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不把我當人看
心情一個好啊,看天天也藍,看水水也清。
“別讓我聽到有誰談起。”他手指咯咯作響。
呵呵,我一個勁地應:“好啊好啊。”
“你很開心?”低低的聲音就貼近了耳朵,他一傾身就出來了。
我寒『毛』豎了起來:“沒有的事,你不都說我了,沒心沒肺的傢伙,就會傻笑,我就這樣的了。”沒事笑笑,身體健康。
多可怕的一個人啊,連人家開心也能看得出來。
他一手捏著我的下巴,將我的臉轉過去,與他幽深的黑眸對視著,一字一句地說:“你最好別給我抓到小尾巴,我是懷疑你和這件事,有著密切的關係。”
“哪有啊。”我心虛地左盼右顧的:“你不也知道,你吃什麼都叫我嚐了,我不沒有什麼事嗎?而且這是人家的一番美意啊。”有豔福不會享。
“誰稀罕,昨天晚上,為什麼拒絕我?”他扳正我的臉,『逼』視著我,滿眼的疑『惑』:“明明是你在宮裡就開始勾引我的。”汗,這人是不是太自大了一點,以前的事是以前的,關現在什麼事啊。
“六爺啊,我們說好的,我只是你的奴隸而已,你不要『逼』我啦,我心有所屬,而且我曾還是你的嫂子。”再說了,我也不是那種人啊。
你把我當成啥了,我可只有腦子裡小『色』一番,身體力為可不敢想的。就算我真的喜好男『色』,也要看物件能不能招惹的,你六王爺一臉的凶神惡煞,不在我的獵豔範圍。
他放開我,然後鬱悶地坐在馬車板上,他還在想。
我有些怕,也不敢出聲輕輕地趕著馬車走。
他一伸腳,碰到了我的腰,我還沒有說什麼,他就再一腳踢過來:“下去走,沒你坐的份。”
可恨,我乖乖地跳了下去。
他可真是凶,現在我都是無辜的還這樣對我,要是讓他知道,吞吞口水,我打了個寒戰,萬萬不能讓他知道我有份參與,不然非剝了我的皮不可。
認真地跟著馬兒走,等到他累了進去睡覺,才敢上馬車坐著,『揉』著那疲累的雙腳暗暗地嘆氣,這苦累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在路途中歇腳喝茶,我輕聲細語地請示他,他冷然地掀起簾子下來,那張俊臉還是緊繃著,像是別人欠他十萬八萬一樣。有必要嗎?不就出出小丑,出來混還這麼放不開。
小二也似乎能看出這位神人不好惹,送上茶水趕緊就跑了。
我給他到上茶,也不敢跟他說話,捧著茶蹲著就在一邊吹涼喝,他一臉想找碴的樣子,誰敢跟他一桌啊。
“到了,到了,有喝茶的地方了。”一聲嬌脆的女聲快樂地響起,然後沒等馬車停穩就跳了下來,粉嫩嫩的衣服襯得一張小臉格外的可愛,圓滾滾的眼珠很是討喜,然後一掀簾子說:“哥哥啊,喝點茶再走吧,屁股都坐硬了。”裡面的少年如雪般的淨美,儒弱,但是探頭出來,有股子不容人小覤的氣勢,他雙眼寵溺地看著那跑得老快的女孩:“莫愁你就怎麼沒個女孩樣,跑那麼快。”我暗贊,這才是正常人的公子啊,不像皇宮裡那三個,陰陽怪氣的,動不動就滿臉薄冰,活像我欠了他們一樣,哥哥呢,也有點鑽牛角尖,契丹王爺就更是變態了。
太久沒有看到正常人,我一時之間看得有些發呆,少女雙眼發亮地跳過來就坐在那位的對面,朝著後面的叫:“哥哥,快點啊快點還有位置。小二,給我一壺茶,有什麼吃的,都上點來。”
少年走過來坐下,看到了我,有些一怔,沒想到我是蹲在地上的。
我朝他一笑,還是低頭喝茶。
不一會兒,小二送上包子還有雞蛋茶什麼的,他居然將一個白乎乎的包子和雞蛋一起遞到我的眼前,柔聲地說:“姑娘,喝茶哪裡飽,來,拿著吃。”
咋這麼熱情啊,我還真不敢呢,誰認識你啊。
我眼珠子瞧瞧臉『色』越發冷黑的六王爺,再瞧瞧那兄妹。
小姑娘發話了:“我哥哥給你,你就拿著吧,出來乞求也是不得已的。”
我汗,爆汗,我現在這樣,像乞丐的樣子嗎?我還以為人家對我有好感,原來是把我當成那種人了。
眨巴著眼睛,扁著嘴我不接那包子,太丟人了。
小姑娘又笑嘻嘻地說:“姑娘,你就接下吧,我哥是大好人,看到小狗他也會喂的。”
