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屋內的玉佩相合的一剎那。
嗡!
空氣瞬間震顫了起來,嗡嗡作響,強烈的靈力波動四散而開。
下一瞬間,刺目的光芒四射開來,穿透了整個茅草屋,甚至就連屋外刺目的陽光都顯得黯淡了下來。屋內的琴瑤當即閉上了雙眼,而天木老人卻全然不顧那光芒刺目,通紅的雙眼看著空中那相合的玉佩,竟是留下兩行清淚來。
屋外,溪水之旁,林漠塵與王炎二人陡然之間感應道了身後屋內傳來的靈力波動,臉色一變,當即回過頭來。下一霎那間,兩人便瞠目結舌的一動不動了。
只見這青天白日之間,就在這茅草屋頂之上,光芒大作,比之當空曜日更甚幾分,只是看在林漠塵眼裡卻並未有絲毫的刺目,卻平添幾分溫和。視線所及,所有的一切似乎在一瞬間變得通透起來,谷中的一切彷彿都消失了去,光濛濛的一片,恍然間,清風拂面,衣袍飄動。
琴瑤幼小的身影印入眼簾,林漠塵看的分明,卻被陡然之間自高空傳來的聲聲高亢嚶鳴所吸引。
唳!唳!唳!……
一連串的清鳴之音扶搖而上,此聲落下,彼聲高昂,鳴如簫笙,音如鐘鼓。
林漠塵猶疑之間,來回的張望著,卻陡然之間定下神來,呆呆地望著頭頂高空之處。順著其目光望去,只見半空之中,竟是現出兩隻百丈大小的飛禽光影——雞頭、燕頷、蛇頸、龜背、魚尾,一聲金焰,繚繞而起,相對而來,交相纏綿,赫然是一對鳳凰,一鳳,一凰!
悠揚蕭瑟聲聲起,落入呆若木雞的林漠塵耳中,於其心海之中,輕輕地蕩起層層漣漪,林漠塵一時間竟是看的痴了。而另一邊的琴瑤卻是大眼睜睜地看著半空之中,粉嫩的小臉在這一片光蒙之中,卻是看的真切。
琴音綿長,卻是聲聲低吟傳來: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託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註解一)
鏘鏘之音自兩隻禽鳥傳來,卻是這一鳳一凰細目微閉,長頸相交,金翎四張,相擁入懷,彼此纏綿。
片刻之後,這一鳳一凰卻陡然之間分離開來,地下頭顱望向了林漠塵與琴瑤二人,竟是深情款款,美目流轉間透著隱隱笑意。相視而望,卻又是燕頷微張,唧唧聲傳來,竟彷彿是在交談一般。
可是下一瞬,這一鳳一凰當即身上金芒大放,林漠塵看在眼裡,竟察覺到兩隻神禽居然是身形漸漸縮小,最終化作巴掌大小的兩枚赤金色的玉佩來,相對輕輕觸碰著,轉而“嗖”的一聲輕響,分離而開,卻是分別對著林漠塵與琴瑤激射而去,沒入兩人體內,消失不見。
林漠塵站在原地,看著幾丈之外的琴瑤,卻是一動不動,對於那激射而來的赤金色玉佩,卻是無有絲毫的抵抗之意,任由其沒入額頭。
而另外一邊的琴瑤看著那激射而來的赤金色玉佩,倒是臉上有些好奇的伸手想要握住,可是那赤金色的玉佩卻是在觸及到她白嫩的小手之後,便靈光一閃,沒入掌心之中,消失不見了。
一切都歸於平靜,那光濛濛地一片朦朧消失不見,谷中恢復到了往日的場景,三間茅草屋錯落有致,溪水潺潺,曜日當空。
王炎尚且還靜靜地躺在溪水岸邊的院子裡,林漠塵卻神情恍惚,方才那一切盡皆是顯得如此的不真實,來回地看了看四周,又抬起頭來,哪裡有什麼鳳凰。
一聲失笑,林漠塵輕輕地拍了拍額頭,自己真是累壞了,居然會出現這種幻覺。
可是陡然之間,輕拍額頭的右手彷彿觸控到了什麼,額心之間,似乎有一摸淡淡的灼熱之感,林漠塵當即慌了神,急急忙忙地跑到溪水邊,低頭望去,卻是什麼也沒有,可是伸手去出沒,卻分明能感受到那淡淡地灼熱。
這時,躺在一旁的王炎卻是在此時睜開雙眼,看著林漠塵,有氣無力地道:“你這傢伙還真是有精神,如此艱難地修煉居然這麼快就恢復精力,還來回的跑動,真不知道你這身子是什麼做的……”
林漠塵聞言,當即也是極為詫異,方才還渾身痠軟無力,此時卻只感覺道渾身上下,力量充盈,四肢百骸之間,一股股細細的暖流流轉而開,令得全身輕鬆舒暢。
難道,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林漠塵皺眉,心中暗道:如果是真的,那琴瑤……
想到此處,林漠塵沒有理會王炎一臉的鬱悶之色,當即臉色匆匆地跑進了草屋之中,看著琴瑤,卻彷彿眼花了一般,此時的哪裡還有那個五六歲的幼童的身影,只有一少女於堂中,亭亭玉立,長髮披肩,披散而下,落於嬌俏**之上,白肌勝雪,雙目猶似清水一泓,顧盼之際竟是一股淡淡輕靈之氣,美目流盼間,看著面前一臉呆滯的的林漠塵,桃腮帶笑,雖是含辭未吐,卻只覺氣若幽蘭,說不盡的溫柔與可人。而起身著卻是赤金色的火紅長裙,倒是顯得三分豔麗。
林漠塵呆立其中,竟然是看的忘記了所為何來,可下一瞬,突然察覺到如此盯著面前的女子頗為失態,當即偏過頭去,正巧看到了低垂著腦袋的天木老人。當即臉色略紅,拱了拱手,恭敬地出聲問道:“前輩,方才這院中?”
