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想念是鴉片
我心裡浮起一首歌,愛與痛的邊緣,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他說他後悔了,可是,這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
我失神地笑笑,心中的苦澀浮上來:“吃飯吧,不然,菜都會涼了。”
小綠很猥瑣地端著飯離得遠遠的,一雙眼睛就瞪著我們一會,又低頭趴飯。似乎飯桌上有刺一樣,就是不肯靠近一些。
每每和我還不是吃得暢快,他一來,她就成這鬼樣子了。
丫丫伸手抓肉吃,吃得油膩膩的。
他細心地用帕子給她抹乾淨,我默默地吃著飯不作聲。
一會兒,外面的煙花染上了夜空,啪啪作響著。
丫丫笑著叫,滑下了椅子到窗邊看那煙花。
“書書,到外面去看吧。”他輕聲地問。
“你們去吧。”吃飽了有些難受,我叫小綠提了些熱水到房裡,洗淨身子。
那新做的衣服就放在房間裡,我『摸』了『摸』,還是沒有拿。
擦淨髮絲的水走出去,他和丫丫已經坐在臺階上看著那燦爛的煙花一朵一朵地盛開。
我想起了那天晚上小胖送給我的禮物,就是一空燦爛的煙花。
而他的人生,也如煙花一樣,消逝得如此的快。
留下了很長很長的黑給我,如果,他沒有那麼愛我,也許我會把他忘得快一點的。
可是,我總是放不下他,他像一個桎梏,緊緊地把我套住了。我鑽不出來,我拋不下。
身份是我最致命的傷,誰說我不在乎來著了,太后和皇上,那不是『亂』倫了去嗎?
他給招呼我來:“書書,快些來看煙花。”眼中看到我的衣服,難免有些失望。
我坐下,與丫丫坐在一起,小丫頭仰望著天空,一臉的振奮。
他輕聲地說:“我現在才瞭解你,我覺得不晚,總不能一直後悔著,什麼也不做。”
朝他一笑,淡淡地說:“你瞭解了,那又如可呢?”我們還不是不可能再回頭。
他說:“你只是在享受他的疼愛而已,真正的愛情,書書,我想你比我懂。”懂什麼,現在只要看煙花,自私地接受了小胖的疼愛呵護,現在必須為那些付出一切。
小胖並沒有要求我為他守寡什麼的,可是,我還是不願意背叛他。
疼愛的一面,那必然寫著負擔。
我很明白,我也在默默地享受著這些。
他後悔了,可是,太遲太遲了。
煙花升上空,如此的美,只是一瞬間,卻會讓人記住。
丫丫看得很認真,黑黑的眸子裡,映上了她的驚歎。
小綠把零食擺了一桌在外面,送上二杯茶就悄悄地下去。
他端著瓜子坐在臺隊上剝殼,盡數的瓜仁,入了我和丫丫的嘴。
到最後煙花放完了,他站起來:“我要走了,書書,原來你不喜歡吃南瓜仁。”
這麼一聽他說,心就酸得很,他匆匆地來,陪我過了一個年,瞭解了我一些東西這麼快就要回去了。
忽生出很多的不捨,還是笑笑:“要走便走把門帶上,以後儘量不要再來。”
“爹啊。”
丫丫反應過來,跑著就去抱他的腳,哭得驚天動地。
這個讓她認為的爹爹還沒有讓她膩夠,她怎麼捨得。
他抱起丫丫,輕親了上:“丫丫,你娘還不如你。”意有所指地看著我。
然後輕聲地說:“丫丫乖,爹爹要走了。”
她就是不下來,四肢纏著他一聽說要走,小傢伙可是聰明的,連腳都纏得死死的。
他好不容易把丫丫的腳放在地上,她卻不著地,半空中吊著,哭著。
他無可奈何地說:“丫丫,爹爹真想帶你一起走。”
心中一緊,我上前去抱丫丫:“我來抱吧。”
沒有想到才半天的時間,她已經這麼黏著他了。
“不哭不哭,看,我們看煙花,好不好看啊。”
他深深地看我們一眼,然後高大的身子就往門口走去,微低下頭出了門,然後把院門給帶上。
那一瞬間,我差點就哭了出來。
哄睡了丫丫,小綠還在吃著瓜子,卻在說:“姐姐,皇上好像很關心你啊。”我不出聲,我知道他現在在關切著我的一舉一動。
小綠還又說:“姐姐,難道你對皇上一點心思也沒有啊,小綠覺得他對姐姐很好啊。”
“是嗎?小綠,可是先皇,也對我很好。”
她搖頭說:“姐姐,那不是一樣的好,姐姐你和皇上,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姐姐很早很早之前不就和他在一起嗎?”
