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最佳女主角
跟著曲正陽又高又寬的背影走出會議室，溫小雅才像是洩掉了滿腔的火氣，開始覺得不妥起來。自己剛剛可是在那麼多人面前，在董事長面前，和總經理直接頂撞……這，好像太莽撞了些吧。曲正陽似乎對她很生氣，氣她不懂規矩嗎？氣她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了嗎？
是啊，是啊，自己只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職員，這樣做引起的後果，必定要曲正陽這個做經理的來替自己承擔了。連他剛剛都沒有開口反駁，自己哪來那麼大的膽！
溫小雅有些後怕了，低著頭，一路跟著曲正陽的腳步，停下來時，才發現他領著自己直接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溫小雅仍不敢抬頭，只是捏著小手，大氣也不敢喘。
“剛剛不是很厲害嗎，怎麼現在不說話了？”他說的平靜，讓溫小雅聽不出喜怒。
“對不起……我，我只是覺得，曲總剛剛說的不對。”
“是啊，他是說的不對。”
溫小雅這才抬頭看他，原來他好像並沒有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啊。這一發現，讓她忐忑的心情立刻被跑到九霄雲外，心底的不服氣馬上又佔領了上風，倒對他質問起來：“你明知道他說的不對，為什麼你一句都不反駁呢？他那麼輕而易舉就要把大家這麼久的工作成績一筆勾銷，你不覺得不公平嗎？還是你總是這樣習慣被別人欺負！”
溫小雅越說越扯得遠，甚至腦子裡已經過電影般地，想起了曲正陽被壞同學堵在巷子挑釁，也想起了被喝醉酒的胖子倒車撞了還要他賠錢，還有欺負悠悠的兩個小朋友那不講理的媽媽……
曲正陽沒有說話，良久，長長撥出一口氣，再看她時，眼眸卻出奇地柔軟：“溫小雅，你自不量力的正義感是來自哪裡？”
“自不量力？”溫小雅不服氣地皺皺鼻頭：“怎麼自不量力了，我只是有理講理嘛。”
“可，不是什麼人都跟你講道理的。”
“那也不能白白被欺負吧。”
“那麼，以你的力量……你能做什麼？”曲正陽上前兩步，正對著她，低頭看看溫小雅還倔強地緋紅的臉，他的目光卻更深遠，突然抬手，伸出食指，輕輕點住她的眉心……那溫暖的指尖再流星般地順著她的額頭，劃出一道弧線，撥弄著她的髮絲，『露』出飽滿光潔的前額……
溫小雅完全呆住，被他深不見底的眸子徹底沉溺，只感覺到他撫『摸』著自己髮際處的傷痕那陣陣酥麻。
“讓自己頭破血流，就是你爭取來的結果嗎？”
“啊？”溫小雅醒了，徹底清醒，卻難以置信：“你……你知道……”
曲正陽笑了，一種油然而生的『迷』人的笑：“小丫頭，我以為你不知道。”
天啊！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從應聘來的第一眼就知道！可原來，你也知道啊！溫小雅激動地差點想要哭出來——為這個保留十一年的記憶，竟然不只是自己一個人的祕密，而那個十歲的自己，竟也在他腦子裡記住了十一年！
強忍著就要滾落的淚花，溫小雅咧嘴笑起來：“好糗，自己被打破頭的倒黴事，竟被你抓住把柄了。”
曲正陽收回手，差點被她這副激動的樣子嚇到，他想象不到，自己在這個十一年沒見，更在十一年前也不算認識的小女生心裡保留著怎樣的位置。只是她那種閃著淚光又開心不已的樣子，卻真真得讓他格外舒暢。
看著她那粉『色』的傷痕，他禁不住揶揄：“我說過，哭鼻子的話，傷口就長不好了，沒騙你吧。”
溫小雅不自在地伸手撥弄下額前的髮絲：“我知道很醜……”
“不會。”他說的不假思索：“最起碼，它還能讓我認出你。”
“那你很早就知道了？”應該是開車送自己回小出租屋的時候吧，在車上，他就看到了這傷口，一定是！而且剛剛想要開口說的時候，就被高翔打斷了。可是：“你幫我那麼多，就是因為這個嗎？”為什麼這麼一來，心裡反而有些失落啊。原本以為他表現出的那點特別，真的是單純的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特別，現在看來，他是有些補償的成分在裡面吧。
哎，看來，自己還是想入非非了。
“小雅。”
“呃？”拉回自己變得複雜的心緒，溫小雅才想起自己還在他的辦公室，而他是第一次在公司裡這麼叫她。
“有時候的事情，並不像你認為的那麼單純。你可以當眾指出曲總沒有說出實情，可以據理力爭我們大家的工作成績，可是，並不能在這個會議當下就求得改變什麼。因為……”曲正陽躊躇了一下：“因為，這不是單純的工作問題。”
“那是什麼？”
“這件事情，既然他可以拿到大會上提出來，勢必會對我們的工作產生影響，因為他是總經理，說出的話，不可能不產生點影響。但至於到底這個影響能波及多大，我會下來再去交涉的。不管放在哪裡，在員工面前，一個經理和一個總經理起衝突，都是影響極壞的。這也是董事長那麼生氣的其中一個原因。”
“所以你不說話？那我、我不該在那種場合和總經理對峙的是不是？”
曲正陽收斂了公式化的語氣，變得溫軟卻意味深長：“你知道嗎？你突然站出來，正好給他那句‘因為偏袒某位員工，就犧牲專案的前途’找了一個最佳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