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太后的權利
“小綠,你進來。”我看到她往側宮去的,在門口就叫住了她。
她怔了一會,又走了進來。
“抬起頭來。”
“娘娘。”她委屈地叫著:“娘娘小綠今天有些不舒服。”
“我要你抬起頭來。”我命令著她。
她一咬脣,抬起頭來看著我,還想說什麼,可是淚水卻是先流了下來。
她白嫩的臉上,浮著五指山,鮮紅鮮紅的,可見那人的力道很大,而且還有刮傷的傷口,帶著微微的血跡,倒是下得好狠的手。
我擰起眉頭:“小綠,是誰打的。”小綠做事端的是小心極致,從來不會持寵而驕,她『性』子溫和,絕對不會去挑畔別人的。
小綠輕輕地說:“娘娘,是小綠不小心撞到人了。”“是嗎?小綠你走路,什麼時候那麼莽撞了,我怎麼不記得呢?你告訴我,是誰打的,是不是皇后身邊的狗奴才。”心中已經有答案,卻是想要得到肯定才願。
小綠搖頭:“不是,不是的,皇后娘娘。”
“小綠,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你連眼睛也不敢看著我的。”她太單純了,怎麼能騙得了我呢。
她一嚇,臉垂得更低,手背抹著淚嗚咽著:“娘娘。”
“沒事,有什麼委屈,你跟我說。”
“小綠去內務府裡領些白炭回來好過冬,今天早上一下雨,越發的冷了,小綠怕凍著公主,內務府的人說,娘娘這邊的,皇后娘娘那裡還沒有批下來,人家都領了,要去找皇后娘娘批了才能拿,小綠去鳳儀宮裡請示,那裡一個叫徐嬤嬤的就打了小綠一巴掌,叫小綠永遠不要再到鳳儀宮裡去,鳳儀宮的不喜歡看到娘娘身邊的人。娘娘,小綠沒有事,不痛,真的。”
不痛才是假的,那鮮線的印子,打的人可真也不怕打得手心生痛。
我冷哼:“小綠,是叫徐嬤嬤是不是?”
“是,娘娘。”“你給我聽著,我張書書現在雖然也算是寡『婦』,但是也不容人欺負到頭上來的。”
“娘娘,我們還是忍一忍,白炭小綠還是拿回來了。”
“你能忍,我不能,小綠,別讓人家騎在自已的頭上,她也是一個奴才,憑什麼打你。”
我要報復,那丫的欺人太甚了。
皇后平日裡短缺我的東西也就罷了,反正我在幽香殿裡什麼都有,廚子,御醫,宮女,公公,還有一些吃的,我有的是錢,我還可以了,我是太后,硬是身份就比她高一輩,老孃不找她麻煩算是很對得起她的了。
想我當初做皇后,可也算是戰戰兢兢啊,如今成了婆,心知做媳『婦』不容易,帶著丫丫也懶得去搞是搞非,你們還非不放過我。
莫愁,人不要太過份了。
不是我傷害你的,你憑什麼全都算在我頭上。
昨天是欺負那小公公,我看在眼裡,也沒有去計較,今天小綠來是這樣,後天是不是欺負到我頭上來了,她的目的,就是丫丫。
她知道丫丫是六王爺的女兒,她不趕走我們她就心裡不甘,趕走還是怕,最好是永遠不要出現在人世間,那麼她才是真正的放心了。
哼,忍也是有個限度的哦,她不要欺人太甚了。
小丫丫跑出來,拉著小綠的衣服:“哭哭。”
“丫丫,娘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她抱著我的腰,小腳兒就往我身上纏啊要抱她起來。
小綠說:“娘娘,這樣不好,我們忍忍就沒有事了。”
“我沒有做什麼啊,來吧,都跟著來。”我只是帶孩子出去轉轉。
帶著人直殺向鳳儀宮裡去,守門的有些怠慢,有些驕傲地說:“皇后娘娘正在午睡。”
“是嗎?哀家倒是來了,皇后卻不見,你這做侍衛的,如何通傳的,來人啊,把這些拉下去,好好打二十大板。”看他還敢不敢驕傲。
今天我就是來殺你們的銳氣的,平日裡不管,越來越是欺人了。
一路上,沒有人再敢攔我們,鳳儀宮是我以前住過的,我知道正殿在那裡,往那裡主位上一坐,莫愁就在宮女的攙扶下輕盈地走過來。