“那都已經過去了。”
“先皇不是也過去了嗎?姐姐啊,不是小綠大膽,先皇對姐姐的寵愛是想姐姐留在他的身邊,要不然,,他為什麼要和莫愁一起來騙你,又或者,這之間就是他和莫愁串通好的。”
“住口。”我有些惱怒地說著。
不可以那樣說他的,他對我的好,真的是很好。
但是小綠說得並沒有道理,我一直都不願意去想而已。
我給小八說過一個故事,我還記得那猴子的手套在高頸瓶裡任人宰割的事,而我卻是自已走進去的,現在是帶著瓶子走而已。
我想縮在瓶子底下,永遠不問情事。
奈何瓶身太小,容不得我進去,我要想出來,卻也難。
“對不起啊,姐姐。”小綠低頭:“我不該說的。”“算了,你先去睡吧,有些東西,一旦說破了,那麼自已曾經的幸福,也會變得有些蒼桑,倒不如什麼也不知道的為好,人生最珍貴最快樂的時光,那就是少年,因為什麼事,都可能會忘卻的。”
“小綠有點懂了,姐姐,小綠去睡了。”
窗外的煙花,還在不停地染上窗櫺。
這個年,因為他的到來而豐滿,因為他的離開,而變得有些孤獨。
我曾記得誰說過的話,煙花其實很寂寞很寂寞的,只是一時染白了天空,點亮了夜的黑,就要很長很長的時候沉寂了。
一夜無眠,第二天擦著困『惑』的眼睛倒回**睡,丫丫卻要拉著我出去不許我躺在**休息。
她一出去就叫:“爹,爹,爹。”“別叫了,走了。”我打破她的夢。
她哇的就放聲哭了,小綠聞聲而來,抱起丫丫然後看著我說:“姐姐,你好像精神不好,還是回去睡吧。”
不是不好,是超不好。
可是倒回**,還是睡不著,外面孩子玩鬧的聲音傳進來。
卻裝不滿我的心裡,閉上眼睛,還和以前一樣數牛數羊的。
我做夢了,夢到以前在六王府裡,他對我咬牙切齒,不得奈何,卻又不得不妥協的樣子。
可是到了他讓我滾的那個環節,卻沒有出現。
我等著他說,他一直沒有說。
我就跳起來:“六王爺你真的是過份,一直在設計我,現在該你說話的時候,你卻不說了。”不嘲笑我,不鄙視我了嗎?
我要去創業啊,可是他就是不說。
我睜開眼睛,亮晃晃一地。
小綠在哄著丫丫:“再吃一口,吃完帶你去看爹爹。”
怪不得她會記著,身邊的人還這麼教。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平靜,沒有他,我一樣活著,就是很寂寞,每天都不知道自已過的是什麼?
