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慶臉色慘白,緊握長刀的右手不住的抖動著,絲絲鮮血順著胳膊留下,只是不待染紅雪白絲袍,便是被手中的血影刀絲絲吸噬。只是細細看去,血影刀正中,一個微小的豁口,在血霧瀰漫中若隱若現。在吸噬了鮮血之後,彷彿是想要彌補起來,卻是始終不能成功。
彷彿感覺到手中血影刀的異常,呼延慶眉頭緊蹙,一臉的肉痛之色。這血影刀每日以靈獸精血餵養,養成噬血而補得靈性,眼看就要通靈,卻是這般被毀,功虧一簣。
“你這到底是什麼劍?竟然壞了我的血影刀!”呼延慶冷然問道,盯著林青琰手中的黑色長劍,眼睛伸出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貪婪。
“死人需要知道這麼多?”林青琰冷笑。手下卻是絲毫不慢,體內法力湧動,身周竟是滾滾血色瀰漫而出,籠罩了身周十丈方圓,淹沒了林青琰的身影。
呼延慶望著滾滾血霧中瀰漫而出的血殺之氣,臉上一片凝重之色。手中不由得握緊了血影刀,渾身更是緊繃,一陣陣“噼噼啪啪”的骨骼之音想起。
“嗜殺成狂者,有傷天合,乃逆天而行。永世輪迴,不得善終,不得生,不得死,縹緲無音,無行無體!”悠揚嘶啞的聲音自血霧中傳來,冷漠而低沉。
呼延慶一瞬間毛骨悚然,拋起手中的血影長刀,口中大喝“血殺決”三字,聲震如雷。只見得呼延慶全身金色法光繚繞,一躍而起,雙手緊握血紅刀柄,一瞬間,金紅色的光芒繚繞,一柄十來丈長的血色刀影漸漸的凝實。
血霧之漸薄,緊接著一陣急促的“噠噠”聲驟起,只見血霧之中,林青琰狂奔而出,雙目血紅,宛若發狂的野獸般直衝呼延慶而去,身周的血霧彷彿被手中的黑劍吞噬,一瞬間吸進了劍身中,散發著黝黑髮亮的光澤,一陣清明之音洞徹天地!
“殺!”林青琰一聲暴吼,身子一個旋轉,手中黑劍帶著隱隱泛紅的黑色劍氣暴射向呼延慶頭顱。
幾乎是同時,呼延慶大吼一聲:“斬!”只見空中的血影刀攜帶者金紅色的刀影當頭斬下!
“轟!”的一聲,刀影與劍氣交擊,刺目的光芒一瞬間席捲全場,令得所有人面前一片亮白,完全無法視物。而一股氣浪也是以刀劍碰撞為起點,轟然間爆發開來。
林青琰悶哼一聲,飛了出去。
場中爭鬥之人也是被波及,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武器,迅速的向後退去,狼狽躲避。
也許很短暫,也許過了很久。當眾人眼前的視物逐漸清晰的時候,便看到呼延慶依舊直立,身自側著。
右手上一簇陰藍色的火焰靜靜地燃燒著,手中則緊緊地握著一柄七寸長的漆黑長劍,正是原本林青琰手中的那柄。其左手卻是成拳狀,肘部彎曲,顯然一圈轟出,尚未收回,一頭凝若實質的藍色雄獅虛影一點一點的消散而去,轉而變成了一簇陰藍色的火焰,氤氳其上。
正是呼延家的雙獅拳!
