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得君如此
賴在**又睡了好一會,一隻溫暖的大手蓋在我的手上,溫和地說:“體溫低一些了。”
微微地張開眼縫兒,看到他又來了。
合上眼繼續睡,那放在額上的手,好舒服,好安心。
“起來了喝『藥』。”他搖著我。
真煩人啊,還有完沒完。我轉過身去不理他,頭好痛,什麼也不想幹。
他硬是抱起了我,讓我依在他的懷裡。
完全不顧我雙眼裡強烈的怨恨,端起一碗『藥』湊到我的脣邊,輕聲地說:“來,吃了『藥』就沒有那麼難受了。”
我緊閉著嘴巴,聞到那酸苦的味道,我一點也不想張口。
“張書書,你有沒有看過朕親自灌『藥』的。”他還是風輕雲淡地說著。
我瞪他一眼,哪有這樣子威脅人吃『藥』的。
“朕以前養過一條馬,不過生病了。”
雷,雷死我了,不過現在居然心情好了一點。
然後他又接著說:“朕就親自灌『藥』,怎麼個哄它都不喝,沒有辦法了。”我嚇得一個冷噤:“我喝。”不要說了。
“怕了吧。”他有些得意:“我還沒有把法子說給你聽呢?”
“你吵死了。”
真討厭,生病還要來吵我。
端起『藥』,慢慢地喝著,一眼瞄著他,雖然貪戀現在溫暖的懷抱,不過要是在我喝『藥』的時候離開一下下就很完美了,我喝不完,我想倒掉。
他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心思,挑著眉看著我說:“要不,我說完。”“我喝完。”捧得碗更高了,一口氣就喝個完的。
喝完之後他把碗拿走,可是臉上的笑意還掛上,眨眨眼,很微笑地請求著:“書書,我還是想說完。一件事有頭無尾最讓我討厭了,說話說一半,我也討厭,就讓我說吧,我其實什麼也沒有做,就餵了那馬巴豆粉,拉得它四腳虛軟,看什麼吃什麼,一點也不挑,真的好乖。”我也覺得腳軟了,是不是他也在『藥』里加了巴豆啊,這個腹黑至極的男人。
他『摸』著我的臉,笑得很溫柔地說:“不過你是我喜歡的書書,我不會給你加巴豆的,快點好起來,朕要看你生龍活虎,再和你算帳。”汗,差點沒把舌頭給咬了,你老人家還要和我算什麼帳啊,這一嚇,不是讓我的病很難好起來呢?
“書書啊。”他又『揉』我的臉。
似乎對我的臉很有偏愛一樣,總是『揉』『揉』捏捏的:“你為何要讓朕誤解,朕以為,你心裡就這麼恨朕,這麼想要甩開朕了。”
怪不得不來,他也有心被我傷啊。
我輕聲地問一句:“以後,怎麼辦?”
他怔住了,繼而又笑得很賤地說:“以後,朕在。”可是我想知道,以後能怎麼辦,我最煩的,也就是這個問題了。
他笑眯眯地坐在一邊盤算著了,罷了吧,不要再掙扎了,再怎麼掙,還是逃不出愛他。
大大方方地承認,又有什麼錯呢?
如果錯了,我們轉了一個大圈子,就是一直在不相信對方的過錯。
給他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已一個機會。
臉還很熱,身子也有些發燙,我蹭到他的身邊,依著他覺得好安心啊。
生病的時候,最想有人關心,有人照顧了。
轉身抱著他的腰,我輕聲地問:“想好了沒?”