話說間,天木老人抬起頭來,卻是雙目通紅,老淚縱橫,見得進屋之人乃是林漠塵,終於是平復了心中的哀傷,望著林漠塵,臉上竟然出現了一陣迷茫與恍惚之色。
林漠塵見得天木老人面色怪異,不知為何,沉默了半晌,卻是開口道:“前輩可曾看到琴瑤?另外,這位姑娘是?”
“嘻嘻……”聽到林漠塵此言,倒是立於屋中的姑娘嬌笑出聲,只是這聲音聽來卻是頗有些熟悉的味道,脣紅齒白的少女一躍到了林漠塵面前,嬌俏出聲:“漠塵哥哥!”
林漠塵見到這少女一躍到了自己身前,當即向後急退了幾步,接著就聽到了少女親暱的話語,剎那間瞠目結舌,旋即臉上疑惑之色一起,來來回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面前的少女,旋即一臉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琴瑤?”說到最後,竟然是驚叫出聲。
屋外的王炎聽到林漠塵驚聲傳出,當即也是站起身來,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步履蹣跚地到了屋門口,卻是陡然長大了眼睛,挪步到了瞠目結舌的林漠塵身旁,看了看屋中,又瞄了幾眼天木老人,隨後拽了拽林漠塵,一臉詫異的輕聲道:“沒想到前輩還有這等愛好,金屋藏嬌,嘖嘖……”
林漠塵卻是轉過身去,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後腦上,瞪了他一眼,怒道:“亂說什麼,她是琴瑤!”
王炎當即面露驚容,看了看林漠塵,發覺後者完全一副認真的模樣,又轉過頭去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面前的少女,繼而一臉鄙視地看著林漠塵,道:“林漠塵,我看你是練劍把腦子練壞了吧,琴瑤才幾歲?這位姑娘前凸後翹的,也能是琴瑤那小丫頭能比的?”說話間,卻是不由地翻了個白眼:“真當我三歲小孩兒啊!”
可是那屋中亭亭玉立的少女聽到此言,卻是一臉緋紅,當即輕啐一聲:“呸!王炎哥哥真是個壞蛋!”
原本一臉鄙視地看著林漠塵的王炎聽到此言,當即傻了眼,回過頭來,看著面前的少女,揉了揉眼睛,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轉而對著林漠塵說:“你抽我一巴掌,我剛才怎麼感覺這姑娘的聲音跟琴瑤那小妮子不差多少?”
林漠塵當即毫不客氣,手掌掄圓了就是一巴掌甩在了王炎的臉頰上。
“哎喲!”王炎痛叫出聲,不住地用手掌摩挲著臉頰,看著林漠塵,雙目圓瞪地著:“你還真抽啊!”
林漠塵卻是瞥了他一眼,道:“你求我打的……”
王炎一時默然無語,揉擦了兩下臉頰,又回過頭來看著面前的少女,咂吧著嘴巴,大咧咧地道:“真是沒看出來啊,小時候瘦骨如柴的,現在倒是還有幾分姿色的嘛。”眼看琴瑤臉上怒容一起,王炎卻又改了口氣,急忙問道:“你怎麼突然之間就長成現在這番模樣?”
“因為那鳳求凰!”
蒼老而嘶啞的聲音響起,卻是天木老人開口說話,令得林漠塵幾人一臉疑惑,紛紛側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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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解一:出自司馬相如《鳳求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