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河城,萬劍堂,林漠塵幾人所在的堂屋內。
聽完孫宇所言,李劍秋卻陡然面色一變,道:“師兄難道就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嗎?”
孫宇搖頭,接著道:“能夠讓他參加遴選,已經是我破例行事了。若是不願的話,那我也就沒有什麼辦法了。”之後,孫宇看了林漠塵一眼,道:“林小子,陽城的事情,整個萬劍山莊已經傳開了,我想——如果你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話,恐怕只有進了內門,才有可能知道一二的。”
林漠塵聞言,臉色一下變得難看起來,緊咬著牙齒,重重點點頭。
不再多說什麼,孫宇先行離開了。
而王炎看著李劍秋,這才問道:“師伯,這遴選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劍秋看著一臉難看的林漠塵,輕嘆一聲,接著道:“萬劍山莊每年從各地挑選而來的弟子都會先行參加遴選的。所謂的遴選,便是每一個前來之人都要參與其中,透過便是能夠進入萬劍山莊內門,成為核心弟子。這些人修行之時,所需的功法五一不是精挑細選,盡皆都是整個大陸之上的巔峰。而除此之外,更是有大量的天地靈奇之物供給,以作修行之用。除此之外,還會有門內長老的指點,若是尤為突出之人,更是會的道莊主與老祖宗的親自指點。”
“那沒有透過回如何?難道會讓他們再次回去麼?”此時出聲的,卻是琴瑤。
李劍秋聞言,搖頭道:“雖然不至於遣散而回,可是卻只能是成為外門弟子,平日修行的資源與功法也是普普通通,更是無有什麼高人指點。恐怕還得執行一些繁雜任務的。”
“哼。那又如何?難道我們這所謂的遴選還能擋得住我們?”王炎輕哼一聲,破有自信地道。
李劍秋卻是瞪了他一眼道:“你倒是不放在心上。這遴選每五年一次,前來參與之人數以千計,可是透過之人往往不足五十之數,甚至曾有僅僅不足二十人透過的記錄,你當這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王炎聽罷,當即面色一僵,訕訕而笑。
林漠塵聽著李劍秋所言,雙全緊握。
此前,陽城之事一直是他心底的傷疤,只是他一直埋在心底。而這一次,聽孫宇所言,若是進得內門,他便能知曉一些東西,他怎能放棄如此機會!
林漠塵默然無語,抬起頭來,清瘦而略顯青澀的面龐上,滿是堅定之色:“李執事,那遴選何時開始?”
李劍秋看的林漠塵這般表情,倒是微微點頭,接著道:“明日便是遴選之日。”
林漠塵點頭,接著道:“那我們可有歇息之處?”
李劍秋點頭,道:“已經安排好了,你就住在我們陽城萬劍盟所在的火字院中好了。”轉而又問道:“要是參與其中的話,不如早些歇息吧。讓澤坤帶你們前去。”
林漠塵輕聲道謝,繼而便出了門,歐陽澤坤跟著出去,琴瑤與王炎也是緊隨離開。屋內就只剩下了李劍秋一人,看著幾人離去,卻再次開口說道:“出來吧,他們已經走了。”
話音剛落,頭頂門梁之上,一道身影飄落而下,正是方才已經離去的孫宇。此人竟是並未離去,而是不知怎得竟然藏身在了門梁之上。
李劍秋卻是輕哼一聲,道:“孫師兄,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為何要他參與到那遴選之中了吧?”
孫宇輕笑一聲,道:“李師弟何必如此,此時乃是兩位老祖宗吩咐下來,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李劍秋聞言,雙眉緊鎖,接著道:“兩位老祖宗?這……”
孫宇無奈一笑:“這可還真不是我們能夠琢磨的,我們只要奉命行事就好了,何必多想。有時候,知道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啊,李師弟!”