“不急。”他低下頭笑得一臉春風得意的,拉起薄被,將我蓋得個結結實實的。
四眼相對,覺得火花在冒。
“書書。”他手指磨著我的臉,多情地叫著。
叫得我心都癢癢的了,燥紅都浮滿了臉。
“我只想叫叫你。”他說。
該死的,我用拳頭打他,卻落在他的手心裡,將我抓得緊緊的。
幸好他來了,不過『藥』好像沒有什麼效,到了下午,我還是熱得不得了,感覺有什麼東西要從身上蹦發出來一樣,癢癢的。
他還是召了御醫來,一把脈,御醫說我是出疹子。
這下可把他嚇壞了,我倒覺得沒有什麼,睜開『迷』糊的眼看著他們說:“不怕不怕,過二天就好了,該幹什麼的,還幹什麼去。”
“那個,不是這樣的,年紀越是大了,出疹子會越是然險。”御醫很實話實說。
我切,我年紀很大嗎?雖然現在榮升為太后,可是還是花樣年華啊。
不過比起小孩子來,當然也是年紀上來了。
高燒上去來,當是燒得『迷』『迷』糊糊的。
額前就沒有間斷過冰涼的手,我以為是小綠,半夜轉醒還說:“小綠,丫丫呢。”“有我在,你放心。”低低啞啞的男聲,讓我心裡踏實。
原來他今晚還在這裡,撫我起來靠在他的懷裡,餵我喝粥,再喝『藥』。
燒得『迷』糊了我就說:“我會不會死。”“不會。”堅定的聲音像冰決一樣,讓我涼涼的,極是舒服。
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想說話,就有人回答我。
閉著眼睛,不管這是哪裡,不管是什麼時候,有他在,真好。
人是如此如此的孤寂,所以都想找著一個最愛自已的人,和他一起就會變得很充實了。
燒得最厲害的時候,總是聽到丫丫在哭。
我眼睛都熱得睜不開了,只能不舒服地動著身子。
茲茲的聲音冒著寒氣,讓我往床前再靠近了一些,這下舒服一些了。
“丫丫乖,把『藥』喝下去,別哭,吵著娘了。”是他在勸丫丫。
丫丫怎麼了,是不是也讓我感染了。
覺得臉好腫,我想坐起身來,搖搖晃晃地,竟然摔在床下了,一身的溼涼,真是舒服啊,硬生生把我的燥熱給趕走了。
門啪地讓他推開,然後抱起我:“書書。”
“娘。”丫丫也跑了進來:“哇,你不是我娘。”
哭得我頭都大了,他揚高聲音:“丫丫你出去,你娘在生病。”
“大夫說娘不行了。”丫丫哭得越發的大聲了。
真想抱抱她啊,可是手這麼的無力,連抬都抬不起來了。
“別胡說。”他生氣了,連聲音都冒火。
這一刻,我思緒,竟然是這麼清楚。
他的手在我腫腫的臉上抹著水,細細的擦著,還拿什麼來擦著我的身子,一陣清涼過後,又覺得火騰騰起來了。
不就是出個疹子麼,有必要把我燒得要死要活的嗎?
我竟然看到了小胖,他過得挺好的,臉上又長肉了。
我興奮地跑上前去叫:“小胖,小胖。”
他擰擰眉回頭看我:“你怎麼來了。”“切,只許你來啊,你怎麼在這雲上頭飄來飄去啊?”
“聽話,回去。”他說,還和以前一樣寵我。
我嘆口氣蹲在地上:“小胖,怎麼辦,我發現,我還是愛他,我捨不得他。”
“對不起。”他輕聲地說著。
奇怪了,他怎麼會跟我道歉呢?我抬頭看看他,一臉的『迷』『惑』。
他滿意的歉意:“由始到發,我都是自私的一個人,儘管我得到很多,我還是祈求著很多的東西,書書我對不起你,我只想有人陪在身邊,愛我,緊張我。”
“我們是夫妻,這是應該的啊,不必跟我對不起,小胖,我懺悔,我不守貞潔,我對他還是很有愛的。”
“我知道。”他笑,然後走近拍拍我的肩說:“書書,我欠他很多,奪了屬於他的位置,還要爭不屬於我的愛,書書,他只是讓我和莫愁騙了,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你在我的身邊。”
該死的對不起,讓我淚流滿面。
我一跺腳轉身就跑,一身的爛攤子子,誰來收場。
忽然心痛起他來了,聽到他在叫:“書書,快醒來。”
我啪地就睜開了眼睛,看著一頭一臉是汗的他。
他眼裡閃閃的東西,不會是淚吧。
我眨巴著眼,讓自已看得更清楚一些。
是淚,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那淚凝結著從他的眼裡落了下來,落在我的臉上,如此的灼熱,那一瞬間,我覺得,我什麼也不顧了。
不管他是火,我是飛蛾,最終是不是燒得我千瘡百洞,我都不要去想後果。
飛蛾的美麗,在於它勇敢地撲火。
“書書。”他抓起我的手,看著我,哭著,笑著。
我還是第一次看他的臉上,如此多的表情。
手指在他的脣間,一遍一遍地被他親吻著,覺得心都飄飄的了。
“沒事了。”他笑笑,在我的側臉上輕吻,在我的耳邊,一次一次地低啞說著:“沒事了。”
我看,需要安慰的人是他才是。
不過覺得舒服多了啊,他還真是不怕死,我出疹子也敢睡在我的身邊。
古代沒有什麼『藥』,也沒有什麼預防得比好的措施,很容易傳染的。
側臉看他,真帥得讓人心動。
要是把這麼好的一人錯過了,我就是傻瓜了。
捏捏他的臉,他拉下我的手,將我抱得緊緊的,一點也不在意我臉上還坑坑窪窪的,蹭蹭蹭。
不僅不怕死,還相當的有種啊。
得君如此,『婦』復何求。
舒心一笑,我再也不逃了,不逃開你,也不逃開心。
生命就這麼點,難道要二人死了,才可以重新開始。
窗外的風,還在撞著窗,天涼好個秋。
我決定秋天就是我好的季節,那屬於收穫的季節。
不管他做什麼樣的決定,不管什麼樣的後果,我都不去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