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過年
怎生個一無所有啊,他現在擁有了他一直想著的權勢和東西,怎麼會變得空虛呢?
“方便讓我吃個飯再走嗎?”他很有禮地問。
“方便方便的。”
貓嗚般小的聲音,從小綠口裡傳來,撿起地上的菜,然後興奮地叫:“我還要去買,我喜歡殺價。”
無語,那就讓她去吧。
他很順手就從我懷裡將丫丫接過去,然後把她放在肩頭上坐著,丫丫興奮地尖叫,然手抓著他的頭髮:“快跑,快跑。”敢情,把他當成是木馬了。
都怪我那天臨時想了個法子,讓給打傢俱木櫃的人做了個木馬,隔壁那個小胖子爭著要和丫丫搶,自然是搶不過的,我的丫丫有她老孃的精神,不會讓人佔便宜。
小胖子就哭,然後他家老爸就哄他,把他放在肩頭上當馬兒。
丫丫當時哇地就哭了,一個勁地說要要要要的。
獨自帶著女兒,就是要當牛當馬的,我只能自已上了,把她頂在肩頭上,她扯著我的發高興了一會。
那小胖子就鄙視地說:“你沒有爹的,你只有娘。”
靠,要不是他爹在場,老孃我就捉他打屁股。
原來,兒童的陰影就是這樣造成的,就是這樣被人踩著嘲笑的。
丫丫扁著嘴就又哭了,這丫的老愛用她驚天動地的哭聲來表達她的不滿。
她小小年紀,也知道了爹這麼一個字。
小胖依然和她爭木馬,而且還要萬分得意地說:“我有爹爹的。”丫丫也有啊,又不是我一個能生下來的。
她又不是石頭裡跳出來的,不過我看到小胖就是萬分的熟悉,這名字,總能與溫暖聯絡在一起。
其實我也不想靠著他留給我的豐厚財產過日子,又開始畫漫畫了。
不過是孩子愛看的純純的那種,不僅可以給丫丫看,還可以賣錢。
“走吧。”他握住我的肩頭。
我飛遠的思緒,終於回來了。
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他擁有的,明明是世上最多的,怎麼會說他一無所有呢?
他怎麼要這麼說,讓我的心都有點酸脹脹的。
“要吃這個嗎?”低啞的聲音輕問。
“呃。”於是,芹菜就讓人紮好,小綠有些莫名地看著我:“姐姐,你回回神了,你什麼時候吃這個,比丫丫還挑。”“啊。”回神回神,我看著放大的笑臉就在我的眼前,還是又有些呆呆的。
“娘。”丫丫笑著叫我:“爹爹。”她把隔壁那個小胖子的這個詞很快就套用了:“爹爹,爹爹,丫丫有。”
是了,得意了,可是這個人,唉,他的出現,真的讓我很驚訝的說。
“走,再買去。”他笑得很溫文:“現在給我一頭牛,估計我也能吃得下。”
“嗯嗯,姐姐,你們還是去買小吃,菜交給我就好了,一定把你們都喂得圓滾滾的。”
他只是好笑地看著我:“書書,你喜歡吃什麼小食?”
“無所謂。”我彆扭地答著。
溫柔的他,隨和的他,我還真的是沒有見過,所以能原諒我現在的呆痴狀態。
“不,書書,我想知道你想吃什麼,我想了解你,從新認識,瞭解你,只有半天的時間,但是能瞭解一分,我就離你近一分。”他說得很是認真。
我發現,我又有點要石化了。
誰來告訴我,他究竟怎麼了。
似乎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讓我想哭,明明是要來感受過年的氣氛,過年的熱鬧的。
明明是想出來讓自已空洞的心,變得挨擠起來。
我已經慢慢地習慣了一個人,慢慢地把曾經創傷,慢慢地撫平。
告訴自已,不要有恨,不要有傷,天空是藍的,生活中的快樂,是要慢慢去挖掘的。
他突然出現,還變了一個人,還要跟我說,要了解我。
怎麼可以,又來打憂我的生活。
我是自私,那又怎麼樣,我就是刻意記著小胖的好,所以我解脫不了自已。
“瓜子。”他居本上是自言自語地說了。
然後剝開,讓那清香的仁在脣舌間散發了開來,我從來不知道吃個瓜子,也能這麼嗯,曖昧。
周圍的人,像是定格一樣。
就看著他把瓜子送到我的脣邊,我咬著:“吱吱。”微微響,眾人瞪大了眼睛,那可是瞪視著我們傷風敗俗,然後再狠狠地鄙視我們。
我臉騰地就紅了,吞下了瓜仁,他又輕聲地問:“喜歡吃這種味的瓜子嗎?要不,南瓜仁。”
說著,他又自已動手,剝了一個南瓜仁,在大家的眼神之下,送到我的脣邊。
我緊閉著脣,像那是砒霜一樣。
“真是恩愛的夫妻。”人群裡有人嘆息地說了。
“嚐嚐看。”他溫言地勸著。
我不由自主地再張開了嘴,然後那炒得香香的南瓜仁就在脣間咬著。
“怎麼樣?”他還是很溫柔韌地問著。
唉,這麼溫柔,真的讓我很不習慣的。
憋紅了臉說:“很好吃。”拜託,別這樣來讓折騰我,想買什麼就買吧。
他無視眾人的眼神,並不代表著,我也和他臉皮一樣的厚。
他各買了一大袋,然後都交給他身後的一個侍衛,天啊,他膽子還真大,只帶了一個人出來。
他快樂地拉著我的手,很是享受地走著。
是不是因為時間的沉澱,我竟然不是和想像中的一樣那麼排斥他。
我們就像是很平常的人家一樣,四處採買著過年的東西。
今天又是這般的熱鬧,他拉著我走,身子在前方,不讓人擠到我。
一個皇上,可以這樣,他估計還是第一個。
他肩上頂著丫丫,手上牽著我,在這人流之中,很是普通。
如果不是背後跟著一個公公,我幾乎以為,他就不是皇上了。
經過一家布莊,那裡做了一些衣服,他停了下來:“丫丫,要不要爹爹給你買新衣服?”
