總有事情會超出原先的估計,現在皇上一切盡在掌握。誰又知道會不會有一場風波即將到來呢?”
王忠嗣臉色一冷,皺眉道
“許義你是看出了什麼?”
“皇上和大人都是我朝最聰明的人,你們都看不出來,我怎麼會看的明白。只是覺得做人做事無法算無遺策罷了。”許義笑道。
有了前面的一大番話,對許義現在的話,王忠嗣自然是將信將疑,但料定也無法問出什麼。只得道
“我本來準備很多話想同你們說,不過許義你都看的明白,何必我再說。我只希望你們看清局勢,不要做出錯的決定來。真正的大戲還沒有開演呢!”
許義一笑,磨延綴立反應比許義慢上一拍。雖然心中有了一絲感覺,卻還沒有形成完整的脈絡。還想細問,王忠嗣已經起身對外面招呼道
“孟超,送兩位公子。”
磨延綴立只得告辭,和許義一起離開了大元帥府。
出的門來,許義坐在馬車裡面,一言不發。磨延綴立等了好久,終於還是按捺不住,開口問道
“小娘,剛才的話都是什麼意思,我都不是很明白。”
許義轉過頭笑了笑,道
“看來王大人給你說的精髓你還沒領會到啊
。”
磨延綴立氣的狠狠唾了一口,怒道
“呸,再賣關子,信不信我現在就掐死你。”
作勢就要撲上來。轎子本來就不是很平穩,被他一弄,更是東倒西歪,許義連忙止住他,笑道
“小蠻你也是沒耐心的人,其實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只是等待便足夠了。”
“只是等待?”磨延綴立一驚。
“是的,只需要等待,自會有人將後面的事情料理清楚。”許義點頭道。
磨延綴立將信將疑道
“真的只需要等待?我怎麼還是不明白。”
許義笑了笑,道
“多想一下就明白了。”他看了看遠方,忽然皺了皺眉頭,道
“若是沒有出什麼意外,便是隻要等待便夠了。”
轎子的簾子外面是長安的大街,在轎子的起伏中也顯得很顛簸。許義有些失神,真的不會出什麼意外嗎?
忽然,人群中一個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細細一看,正是於斷壁。他現在裝束上已經規矩了許多,渾身不再是那些高階的洛陽布等綢緞,腳下也不是虎丘的青布靴子。腰間也沒有再佩戴各種玉佩紋飾。
不過沒了這些東西的他神色看上去反倒更加精神。
他在路上走著,迎頭進了一間藥鋪。許義看的心中古怪,忙命停下車來,悄悄的從後面摸了過去。然而於斷壁的動作極快,進去很快便出來了,手中還拿了幾大包藥材。他和許義是反方向,所以並沒有看見許義和磨延綴立二人。
許義抬起頭看著於斷壁走開的身影,不禁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他來買藥材,莫不是於家有人生病了吧?現在的於家果然破敗了,破敗到都要於斷壁親自動手前來買東西了。
他想了想,走進藥鋪。
藥鋪老闆看見許義磨延綴立進來
。不由眼前一亮。這兩人身材高大,而且衣著華麗,一眼便知是世家子弟。而他這種小藥鋪是很少會有世家子弟會看得上眼的。於是忙忙迎著二人笑道
“兩位可是要些什麼藥材,小店雖小,倒藥物卻也齊全!”
許義打量了一眼,對他道
“老闆,剛才的那位公子是來買什麼藥材的?”
老闆一愣,想了想,卻是討好笑道
“剛才人多,小人倒也忘了賣出去的什麼。”
“哐當!”
磨延綴立已經掏出兩個約莫五兩的元寶砸在他的櫃檯上,不耐道
“現在你可想的起來了?”
老闆看見白花花的兩塊銀子。喜的眉開眼笑,一手抓起來,一面笑道
“記得,記得。那位公子是來買保胎藥的。”
“保胎藥?”許義和磨延綴立均是一驚。
老闆有些愕然,續而點頭道
“是啊,保胎藥。那位公子倒也是小店的熟人了,已經在小店這裡拿了四五副回去了。每個七日便會來拿新的。小的剛才都是提前預備好的。”
磨延綴立一指旁邊的兩個藥包,皺眉道
“就是這個東西?”
老闆忙忙笑道
“公子不要小看這個東西。這是小的祖傳祕方,對安胎保胎最有密效。所以前來購買的人也多。這些都是做好的,任人來買。公子若是需要,這幾包都是最好的!”
說著從藥包裡選了兩包出來,捧著遞到磨延綴立的手上。磨延綴立將信將疑的開啟,然後用手在藥渣子裡面翻檢了一回
。最後竟是皺眉道
“這便是你們最好的東西?怎麼連天麻、黨参這般東西都沒有?”
老闆只得苦笑道
“公子請看小店可是買得起天麻黨参這種藥材的。一隻天麻少說也要十兩銀子。上等的更是到百兩之數。這包安胎藥一共不過五百錢,那裡夠買天麻黨参?”
“那剛才那位公子買的也只是這種了?”許義皺眉道。
“他買的還是這種三百錢的。”老闆已經對做這二人的生意失去興趣了。能夠隨隨便便講出天麻黨参的人又豈會買他的安胎藥,只是笑道。
磨延綴立嘆一口氣,望向許義。
許義不知道該說什麼,心下是大痛不已。於斷壁買安胎藥回去給誰吃呢?只有可能是於倩。於倩懷的是自己的孩子,於幫又是因為自己的關係才受了牽連。於斷楠更是因為自己才被送入監牢。說到底,於家的一切不幸都是緣於自己。
現在,於倩居然還只能吃三百錢的安胎藥。
“三小姐真是太傻了,不用她說,只要隨隨便便一點,我自然會用最好的東西給她送過去,接回來也可以!”磨延綴立嘆道。
“老闆,你的安胎藥是祖傳的嗎?”許義突然道。
老闆一怔,還是點頭道
“小人開店多年,童叟無欺,絕對是祖傳安胎藥。”
“那好,我不要你這些,你就憑著你祖傳的方子,按照最好的藥材給我開幾副”許義道。
老闆先是一喜,繼而又有些為難的看著二人道
“兩位公子,小的祖傳祕方若是盡數遵循,怕是要三百兩之數,兩位”
未待他話說完。磨延綴立直接從腰間取了一個玉佩扔到他的桌子上,道
“這是西域血玉,至少一千兩銀子,你看這個可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