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 自作孽不可活
曲正陽的額頭只是皮外傷,包紮了一下,並無大礙,倒是右小腿被撞骨折了,打了笨重的石膏。溫小雅用冷水洗乾淨了臉上的血跡和淚痕,看到他終於安靜地躺在了病**,一條腿高高地架著,還有頭上慘白的一圈繃帶,她本就紅紅的眼眶又熱起來。
曲正陽看著她這副樣子,卻窩心地笑了。
他朝她伸出手,溫小雅卻眨眨眼睛只看著他。
“過來,丫頭。”
溫小雅吸吸鼻子,還是沒有動。
“我頭很疼,動都動不了。”
溫小雅看他蹙著眉很痛苦的樣子,終是不忍心地上前靠近,下一秒冰冷的手就被他握在掌心。熟悉的溫暖傳來,她才驚覺,他頭疼和他要拉她的手,有什麼必然聯絡嗎?
可還不待她想清楚,他竟拉著她的手湊到脣邊,點上一個吻。
“大陽……”她輕顫地想收回,他像早有準備,已經攥緊了她,將她整個人拉坐在自己身旁。
溫小雅定睛看著他竟有些得意的笑容,聽他舒心開口:“原來住院才能有這麼好的待遇,你的手想要拉一下還真是不容易。”
溫小雅知道他說的是唐雨墨握住她的手的事,這個人啊,這有什麼好爭的,住院還不是自己吃苦受罪。再說了,要不是他因為這個,就那麼不講理跟她在大街上吵,怎麼至於落到這個下場。
再回想起那個畫面,她真的後怕不已,且不說他就那麼不管不顧地將她從車頭前撲走,就連鮮紅的血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滴,他竟一點也沒察覺,只顧著問她有沒有事。這讓她整顆心沒有辦法不難受,再說不出一句氣他的話,只想讓他快點好起來。
“怎麼辦,我可是因為你才成這樣的,你不會沒良心地不管我吧。”
“我……我給tony說了你因為我被車撞到了,他說他那邊沒什麼事,讓我來照顧照顧你的。”
曲正陽臉『色』一寒,握著她的手僵硬地鬆開,他瞥了她一眼,別開頭:“並不是你自己想要照顧我,那麼,算了吧。”
溫小雅只是想說,兩個人都在醫院不同的病房,而目前只有自己在這裡,她要過來他這邊,總得和唐雨墨打個招呼吧。真不明白這個人又在發什麼脾氣。
溫小雅嘟嘟嘴巴,悻悻地說:“那要是你不需要我照顧的話,我就走了……你……你通知家人來照顧吧。”說著,她就要起身,卻被他一把挽住腰際,徑直跌坐回來,還很不雅觀地靠進了他的胸膛。
“什麼家人?你還沒明白嗎?你以為我還真的和她過日子了不成?你這傻丫頭,要是那樣,我幹什麼還要找你?幹什麼還要做了那麼多等著你回來?幹什麼還要這麼纏著你?我除了悠悠,已經沒有家人了,你要是不肯管我,我就是死在這裡也沒人多看一眼!”
“你……『亂』說!”一個“死”字讓她打心底害怕起來,靠在他懷裡的身體也變得不那麼僵直。
曲正陽順勢將她再摟緊:“小雅,不氣了,好不好,回家好不好?我知道我讓你受委屈了,你想怎麼罰我都行,就是別再從我身邊消失了,好不好?”
“她……還好嗎?”問出這句話,溫小雅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氣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得來什麼樣的答案,看樣子,方怡菲真的是已經不在他身邊了,那麼,她……還健康嗎?手術成功了嗎?
“她離開了,去了非洲做助教,偶爾只和悠悠來往一些信件,僅此而已。”
“她的病……”
“沒事了。”
“她離開了,所以你終於有閒暇想起我了嗎?”
“小雅……”曲正陽沒想到她會這麼認為,一下子就心急了,“我什麼時候沒有想著你,我怎麼會是因為她走了才想要你的,你眼裡曲正陽就是這麼一個沒有原則沒有尺度的人嗎?”
溫小雅直起身子,拉開些距離:“差不多。”
曲正陽頓時有一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覺,誰讓自己曾經那麼糊塗地不顧他家丫頭的感受,把事情做得糟透了,現在跟她說著原則和尺度,簡直是自打嘴巴。他知道他必須要讓她不再躲著自己,才能有機會讓她回心轉意。
那個唐雨墨,明顯是“圖謀不軌”,他可不能給他這個機會。他也相信,小雅說的那些和唐雨墨有關係的話,一定都是故意氣他的,從她對自己受傷的那種擔心、害怕、心疼的眼淚裡,他就肯定,他的丫頭心裡還是隻有他,一定沒錯。
這個時候,他可不能大意了,可不能再一衝動氣走了她,反而把她往那個男人身邊推過去,就追悔莫及了。
拿定主意,他臉上的線條也變得柔和了,身子往後靠了靠:“算了,你要是真的不擔心我,不想照顧我,我也不能強求你。現在的我有什麼立場去要求你,一個又老又醜又拖個孩子的離異男人,怎麼能和中英混血黃金單身漢比較。”
溫小雅可是聽得出濃濃的酸味帶著三分悲涼的解嘲,讓她也跟著難受起來。在她眼裡,曲正陽從來都是自信滿滿鶴立雞群的,什麼時候竟變得“又老又醜”?她抬眼瞟他,即使唐雨墨的中英血統使得他面貌很有神采,但曲正陽站在他旁邊,一點也不遜『色』,除了清晰的輪廓俊朗的眉眼,更有一種沉穩睿智的氣質。
溫小雅嘟嘟嘴巴:“幹嘛這麼說自己。”
“反正我的丫頭也不待見我了,現在又斷了一條腿,吃飯走路都成問題,就連上廁所都沒辦法,還有什麼資格得到你的重視。”
“你別胡說了,什麼斷了一條腿啊,就是骨折而已,過兩三個月就完全沒事了。”
“呵,果然在你眼裡一點也不要緊。”
“不是。”要是不要緊,她怎麼會哭了那麼久,哭得眼睛都腫了。去給唐雨墨說這邊的情況時,唐雨墨打量了自己很久,她只能說是自己也被摔疼了膝蓋,還被很沒出息地嚇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