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 你這個魔鬼
曲承祥展開那些檔案,只需要大略過目,就一切瞭然。他橫過一眼直瞪向葉薇的臉,那眼神像是一把帶毒的刀子,讓葉薇止不住驚顫了下。
“承祥,我那麼放心你,你竟然用這種手段不惜對專案進展做出破壞,也要誣陷到曲正陽頭上?非要趕曲正陽離開公司,離開曲家,你到底想幹什麼?”說著他再指指葉薇,“今天人證物證都在這兒,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爸,我怎麼會要趕他離開,是他自己一心要走……”
“混賬!難道預算上這些手腳不是你做的?難道這次競標的暗箱cao作不是你控制的?你怎麼能用公司這麼大的專案開玩笑!”曲向東的手指狠狠戳著桌面,發出“嘣嘣”的聲響。
“我也是為專案著想,讓曲正陽去做,才會將專案毀了的!”
“那三安廣告就行嗎?別以為我沒去公司就不知道專案的進展!專案剛上馬就狀況百出,那個張亞安現在正焦頭爛額了吧。”
“剛開始接觸陌生專案,總有個適應過程。”
“什麼適應過程,那麼久的招標準備都白做了?”
曲承祥還要申辯,曲向東伸手就又拿出最底下一份檔案重重拍在桌上:“你竟然還轉移久盛的資金,你竟然做這種吃裡扒外的勾當!”曲向東說著已經從椅子上一躍起身,指著曲承祥的鼻子,手臂止不住地顫抖。
曲承祥臉『色』突然煞白,也反『射』『性』地起身:“什麼吃裡扒外,我只是做些投資,讓久盛發展得更好!”
“混賬!你以為我老眼昏花了?你是等不及我放權給你了吧!”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一直惦記著那個兒子,你想將公司給他是吧,你以為我不知道!”
曲承祥突然轉身,就連身後的椅子也被撞倒在地,一旁的葉薇臉『色』蒼白地看著這一幕,就連呼吸也忘記了,眼睜睜看著曲承祥大步朝自己而來時,才驚恐地想要起身躲避,沒想根本來不及起身,就被他甩出狠狠一巴掌,立刻就頭暈目眩起來。
曲承祥再一手揪起她的頭髮,大聲呵斥起來:“賤人,敢查我!”
葉薇吃痛地大喊起來,卻躲也躲不過,臉上又捱了一巴掌。
“畜生!你撒的什麼野!”曲向東拎起一旁的一根紅木手杖就朝他背上打。在他眼裡,自己這個兒子一直溫文爾雅,即使工作能力並不十分突出,也絕不該是野蠻跋扈的人。那些檔案已經重重打擊到了他,而眼前這副情景,簡直讓他肝火上升。
後腦捱了一下,曲承祥鬆開葉薇,轉手握住又要落下的手杖:“畜生?你也罵我畜生?真可笑!沒有你誰生下我這個畜生?我看你心裡從來沒把我們母子兩個當人吧,要不是我媽一直替我撐著,恐怕你早就將公司給了曲正陽了!怎麼,我媽剛走沒兩年,你就連我這個兒子都不想認了?”
曲向東怒氣直衝腦門,張嘴想要斥罵卻憋得發不出聲音,只瞪著發紅的眼睛上氣不接下氣,突然白眼一翻,整個人直直向後摔過去。
曲承祥這才慌了,扔下手杖,忙上去扶。
葉薇嚇得渾身發抖,撐著沙發勉強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就往書房門口逃,誰知剛跑出門,就又被身後的“魔掌”抓過來。
“放開!放開我!”她驚恐地大喊著。
“賤人!你乾的好事!你竟然出賣我!”
“不關我的事!你害死你爸爸了!他死了!你這個魔鬼!”葉薇拼命掙扎著他的鉗制,大聲哭喊著。
曲承祥心裡一急,眼看重重的一巴掌又要揮上來,葉薇用盡力氣掙扎開來,卻沒料到一腳踏空,整個人順著樓梯翻滾了下去。
樓梯不陡,鋪著柔軟的『乳』黃『色』地毯,那零落的身子卻根本無法控制,像脫線的木偶,跌落一樓時,全然無法再撐起自己。斷裂的疼痛來自小腹,一股熱流順著大腿黏稠地染紅一片,在淺『色』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葉薇捂著腹部,看著那殷紅的熱流,淚水汗水剎那間和在一起,眼前蒼茫茫一片暗黑,便暈了過去。
曲正陽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正在公司開全體員工大會。而告訴他的,卻是袁佳琪。
袁佳琪冒冒失失地衝進會議室,破口而出:“正陽哥,曲伯伯病危了!”
曲正陽怔了一秒,隨即靠近一旁的邱毅:“你繼續。”
回到辦公室,袁佳琪緊跟著過來:“是我爸說的,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自然是曲承祥隱瞞了訊息。
“說好像是心臟病突發,現在在醫院還昏『迷』著。你不去看看嗎?”
曲正陽整理了下心情,還是毅然決然地去了醫院。還未到病房門口,就撞上了曲承祥。
曲承祥捂著自己胸口的疼痛,冷冷看著他:“不是說再沒關係嗎?怎麼,看著爸不行了,就一頭鑽過來,你的企圖也別做的太明顯啊。”
曲正陽知道他無非就是說曲向東留下的家產的事情,他嗤鼻冷笑一下,繞過他繼續走。
“喂,你還覺得沒把爸氣得再厲害點嗎?從上次爸的身體就一直沒恢復,今天造成這種局面,你還有臉來看他。”
曲正陽的腳步沒有停止,一直到了病房門前,透過玻璃視窗,看得到病**捂著呼吸器,身上連線著各種監測儀器的曲向東緊緊閉著眼睛,仍在昏『迷』之中。病床邊圍著幾個醫生正在做檢查。
他沒有進去,待醫生陸續走出來的時候,他上前探問:“醫生,病人的情況如何?”
“您是……”
“他是我爸。”
“哦,曲老先生雖然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一直處在昏『迷』中,而且情況並不穩定,還需要繼續監護。”
曲正陽點點頭:“謝謝。”
曲正陽只是站在門口再探看一會兒,才默默轉身。那個蒼白的老人在他心裡激起的不是濃烈的感情,更像是一種淡淡的卻揮之不去的牽連。這種牽連抓不住、看不清,卻不容忽視。
錯身而過時,曲承祥又開口了:“既然看過了,希望你以後就別來了。爸他不能生氣,不能激動,所以,最好別讓他見到你。”
曲正陽停駐了一下,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地道:“照顧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