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形如陌路
人人都想生兒子，我卻想生一個女兒。
我實在不願讓他擾心什麼的。
一願他長壽，二願他健康，三願我生是女兒。
原來他在不知不覺中，滲入我的意志這麼多，所有的，都是圍著他走。
所以說人是感情的動物，很容易被感動，被轉變。
我所祈之願，都是我的真心話，但願佛祖能夠圓我之願，人家不是說，皇后也是上天寵愛的孩子嗎？那麼我的願，是否能夠得到成全呢？
讓小綠『插』上香去，我一手護著肚子，小心地拜了下去。
到捐香油錢的箱子邊，我讓小綠拿出好幾綻沉沉的銀子放下去。
那師傅睜開眼睛看著我，眼裡畢恭畢敬的神『色』。
我輕念：“阿彌陀佛。”
他念了個法號，然後道：“施主不必擔憂，凡事天自有定數。”或許是的，只是有些事不得人願，所以才會想來求佛。
小綠扶著我出去，外面的香菸繞繞，一個很大的香爐在正中央，二邊各有弟子在打掃。
一個白衣的人走進來，看到我，一張好看的臉，冷峻地瞪著。
“莫林。”我輕聲地叫他的名字。
他冷哼，鄙視地看我一眼。
“娘娘，你認識他啊？”小綠好奇地問著。
“認得，小綠你先在外面等我一會，我去跟他說二句。”
“娘娘，那可不行，小綠在門口站著看娘娘。”
“那好吧。”一旦出什麼事，小胖一定會殺人的，我也不想讓小綠難做。
莫林也是來上香的，他手上還拿著粗大的香，只是抓得太緊了，拳頭上青筋突冒。
我等著他走近，嘆氣地說：“莫林，為什麼，你這麼看我。”“我不認識你。”他冷若冰霜地說著。
才不是，他認識的，心裡浮起一些痛楚，是不是因為莫愁。
我不是把六王爺都還給她了嗎？我不是，什麼也沒有要就走了嗎？天下的哥哥，都會護著自已的妹妹。
“莫林，可是我認識你。”他是我曾經的好朋友，也是我叫過的哥哥。
莫林的眼神，卻是如冷刀子一要，刺在我的臉上，一字一句地說：“張書書，你這個騙子，我寧願不認識我，我們兄妹，情願一直都不要認識你。”為何這麼說，難道那一段感情，我就沒有受傷嗎？
說實在的，這麼多的感情中，我對他還是最動心的。
只是不適合，後來他又和莫愁成親了，我就想，我也絕了心願了。
誰知道他還不放手，要休莫愁，我離開了啊，我沒有帶走他的心，他一定是恨我逃走的。他現在不是對莫愁很好，很溫柔，很呵護莫愁嗎？
我聽說有一天他上朝的時候，因為莫愁身體不舒服，然後又匆匆地趕了回去，那天就沒有來。
他不是開始愛莫愁了嗎？那一段不好的時光，對她來說，已經成為過去了。
可是現在為什麼，他還是這恨我呢？我傷害過莫愁，現在，什麼事也沒有了。
沒有那一段的傷害，現在，也沒有她的幸福啊。
我不懂莫林眼中的恨，我看著他，眨著眼。
他狠狠地說：“以後別再說認識我，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一生一世，我都恨你。”
恨從一個男人的口裡說出來，那是多少的痛積聚而成的啊。
我不知道啊，看著他進去那大雄寶殿，我還呆站在原地，心裡是百味飄浮，好是難受。
“娘娘。”小綠過來扶我：“我們該回去了，說不定，皇上就要下早朝了。”
那倒是，不回去就很遲了，但願他今天慢點下朝。
上了馬車，還復往宮裡的路走。
一路上聽到一些叫賣之聲，我打起興趣來，叫小綠下去買了一些開胃消食的小口。
到了一個『藥』鋪之前，我說，我下去看看。
不要小綠跟隨，就是自已一個人進去。
給了很多銀子給那個大夫，我說我身體很差，一直在吃『藥』，可是總是吐，有沒有什麼『藥』，可以止效一些的。
大夫皺起了眉頭：“這倒是沒有。”“可是……。”我竟然不知要怎麼說。
我想買點『藥』給皇上，讓他不吐得辛苦的。
原來沒有這樣的，只得有些失望地買了一些甜潤的『藥』回去。
我走出去，太陽好亮，卻照得我心裡好晦暗。
人來人往的大街，叫賣聲聲聲交纏在一起，原來世間，是如此可以輕易就開心的，我拿什麼來讓皇上開心一點，我好想見到他健健康康的樣子。
他那天說的話，還刻在我心頭之上，可是我要陪著他開心，要比他更開心，才會讓他心裡舒服。
其實我壓仰得，就想大哭起來。
想著眼裡還是有些酸澀，咬著脣淚珠就落了下來。