最後一聲,竟是語氣頗為的沉重。
李劍秋看著孫宇,目光一凝,臉上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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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漠塵幾人跟隨歐陽澤坤一路到了萬劍堂最後的一個小院裡,院外粉牆環護,綠柳周垂,三間垂花門樓,四面抄手遊廊。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五間抱廈上懸“火字院”匾額。
林漠塵幾人無有任何的心情去欣賞這院中之景,按照歐陽澤坤所說的安排,當即進了屋中。
躺在一進門,甚至都沒有看屋中陳設,便躺倒了床鋪上,呆呆地看著屋頂攀下的帷帳,眼神閃爍著,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片刻,他輕輕閉上了雙眼,只是胸膛上卻是劇烈的起伏著,彷彿胸中有著一股鬱結之氣難以撥出,臉色漲紅,臉上豆大的汗珠瘋狂的冒出,繼而順著衣領流淌而下,身上的衣袍也是深一塊,淺一塊,顯然是浸透了。陡然間,胸口之處,居然膨脹而起,竟是將衣衫都撐爆了開來,“滋啦”一聲變作了一堆布條。
直到此時,才發覺他胸膛之上的面板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鱗片,那一隻詭異的龍頭也是活靈活現,彷彿就要從他的胸膛之上一穿而出,林漠塵面上已露出了些許的痛苦之色,而身體裡,一股股血紅色的洪流,穿梭於經脈之間,竟是一瞬間便佔據了大半身體,竟是當日那血湖山內詭異血地的血煞之氣。陡然之間,這血煞之氣竟然在其胸膛內緩緩凝聚成一隻寸許長的血色利劍,波動一起,體內的骨骼與經脈盡皆嘎吱作響,似乎是不堪重負,下一刻便會撕裂開來。林漠塵渾身已經是溼透,渾身的衣衫彷彿是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原本漲紅的臉色更是一片慘白,但卻詭異的佈滿了青色紋路,匯聚而起,與額頭微微凸起,實在是猙獰可怖。
而那胸膛之中的血色利劍彷彿蓄勢依舊,陡然之間向著其腦海之中的靈臺爆刺而去,竟是要佔據其靈臺的模樣。
顯而易見,此時的林漠塵是極其的危險,那隱藏在龍頭之中的血煞之氣居然不知何因突破了鎮壓,竟是要將林漠塵化為傀儡,取而代之的模樣。
可就在那血色利劍從林漠塵體內肆虐而過,看看刺入其靈臺的剎那,體內胸腹之下的神劍修羅陡然一聲嗡鳴,繼而一道漆黑的細小水柱噴射而出,擊中了那血色的利劍之上,繼而四散開來,緊緊的將其包裹而起。
“噗”!
一聲輕響自林漠塵體內傳來,那黑色**包裹的血色利劍應聲爆散,化為一點點黑色的星點,又一次的順著經脈逆流而回,所過之處,體內的血肉經脈竟然烏光一閃,繼而便化作完好無損的模樣,而起面色也是在此時漸漸的紅潤起來,呼吸也變得順暢,似乎之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這時,林漠塵也是睜開了雙眼。
“嗖”!
兩道血色細小的光束自其雙眸之中,一射而出,穿透了帷帳,繼而發出“叮”的一聲輕響,竟是穿透了屋頂。此時的外面,早已是漆黑一片,明月高懸,透過那兩個小孔,透射進了屋中。林漠塵體內的這一異變,居然持續了足足半日之久。
林漠塵眼中厲光這才收斂而起,而他的臉上則是露出了些許的迷茫。低頭看了看胸膛上那猙獰的黑色龍頭,又伸手撕掉了已經化作布條的衣衫,喉嚨動了動,苦澀一笑。
原來,當是的林漠塵在聽聞孫宇所言之後,不由便想起了那個曾經一直都被自己視作甚至比父母親還要親的男人,那個曾經一度是自己的心目之中最崇敬的哥哥。
可是那一夜之後,一切都變了,林漠塵將此事緊緊地壓在心底,一直不願去提及,可是總有些事情是不如人意的。孫宇一席話,將林漠塵帶回了那個苦痛的夜晚,那壓抑在心底之中的仇恨與憤怒徹底地將他的理智沖垮,而那龍頭之內的血煞之氣,也是在此時,感受到了林漠塵的狀況,第一時間對著密佈在龍鱗之上的封印發起了衝擊,竟然也真是被其衝破了一絲絲,這才有方才那一股血煞之氣,流露而出,而其也正是衝著林漠塵靈臺而去,這樣才能完全的佔據這具身體,從而才能將龍頭的封印徹底的破壞,將其內封印的血煞完全的釋放而出。只是,這血煞之氣為何會具有如此靈性的樣子,那就令人難以理解了。
而也是多虧了神劍修羅在關鍵時刻的鎮壓,這才免去了林漠塵被血煞佔據靈臺,化為血魔一般的傀儡。只是林漠塵卻對先前從鬼門關走了一趟似乎一無所知的樣子。