想那幾天前,林漠塵與呼延家的公子呼延紹明相互爭鬥間,那呼延紹明但不可見的藍色獅影與方才那呼延慶左手之上的,簡直是天差地別了。
再看那血氣瀰漫的血影刀此時卻斷為兩截,直挺挺的彷彿兩條死魚一般平躺在地上。細細看去,斷處平整如鏡。一柄初具雛形的魔刀就這麼毀掉了。
至於林青琰則是躺在遠處的巨樹下,毫無動靜。
“咳咳……”伴隨著一口逆血噴吐而出,樹下的林青琰一陣咳嗽,緩緩地站了起來,血紅的雙眸冷冷地看著低頭盯著自己胸口的呼延慶,面色凝重。
場中一時間寂靜無語,只有微風吹過,帶起衣袍微微抖動著。
“**之境!”林青琰滲血的牙齒緊咬著,吐出幾個字。
身在人群中的林乘風瞳孔緊縮,臉上滿是震驚之色,口中喃喃道:“**……”
天、地、人三境之中,人脈為基的話,那這地脈便是分水嶺了。
地脈之境共分為破土、**、淨月、奇兵以及特階鯨吞五大階。
人脈打通修行之基——根脈,當修為提升,達到人脈特階之時,根脈之網逐漸固化,融合成球,是為金丹。當金丹大成,便就是人脈巔峰,此時就能觸控到體內的地脈屏障。初入此境,便可御使性命相修之兵。
修行者需集結全身之力,打破地脈屏障,如此方才能晉入地脈。然而,地脈屏障之堅固,實非常人所能想象。一些人終其一生也未能突破這壁障,就此停滯了。
而突破之後,便是地脈初階——破土之境。那林青陽與林漠風皆是處於此境地。此時的修行者,便可御使任何事物為己用。當然,突破之後,那也必然對**產生極其強大的刺激,那般淬鍊,絕非那些小境界的突破可比。
之後,人體就會出現六處脈穴,稱作地脈六竅,所組成的脈絡則稱為竅脈。
六竅分別對應人體的太陽、太陰、少陽、少陰、陽明、厥陰六大經絡。
此時,就需要靈力衝破太陰少陰與厥陰三大經脈的脈門,與人脈階段所成的三大陽經相互呼應。
之後,需要牽引這六大經脈中陰陽屬性不同的靈力逐一衝破,並勾連到體外的階段,是為竅脈破土。而按照衝破脈穴的數量稱為一竅破土到六竅破土。
六竅破土,成就**之境。一路雖無所阻礙,但想要分別衝破三個陰經脈門,實在是危險之極。
試想,人體之中陽屬性靈力充斥,卻陡然混入陰屬性的靈力,一個不好便是衝突四起。輕則經脈重傷,自此修為難以寸進,重則經脈盡廢,甚至爆體而亡。
而一旦突破到**之境,那便可引動天地靈力入體,化為己用,擺脫掉以自身靈力生髮為基礎的修行。靈力恢復之快,決然不是此境之下的人可比,與人爭鬥,靈力也更加綿長。
但凡有超強控制之人,在此階段便能利用身周的天地靈力。如此一來,戰力之提升,可不是一星半點了。
不過,能夠在此階段,便控制身周靈力融入攻勢之中,擁有這般控制力的,無一不是集天地靈秀之輩,說是萬眾挑一也不為過。
所以,此時的呼延慶,雖也是方才突破到地脈**之境,卻遠遠不是林青琰這四竅破土可比的。
林乘風心念急轉,看著場中眾人紛紛注目呼延慶,悄悄的退進了人群裡。
“呵呵,好眼力!”呼延慶看著林青琰小腹處,一拳頭大小的窟窿,笑眯眯的說著:“原本是用來對付你那不成器的哥哥,不想卻遇到了你!”
一瞬間,場面便急轉直下。
“哼!”林青琰臉色陰沉,冷哼出聲:“**又如何?”
之後,左手緊緊按住小腹處鮮血橫流的傷口,一步一步的挪至呼延慶身前不遠處,右手微動,便見那呼延慶手中的黑劍震動,嗡嗡作響著,一聲聲劍鳴湧動而來,幾乎刺破呼延慶的耳膜,直入腦中。
呼延慶當然知道林青琰想要做什麼,但身體卻是在難以抗衡,眼看右手把持不住,左手之上的陰藍色火焰“譁”的散去,是指指尖入口,轉而又抽了出來,凌空快速的比劃起來,精血滴滴飄蕩在空中,劃成道道詭奇的血線,穿插而開,構造出一枚複雜的血色符。
“獅虎印!”呼延慶口中大喝一聲:“封!”
他居然是想封印了手中這柄漆黑的奇劍!
隨著他一聲大喝,左手抽回,又狠狠地點在符之上。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散發開來,吹起了呼延慶額前的黑髮,儒的面龐上卻露出了雙目灼灼的狂熱表情。
血色符在呼延慶一點之下,彷彿活了過來,靈力波動間,印在了那漆黑的劍身之上。
一剎那間,漆黑的劍身劇烈的抖動一番,繼而便毫無動靜了。
可是,林青琰將呼延慶的動作一一看在眼裡,卻絲毫沒有想要阻止的意思,眼角更是閃過一抹戲謔之色。
眼看著手中的漆黑長劍毫無動靜的被自己握在手中,呼延慶眼中閃過喜色。然而,還不帶他高興半分,便看到林青琰嘴角上翹,眼中透著些許詭祕的望著自己。
林青琰淡淡一笑,脣角用力,一口精血吐出,化作一把血劍,口中大喝一聲:“覺醒!”