“不用了。”我找回了自已的理智:“丫丫的衣服很多很多。”
“過年。”他輕輕地說:“孩子都有父母買衣服的。我小的時候,就一直希望,可是,每每都是宮裡隨意派發下來的。而今,我卻想這麼做。”
要買就買,和我說那麼多幹什麼呢?
他的童年不幸,又不是我造成的,最是無情帝王家,孩子多了美人多了,做父親的,肯定是不會一個一個地去關心照顧的。
他拉我進去,親手去『摸』著那些料子。
我從來不知道他會做這些事的,在我的眼裡,他總是對生活不經心,一心一意經營自已想要的權勢,財勢,以求達到更多的東西。
關於生活,被他拋得很遠。
他『摸』到一件很軟的綢料子說:“書書,你看這個如何?”
粉嫩的料子:“很漂亮啊,不過丫丫穿這個,會不會太素了?”小孩子喜歡穿顏『色』鮮亮的。
“不是給丫丫的。”他笑笑,然後身後那個人還算是醒目,馬上就去人群裡把掌櫃的請了過來。
他還在『摸』著布料,挑著花『色』,頭也不回地對掌櫃的說:“我選好的料子,都照著,嗯,她的身格做衣服,還有,這些。都挑出來,給我女兒做衣服。”“對不起啊,客倌,現在沒有什麼現成的?這幾天特好賣,一下子就都賣完了。”
那侍者也不管,一大綻的銀子遞了上去:“今天傍晚必須做好。”“這?”掌櫃的有些為難。
我想說些什麼,他卻朝我一笑:“書書,今天過年,難道不允許我買這些東西,給你們嗎?”
唉:“隨你的便。”
丫丫卻是很高興,使勁地叫著,笑著。
他抱著她,很樂意地讓她『摸』著那些布料,侍者去跟那掌櫃的溝通,一會兒他過來很小聲地說:“主子,一個時辰之後就好了。”“好,我們再轉轉。”他又一手抱著丫丫,一手牽著我走。
太溫柔了,太隨和了,我不認識他,我更是不習慣他。
唉,我嘆息,在洪流中隨著他一路走,一路買。
有的沒有也就不管了,過年真的會讓人的心都柔軟一點,都希望團聚在一起。
最是熱鬧的時候,如果少了一些人,就會覺得那是最孤單的時候。
萬家燈火齊放的時候,一盤盤的好菜端了上來。
他笑著說:“不錯,小綠你這丫頭真行。”
她感動得二眼淚水冒了上來,一個激動地說:“都是姐姐對小綠培養。”
這丫的,還會拍馬屁了。
他夾了一塊肉到我的碗裡:“書書,吃啊。”
“唉。”我長長地嘆氣,看著抓著玉米啃的丫丫:“你什麼時候回去?”
“很快。”他很輕地說:“書書,把你的刺,都收起來吧,現在我們一起過年,不要計較太多,不行嗎?讓我再多瞭解你一些。”
“爹爹。”丫丫軟軟地叫。
他一笑,千般的溫柔韌:“丫丫好乖好聰明,不虧是我的女兒。”
過年,萬家燈火齊亮,我低下頭掩住一些思緒。
他一個勁地給我夾菜,反而他都沒有怎麼吃。
我有些發傻地問:“你為什麼不吃?”
問完之後真恨自已白痴,這不是給他機會嗎?
果然他笑笑:“就這樣坐在一起,看著你們吃,覺得就很好了,現在,我真的後悔了,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叫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