淡淡的神『色』瞧我一眼,還是輕聲地說:“臣妾見過太后娘娘。”
我沒說什麼,就冷落著她,這就是官高一級壓死人啊,現在不用,以後能用到的機會也很少了。
淡淡地掃她一眼:“皇后娘娘最近很忙嗎?”“多謝太后的掛心,臣妾還好。”“哀家倒以為皇后忙得連哀家之事,也忘了,倒以為是皇后娘娘要親自送過來,叫小綠過來提醒皇后娘娘一聲,可是沒有想到皇后娘娘是這麼的忙,連個僕『婦』也**不了,居然對哀家大罵,還對宮女大打出手,皇后的身體,真讓人寒心啊。”
她不是總在裝虛弱嗎? 那我就再捧你一把。
我可記得以前的莫愁,身體可要比我還要好很多的。
如今也不知是不是嬌貴了,還是怎麼了,出入總是小心翼翼著,需要人扶。
她也沒有料到我會是這麼直接地說,臉『色』有些掛不住:“臣妾不知。”
“皇后娘娘當然不知道了,要是知道,哀家今兒個就不是過來和皇后說說,皇后如果不知還可以多看看宮規,至於奴才嗎?是不是得好好管教一些,有爪子就必須得剪子,你剛為皇后,但是也得記得,奴婢有這等行為,卻是主子之過。”
莫愁一張俏臉烏黑沉著,冷聲地叫:“徐嬤嬤,確有此事?”
還裝假,明明就是有,這不,名字也沒有叫錯,就是這姓徐的。
她走出來跪在地上朝我磕頭,像是我是刁『婦』一樣,可憐地說:“太后娘娘,你千萬不要怪罪於主子,主子身體不好,今天有丫頭在外面叫,都是老奴的錯,太后娘娘要怪,就怪老奴。”
切,還要怪就怪,似乎我是多事。
我冷然地看著她,我已經不再是以前啥事也不懂的張書書了。
後宮這一套,老孃玩得比你還熟。
正氣凌然地說:“來人啊,掌嘴。徐嬤嬤你記住了,不是哀家要罰你,如果不罰你,豈不是讓鳳儀宮的人都『亂』了套,以後怎麼去侍候皇后娘娘,還不讓你們在頭上撒野,皇后身體不好,哀家可不能容許宮裡出爾等這般刁奴。”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再欺負人。
莫愁有話說不出,只能看著我教訓那徐嬤嬤。
然後我還語重心長地跟她說:“莫愁啊,你也別什麼事都讓下面的人做,免得哀家和你之間有什麼誤會,就不太好了,有些人就會挑拔是非,說皇后娘娘會把哀家宮裡的東西親自送來以顯誠心,宮女過來,卻又是別一番意思,哀家倒是沒有什麼,主要是你,別失了宮裡的禮數。”
她眼角抽搐了,冷若冰霜地說:“是,太后娘娘。”
“丫丫,來跟皇后再見,我們回去了。”小丫丫還真的抬起手,跟她示意,又呵呵笑著埋入我的懷裡去。
出了鳳儀宮,覺得一個解氣啊。
小綠卻有些擔憂地說:“娘娘,小綠就怕到時候皇后娘娘會對娘娘尋仇啊。”
小姑娘倒是越來越是聰明瞭,我笑笑:“怕什麼,等過了年我就出宮,你放心啊,我會帶著你出去的,要不然丫丫誰來帶啊。”外面很多事業,都是我的。
小胖真的想得很周到,我在宮裡可以養尊處優一生,我在宮外,也遍佈著產業,都是我的名字。
讓我可進可退,什麼也不必擔心。
真的好想念他,我的夫君,什麼事都為我想得周到。
如今他不在,我卻是什麼事都要自已來了。
現在才知道,那時候的日子,是多幸福啊。
後宮無立足之地,也不是安全之地,我還是打算到宮外。
食住用的產業,都有好多是我名下的,那是小胖病得重的時候讓徐公公去『操』辦,還依舊是照著營業,可是老闆卻換成了我。
我的人生,不需要再有什麼擔心,不需要再想什麼,只要活下去,直到生老病死,那就是我的日子到期了。
原來人的一生,就是這樣順著安排過完,就什麼也不必去想了,如果真的什麼也不去想,真的是死而無憾了,什麼都不需要自已勞心啊。
幸好,我有丫丫,不是隻是在走人生而已。
“丫丫,想父皇嗎?”我輕聲問她。