此時冷靜下來,腦海裡還是林漠風當年的模樣,只是他心中卻又一個更大的疑惑,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其腦海中形成,卻是令得他有些不知所措。若是真如他所想,那麼,恐怕那個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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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當天邊的一縷紅芒噴薄而出,整個雲河城便再一次的恢復了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萬劍堂門前的街道上,便站滿了人,佔據了道路百丈之長,令得門前擁擠不堪,但卻沒有什麼喧譁之音,盡皆靜靜地整齊列隊在門前,放眼望去,恐怕有千數人。
而林漠塵與王炎等人,赫然在列。起身後站著的正是琴瑤。這小妮子竟然也是要參與到遴選之中的樣子。
門內庭院之中,萬劍堂的總執事孫宇立在其中,李劍秋與各個地方來的執事則是站在其身後,似乎都是在等著什麼人。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門內行出一人,身後帶著七名萬劍山莊的弟子。白袍白髮,只是面孔卻尤為年輕,令人心中詭異之感,胸前娟繡一柄紫色小劍,隨著他緩步而來,微微起伏著。對著孫宇微微一笑,接著兩人寒暄一陣,兩人便走出門外。
站在門口之處,清清嗓子,看著面前這些青澀的面孔,白髮年輕人嘴脣微張,卻是令得在場眾人都是精神一震:“在列之人,盡皆是我萬劍山莊未來的支柱,我衡天在此歡迎各位的到來,參與我萬劍山莊的遴選。”說罷,微微一頓,便是開門見山地道:“今日遴選,第一項測試——上城牆,繞城一週,現在開始,日落之前完成,自然會有人帶你們到萬劍堂,你們便能參加第二項測試。切記,不得動用靈力,也莫要想著投機取巧,一旦發現,立即取消資格!”說罷,頭也不回的向著門內行去。
“這怎麼可能完成!這至少有萬里路程啊!”一個少女哭喪著臉,有些憤怒的抱怨道。
衡天聞言,回過頭來,看了眼頭頂初升的太陽,淡淡地道:“不能完成的話就回去吧,莫要浪費時辰。”
林漠塵一咬牙,第一個衝了出去。剩餘之人看著林漠塵緩緩遠去的身影,愣了一下,一個個也都跟了上去。很快的,這千餘人便散去,直奔城牆而去。那出口抱怨的女孩也是一跺腳,口中喊著:“等等我啊!”也是急速的對著人群追趕了去。而帶著門下弟子而來的各地萬劍盟地執事,則都是滿臉希冀的看著他們的身影,心中默默的祈禱著。
衡天望著眾人遠去,回過頭來衝著與他一同前來的弟子使了個眼色,就看到七個弟子向著方才的參與遴選之人消失的方向而去。
烈日當空,依然是到了午時,初夏的陽光歲不很強烈,但若長時間曝晒於其下,就是修行之人在不動用靈力護體的情況下,怕也是受不了的。只是今日的雲河城城牆之上,一群十多歲的少男少女順著城牆跑了起來。
此時的林漠塵混在人群之中,前後左右跟著幾個身體強壯的男孩,而身體較弱些的少男少女則是遠遠的被甩開了去。而他們不曾看到的是,他們的頭頂之上,正有六人人駕馭著飛劍均勻的分佈在城牆上空,看著他們的測試,而城牆盡頭之處,也是有一人在等候著。
林漠塵雖然跑在其中,可面上只是露出些許的汗跡,完全沒有任何累的感覺。
林漠塵心中也是暗暗慶幸,“自己這十多年來果然是沒有白費,此時沒有靈力的加持,**的力量便顯得尤為重要,要不然我還真是堅持不下來啊。”
身旁的王炎也是一臉的輕鬆,而令人驚訝的則是琴瑤這小妮子,竟然也與林漠塵並排向前,絲毫不慢的樣子。
想起這十多年來的修行,又想起了當年在陽城,想到了那個人,林漠塵就不由自主的心中暗暗一緊,面色冰冷,腳下不由又快了些。而身後跟著的幾人早已是滿頭大汗,有些人甚至已經步履蹣跚,有些踉蹌了。王炎與琴瑤自然也是緊跟而上,而看到林漠塵竟然又加速了,身後之人也是不甘示弱,快速的跟了上去。這些人竟然沒有一人放棄,死死的咬牙堅持著。而林漠塵此時的位置,也不過是在中間的位置而已。
老天似乎也是在考驗這群孩子般,一絲一毫的風也不曾吹起,陽光似乎也比往日更加猛烈了。不一會兒,出了林漠塵意外,所有的少年少女都彷彿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全身的汗水打溼了地面,留下一串串的痕跡,卻又轉而滲入了城牆縫隙中,消失不見。
當時間過了午時五個時辰之後,陽光也不似午時那般耀眼,漸漸的向西沉去。此時的林漠塵已經看到了城牆的盡頭,而起身旁,王炎與琴瑤依舊緊緊跟隨著。再
看城牆的盡頭處而那裡,也早有數百人的樣子,林漠塵三人咬牙,一鼓作氣跑到了城牆的盡頭。
這時,人群之中走出一人,正是方才與那衡天一同而來的萬劍山莊七名弟子中的一名。看著林漠塵,這名弟子當即面無表情地道:“任務完成!”