我承認，我是愛哭鬼，心中太多的事積壓著。
嚇了小綠一跳，趕緊過來扶我：“小姐，怎麼哭了？”
她很聰明，沒有叫我娘娘，要不然在這市井之地，只恐生出什麼事來。
宮女在馬車邊揮手，馬車過不來這邊。
正逢是下朝之時，路上很多的馬車趕來。
我擦擦淚想著等那馬車過了之後就過去，在那撩起的簾子，看到了六王爺冷肅的臉。
我看到他，他卻還正著臉，並沒有轉過臉來看我。
我們已經成為陌路之人了，低頭，用帕子擦著淚珠。
馬車卻停了下來，那趕馬車的人說：“六爺，車軸發像斷了。”
哪裡不斷，就偏在我的面前，想來要見到的，還是避不開。
他張開眼睛，冷淡地說：“叫人來拖走。”
馬車停著，小綠就扶了我從前面轉過對面。
正好他一彎身出馬車，彼此就那樣打著正面。
我吸吸鼻子，裝作沒有見到他，他也是裝作不認識我，各走各的的。
我上了馬車，忽然發現，我真的好想再大哭一場。
懷了個孩子，連體質『性』情也改變，老想著哭，我還真沒有出息得很。
入了宮，深呼吸一口氣，讓心情變好一點。
下了馬車就直接往鳳儀宮裡走，估計他會處理政事，那就好，我就裝作沒有出去好了。
正好遇上柳妃，她正坐在柳樹底下的臺上畫柳，她看到我，就來問安了。
“柳妃娘娘，上次的那事，還真謝謝你。”沒有機會和她道謝來著，小胖又不喜歡我提到她。
她溫和地笑笑，氣『色』已經比以前好多了，軟語地說：“皇后娘娘何必多謝，臣妾也幸好看到了，要不然臣妾都不敢去想想那後果。皇后娘娘就快生了吧，真好，一定是個漂亮的孩子。”“是啊，過一個多月，就是預產期了。”我『摸』著肚子。
“以後還是多加小心一些，宮裡不比宮外，人心難測。”
她真好，還提醒我這些，我對她越來越有好感了。
以前好像聽說她有孩子了，記得好像是在季家的時候。可是我一直都沒有聽說過她的孩子，也沒有看到過，難道也不幸失去了。
可能吧，她看我的肚子，眼神如此的深，想來也是喜歡孩子的。
我笑笑：“柳妃娘娘，我會小心的，謝謝你的提醒。”
“不必客氣的，皇后娘娘的健康，也是臣妾祈望的。”
這，真有這麼大氣嗎？我佔了她們所有的愛，要是恨我，嫉妒我是正常的，她說我的健康是她所願，我倒是覺得有點怪怪的，她愛小胖又不是愛我。
轉進鳳儀宮，裡面的人靜悄悄的，呵呵，那真好，小胖還沒有來呢。
宮女還在打掃著宮，我輕手輕腳地轉進寢宮。
關好門脫了鞋就想去**窩著，裝作還在睡，指不定他過來，我還可以撒嬌一番。
“捨得回來了？”他的聲音從視窗邊傳來。
冷冷的聲音，讓我頭皮發麻，原來他早就在這裡了啊。
我轉過頭去，他坐在那椅子上，繃著一張臉看我。
“皇上。”我軟軟地叫著，走了過去。
他冷哼：“看來讓你太輕鬆了，給朕罰抄五百篇女戒。”
那是什麼東西啊，為什麼沒有男戒，不公平。
“皇上，你不能罰我，一寫字就沒有力氣。”我才不想抄，人格的問題，個人的尊嚴。
只有出軌的女人，才要被自家的夫君罰的，我又不是去偷情。
“你倒是有力氣跑出去了，再不回來，朕就親自去抓你了。”
“我絕對不是想逃跑。”我申明著：“我不回來了嗎，也不是逃，我去許願了，想不想聽我許了什麼願啊？”趕緊轉移話題。
他還在想著我以前逃跑的光榮事件。
那是我太堅守著老祖宗的話，惹不起，我還躲得起，老在逃著讓他們抓。
“不想。”他眼裡有些氣惱和無奈。
我走過去在他的脖子上『揉』著：“我啊，許了三個願，給你帶了好多小吃回來，一願你長壽，二願你健康，三願生個女兒。”
他長長一嘆：“書書，下次別再私自出宮了，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朕等你回來的時候，一直在想，要怎麼罰你，才會讓你接受教訓，打你，不捨得，罵你，也不捨得，唯有罰你抄書，罰你抄到手軟，罰到再也不敢私出宮。”
他低語的聲音中，帶著很多嬌縱的愛。
轉到他的面前，擠在那張大椅子上坐著，頭靠在他的肩上：“我真恨自已不是大夫，為什麼研究不住你嘔吐的『藥』，皇上，我想你健康。”
他一怔，手『揉』著我的發：“朕不捨得罰你，所以朕在你回來的時候，一邊想，一邊自個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