她黑白分明的眼裡盈出無數的渴盼,揪著我的發:“要父皇。”“等你長大一些,你就會有明白了。”現在還太小,我說她父皇出遠門了,她卻天天追著說要父皇,要不然還喜歡到門口去站著,以為會能早點看到。
小胖寵她,疼她,她也喜歡他。
孩子雖然不懂事,可是孩子的感情,那是最純真的。
果然是人不可以出頭的,第二天上午睡醒之後,就端著粥抱著丫丫喂。
早就戒『奶』了,每天就吃些湯,喝粥,這個時代,沒有什麼『奶』粉可言的,牛『奶』她又不愛喝,只能每天早上熬了新鮮的骨頭粥喂她吃。
這也不知道遺傳了誰的習慣,一邊吃,一邊玩,反正整個宮轉完,基本上才能吃完一碗粥。
都是小胖養成的啊,我攪著粥,吹涼一些。
丫丫又清脆地叫:“父皇。”父個頭,抬頭瞥見那獨自一個走進來的皇上。
丫丫撲在他的身上,軟軟地叫著:“父皇父皇,抱抱。”他硬是扯開了丫丫的手,冷然地走向我,那雙眼寫滿了火氣。
丫丫站在原地哭著,我淡淡地看著他們,然後讓小綠去把丫丫抱過來。
“皇上,今天怎麼有空到幽香閣來了。”吹著粥,沒啥誠意地哈拉著。
“張書書,昨天你到皇后的宮裡去了?”他帶著火氣地問。
連太后也不叫了,真不是乖小孩。
接過丫丫蹲下去喂她粥:“是的。”
“張書書,不要以為人人都會容忍你的無賴蠻橫。”他似乎在責備我。
我偏頭看他,一不小心,丫丫又跑他身邊去,拉著他的袍子:“要抱抱。”“你以為是我想去的嗎?如果無事,我也不會想出幽香閣,皇上你要是治理後宮無能為力,不妨交給女官去管理。”也不知道莫愁那邊是怎麼說的,說我去殺她的威風嗎?
我有空,也不喜歡轉到那邊去。
我是決定了一些事,才不想忍的,在宮裡,她容不下我們,倒不如就離開。
舒了口氣說:“皇上你放心吧,過完年,我就會帶著孩子出宮,也就不必抬頭不見低頭見了,更也不會去說皇后娘娘了。”從自各走自已的人生之路。
“丫丫你過來,娘帶你出宮裡去玩好不好?”
“好。”小手卻還抓緊了他的衣服:“父皇,抱抱。”“對不起,丫丫還沒有接受他已經走的事實,丫丫,過來,他不是你父皇。”
他卻是抱起了丫丫,小丫頭甜甜地在他的臉上親一下,可愛地叫著:“父皇,父皇。”八爪魚一般的手纏著他的脖子,有些得意地看著我。
他眯起眼,細細地打量著丫丫。
我覺得這麼不太好,垂下眼冷叫:“丫丫,過來。”
“朕抱抱。”他說。
他不是來算帳,來說我的嗎?怎麼就變成了抱丫丫了。
細細地看著她的眉眼,看得我有些心虛,他眼神疑『惑』地轉過來,我趕緊移走。
這丫丫可是越來越像他,尤其是左頰上的酒窩,一笑若隱若現的和他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不過他不常笑,一般很難看到。
丫丫的笑是很廉價的,看到螞蟻打架,都會咯咯笑著。
“父皇。”她又甜膩膩地叫著。
他看著她的眼神,竟然慢慢地變得溫柔起來,打量著,似乎想在她的身上尋找什麼一樣。
我覺得有些心驚膽跳,他是一個厲害的人,小胖身邊自然也是有他的人馬,要是知道什麼,只怕我連丫丫也會失去。
“丫丫,好了,下來了。”我走上前去,硬是去抱丫丫。
手與他的手臂相碰到,他卻說:“這是皇上的孩子?”我怒目圓睜,氣得大罵:“皇上你說的是什麼混帳話,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來,走開,哀家不要再看到你了,皇上一去,再怎麼樣,你也不能說這樣的話,丫丫,過來。”
抱了就走,不得不用生氣來掩飾著我的心跳如雷。
他果然不是一般人,總是能看透什麼一樣。
看來宮裡,真的不能再呆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