話音剛落,呼延慶手中的黑色長劍一聲嚶鳴,劍身之上,突兀的浮現出一條條翎羽。凌厲的劍氣猛然自劍身上迸發而出,一舉衝破了呼延慶的獅虎印。直衝呼延慶面門而去。
呼延慶大驚失色,急忙鬆開右手,雙腳用力,猛然後躍,急速退走。
此時,便見那漆黑長劍上,一隻渾身黝黑,仿似朱雀的禽影浮現出來,幽幽青光閃爍著,緊追不捨,眼看就要刺中呼延慶的眉心。
間不容髮之際,呼延慶狼狽的蜷縮一下身子,腦袋稍稍一偏,那漆黑長劍一聲呼嘯,自呼延慶耳邊飛過,一個旋轉,又回到了林青琰的手中。
一絲刺痛自臉頰傳來,一道細長的傷口出現在了呼延慶的側臉上,一道血線滑落下來,掛在他鐵青的臉龐上。
林青琰也沒指望著這一劍能了結了呼延慶的性命,強忍著小腹傷口的痛楚,一個鬼步,便到了呼延慶面前,一臉瘋狂地低聲喝道:“殺!”
此時的呼延慶再也沒有之前儒的翩翩風度,一臉猙獰的對著出現在面前的林青琰,二話不說,雙手之上,陰藍色的火焰“騰”的一下燃燒起來,蔓延至整個雙臂,空氣裡一陣的爆鳴聲傳來,迎面而上。
“雙獅拳!”呼延慶一聲大喝,如雄獅怒吼,四散開來。
轟!
兩人之間的大戰再一次爆發。身周之人紛紛躲避開來,眼神中盡皆是駭然之色。
那如狂潮般的靈力波動,在場他人若是捲入,恐怕分分鐘會湮滅其中。
林乘風看著那靈力如潮的戰場,一時間心中滿是擔憂之色。
果然,不過片刻,呼延慶瞅準林青琰長劍前刺,一拳轟在劍身之上。
林青琰持劍的右臂猛地一顫,險些將手中的長劍拋飛出去,身子趔趄向前。那手中長劍也是一聲哀鳴,幽幽青光霎時黯淡了下來。
“二叔!”林乘風驚叫出聲。
呼延慶嘴角冷笑,腳步飄忽,欺身而上,左手下砍,盪開林青琰想要抵擋的左臂,右拳之上,一頭陰藍色的雄獅一聲咆哮,振聾發聵間狠狠地轟在了林青琰的胸膛之上。
“死!”
呼延慶臉色獰然,右臂之上靈力湧動,林青琰的身子宛若斷線的風箏一般,墜進了人群鮮血狂吐。隱約間,幾聲“咔嚓”聲傳來,不知斷了多少根骨頭。
而他手中長劍也是拋飛而出,“噌”的一聲倒插進了厚重的青石地面。
黑虎軍中幾人連連緊緊抱住他的身子,這才卸去了那呼延慶揮打在他身上的巨力。
林乘風一個箭步衝到了人群中的林青琰身旁,一把將他抱在懷裡,雙眼通紅的呼喊道:“二叔!二叔!”
林青琰艱難的抬起頭來,湊在林乘風的耳旁,嘴脣哆哆嗦嗦:“快……快走!”
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的垂落下來,林乘風呼喊著:“我不走!死也不走!”
林青琰氣急,不顧重傷在身,猛然站起來,一把推開林乘風,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走!找你爹!”
林乘風固執的站在原地。
而一旁的呼延慶哪裡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一躍而起,口中哈哈大笑:“走?一個也走不了!”
林青琰大喝一聲:“走啊!要不然整個林家都沒了!”
說罷,不顧傷勢,再一次對著飛撲而來的呼延慶迎面而上。
滴滴鮮血飄灑而下,落在厚重的青石地面上,落在了黑虎軍眾人的眼前,落在了一眾人的心湖裡。
“城衛!給我死死盯住,一個都不能放過。”呼延慶口中大喝著,又是一拳迎向了林青琰掃來的橫腿。
城衛們看著自家大人強力一戰,士氣大漲。聽到命令,紛紛一擁而上,對著林家的黑虎軍圍殺而來。
大戰又起,瘋狂的廝殺,吶喊聲充斥在城主府上空。
這一天的城主府,終究陷入了最後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