一轉眼,就是元宵,這裡的元宵也相當的有名。
就是古時候的那種玩花燈,隔壁的小胖子得意地和玩沙子的丫丫說:“我爹我娘帶我去看花燈,你好好玩你的木馬吧,本少爺不稀罕了。”
我用眼神殺死他,什麼不稀罕,那現在為什麼還坐在丫丫的木馬上。
丫丫委屈得沙子朝他臉上丟過去:“丫丫,爹,爹。”“你這麼大了,還說不出太多話,好笨哦”
夠了哦,那小子,她的老孃我還坐在臺階上發呆呢。
“丫丫有爹。”丫丫憋出了一句話。
“我沒有看到,你們孤兒寡母的,我爹爹說了,別和你們計較太多,男子漢大丈夫的要讓著你們娘們。”他甚而是得意。
小屁孩,什麼男子漢大丈夫,還不是爭丫丫的木馬。
約莫是三歲了,卻天天過來和丫丫玩。
小孩子的天『性』就是不記仇,丫丫抓了他的臉,他哭著回去,可是第二天,還是拿著糖來哄丫丫。
這就是年少,是純真的時代啊,永遠記不住太多的仇和往事。
如果我回到現在,也準是六王爺那丫的這樣欺負我。
丫丫很鄙視地聞了一下糖,連眼都不抬。
“很好吃的哦。”他哄著。
丫丫就勉為其難地吃二口,畢竟人家哄人不容易,一轉眼,她就丟在地上,順便就撒泡『尿』上去。
讓那小胖子看得怒火騰騰:“你這沒良心的東西。”
丫丫不解,一手提著褲子似乎在想,良心是什麼,一邊叫著:“綠,『尿』『尿』。”
“切,每次都是『尿』完之後才叫我。”小綠跑下來:“咱們快點去換褲子,你娘還在發呆,要是清醒著,準會打你的小屁股了。”
“你娘是母老虎。”小胖子得意地騎在木馬上叫著。
死小子,欺人太甚了吧。
瞟了他一眼,他還叫著:“丫丫啊,你快點來玩。”
丫丫來了,他又說人家:“丫丫,你的名字好難聽,就像是小雞一樣。”
丫丫惱了,走近木馬,小手一推他,差點把沒防備的他推下來。
哭得那個叫響啊,連他老爹都在爬上牆頭一看。
這可惡的小胖子,真的和六王爺的『性』格差不多。
我以為是丫丫討厭他了,可是一會兒,還是他下來,丫丫爬上木馬,他給她搖著,二小無猜得快快樂樂的。
“姐姐,你還發什麼呆啊?”小綠在翻白眼。
“沒有啊。”我狡辯:“難道你有什麼事叫我做不成,我就坐著看丫丫她們玩得開心。”
“呵呵,姐姐是沒有,姐姐是思春了。”
“死丫頭片子,連你姐姐也都不怕死的調戲了,去,我要吃桂花糕。”拿出一兩銀子給她。
她樂顛顛地說:“小姐,我有銀子。”我是讓她殺價,尋找她的快樂去,這不,沒事做嗎?
她走到門口,又神祕兮兮地說:“姐姐,今天是元宵,也是一個節哦。”
那又怎麼樣,忽然我明白了過來了。
那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過來,於是一個下午,有些焦燥,有些魂不守舍。
丫丫玩累了過來:“娘,要吃飯。”
“好,娘給你做去。”小綠那丫頭,不知是不是要親自去做,這麼慢還不回來。
自已到廚房裡去收拾了幾個菜,然後洗洗切切就炒起來。
聽到外面丫丫在歡呼著,莫不是小綠回來了吧。
“小綠,你抱丫丫洗洗手,一會就可以吃飯了。今天我給你們做好吃的,紅燒肉,酸菜魚,蘭豆炒蠟肉。”我是肉食動物者,無肉不歡。
“這麼多啊?”輕淡的笑聲在門口。
丫丫快樂地叫著:“爹爹,爹爹,丫丫有爹爹的。”“當然有。”他輕笑:“要不然你娘一個人,怎麼生得下你,來吧,洗洗手,吃碗。”
丫的要不要說得那麼平淡,這是我家不是他的皇宮。
他走近鍋前看著:“書書,好像你蒸的排骨,有些焦味了。”
趕緊開鍋,再端出來:“你怎麼來了。”“今天元宵。”
“又一無所有嗎?”我憤怒地吼他。
姥姥的,總是一個理由,就過來了,他當這裡是什麼地方,愛來就來。
“書書,別生氣,我不是怕你不高興嗎?所以這麼久才來,節,我也盼得好久啊。”什麼意思了,說得我耍小『性』子一樣。
我攏起眉頭,丫丫卻笑著指著我的臉叫:“大花貓。”
他笑笑:“丫丫,不能這麼笑孃的,她在為我們做好吃的,乖,告訴爹爹,洗臉臉的巾子放哪裡?”
丫丫聰明地指給他看,他去拿了居然就給我擦拭乾淨:“書書,是不是菜都做好了,那可以吃了嗎?我中午飯都沒有吃,就急匆匆地趕過來的。”“我沒有叫你來。”我輕淡地說著,卻很認命地洗碗,三個,四個。
他嘆口氣:“你明明知道我為什麼要來,我想著你們,連自已也阻止不了自已要來。”
來了,又能如何呢?想念這東西,像是鴉片一樣,越來越深入骨髓。
越是想念,越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