林漠塵咧嘴苦笑,此時的他停下來,方才感覺到腳底板一陣疼痛。微微挪動著腳步到城門口的城牆下,一屁股做了下來,脫下腳上的鞋子,卻見得腳底早已經佈滿了血泡。大多都已經磨破,沾滿了鞋窟窿。一旁的萬劍山莊的弟子,看著這一幕,嘴角也是不由得抽了抽。
此時繞城而跑的隊伍早已經不再如剛開始那般多人了,不少人在午時強烈的陽光下,不堪忍受,退出了。而剩下的那些人,一個個踉踉蹌蹌,幾乎已經不是在跑,而是在挪動了。只是他們一個個都不願放棄。有些人甚至早已磨破了腳上的鞋子,每每蹣跚而過的時候,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血色的腳印,讓人心中不忍。
只是萬劍山莊的規矩如此,嚴格的挑選,人才濟濟才能保證他的長久傳承。
夕陽西下,幾隻烏鴉飛來落入了巢穴,時不時的扯著嘶啞的聲音“嘎嘎”的叫著,似乎是在呼喚孩子們回家。林漠塵休息許久,恢復了不少的氣力。
看著幾個還在堅持的搖搖欲墜的人,林漠塵不住的大聲喊著:“就差一點了,大家加油啊!加油啊!”可是這一日的時間,讓一群少年跑出去不下萬里的距離,實在是太難。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強悍的。
咬了咬牙齒,對著百無聊賴的談話時認識的師兄劉銘,林漠塵朗聲道:“劉師兄,我可不可以幫他們。”看著林漠塵認真的眼神,劉銘彷彿想起了多年前在城門外揮汗如雨的自己,心中莫名的觸動了,懶洋洋地道:“你要是不覺得累就去吧,只是不能保證倒時候會被認為他們是自己完成的。”
“多謝劉師兄。”林漠塵欣喜的感激道。只是話不說完,人便衝向離終點最近的一個少年,一手扶著他的腰,直接將他扛了起來,急速的衝到城門口,也不待歇息,便又衝向了下一個。劉銘也是微微的笑著,竟然蹲下身來,幫這位剛到的少年揉捏著身體。
身周之人看著這一幕,不由的有些面面相覷。
而王炎則是看了林漠塵一眼,繼而也是粉碎著他的背影,向著不遠處的幾人跑去。
當最後一絲陽光泯滅在天邊的時候,城門口躺著數十名參加測試的少年。而林漠塵此時也是扛著一個少女氣喘吁吁的站在站在門樓下,放下少女來。細細看去才發現正是當時在場中抱怨的那個女孩,只是很難想象一個女孩子居然也堅持了到這種程度。剛一放下來,便軟到在地了。少女臉上一片紅暈,輕輕道了聲謝,便靠在城牆下,閉眼休息,不一會兒竟然睡了過去。
而王炎與琴瑤急忙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林漠塵。
林漠塵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口中深深喘了口氣,繼而對著一旁看著自己微微而笑的劉銘道:“劉師兄,待他們歇息會兒,我們就回萬劍堂吧。”
劉銘笑著點了點頭,看著初出的月亮映照在林漠塵滿是汗水的臉上,晶晶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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