我才不是小狗,也不是乞食的。
“姑娘,你就吃吧,不用客氣的。”聲音格外的好聽。
我覺得人家彎腰彎了那麼久,不接就有點矯情了,又可能是好聽的聲音把心裡那些抗議給麻痺了,於是我接了過來。
熱乎乎的啊,真是好心人,喝完一碗茶,一邊瞧著六王爺的臉『色』,一邊咬包子。他越發的想殺人一樣,讓我不敢吃得太大口。
做他的手下,可能很需要志氣的,他似乎獨佔的心理很是強。
他喝完了,就直接往馬車上走去,我跑過去:“六爺,銀子。”不用給茶錢的嗎?他強盜啊。
他在身上『摸』了下,甩給我一點碎銀子,我轉身要跑去結帳,卻踢到一個石頭,硬生生地摔個五體投地,銀子也飛散得老遠。
一個痛啊,痛得想哭。
小姑娘就說了:“出來乞錢真不容易。我說你,有必要那麼冷臉對人家嗎?說不定風水輪流轉,你也會有今天的。”她後面這話,是衝著六王爺去的。
我心裡暗叫好,去挑拔他吧,讓他的怒火發洩出來就沒有事了。
爬起來去撿銀子,六王爺居然沒有罵人,有點怪異啊。
給了錢拉了馬就走,那兄妹倆臉越來越紅,終於知道我不是乞丐了吧。
他沒說不準我坐,我又跳上了馬車板,一隻腳垂下『蕩』來『蕩』去,咬著狗尾巴草吹著秋風看著已經慢慢變紅的楓葉,我想,如果裡面沒有那位爺,這真是很愜意的生活。
後面馬車聲起,一會就追上我們了,趕馬車的還是那莫愁小姐,不過看到我,臉上多了很多的羞澀,輕咳了下。
我一笑,這小姑娘真可愛,而且挺好看的,氣質也不錯,就是活潑了點,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願意自已駕馬車出來。
然後她就羞怯地說:“姐姐,剛才對不起啊,你們去哪裡啊?”
“妹妹,我們去京城啊。”讓人叫姐姐的感覺,真舒服啊。剛才那事就算了,我沒有那麼小氣。
“太巧了,姐姐我們也去京城,哥哥,他們也是,這下有伴了。”小姑娘興奮地叫著,裡面的漂亮哥哥只是輕應了一聲。
然後越聊越熟,她把她馬車裡的瓜子啊,水果的,都拿來給我吃。
我也知道他們是兄妹們,來京城投奔親戚的。
吃人家那麼多東西,我有點不好意思,一個豪氣拍拍胸脯:“到了京城我請你們吃飯,我對那裡挺熟的。”
“姐姐你太好了,姐姐我哥哥可會彈琴了,下次讓哥哥彈給你聽。”
哥哥探頭出來對著我一笑,然後嬌寵地看著妹妹:“還呱呱叫的,莫愁你就要長大嫁人了,去馬車裡睡會,哥哥來駕馬車。”“不嘛,哥哥,我喜歡跟姐姐說話,你也說了啊,就要嫁人了,那之前這點自由也不給人家麼?”嘟起了粉嫩嫩的小嘴巴。
“也不怕丟臉。”他『摸』『摸』她的發:“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剛才真是對不起啊?”他又腆腆地給我道歉。
這才是文明人啊,心裡暗歎:“我叫李必盈。”我好久沒有見到正常人了,這兄妹很有禮。
“李姐姐,你是從京城來的嗎?”莫愁睜大撲閃的大眼。
我點點頭:“也算是的。”醒來我就是在宮裡了。
她眼裡有些好奇:“那李姐姐你知道京城的六王爺嗎?”
啊,我吞吞口水:“有聽說的,可是對他不太熟悉。”做丫頭不能『亂』洩主人的事。那哥哥也拍拍她的肩頭:“你啊,怎麼這麼大了,還總是不知道要羞怯一下呢?也不怕羞地向人打聽六王爺。”
他取出水,倒了一小杯給他妹妹喝,順便也問我:“李妹妹,要喝水不。”
“要。”他們兄妹人真好,沒啥防心,估計是初出江湖的。
他倒過來我接著,看那杯子是上好的瓷杯,我想他們一定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小孩。把杯子還給他,還甜甜地說了一句:“謝謝哥哥。”
“不必客氣的。”他笑笑。
又多了個哥哥,心情極好啊,這個可是很帥氣斯文的。
馬車裡伸出一隻腳,狠狠地朝我腰裡使力一踢,硬是把我從馬車板上踢了下去,馬還在走,我狼狽地摔在地上,那石頭咯得我的腳很痛很痛。
少年趕緊拉住了馬車,然後跳下來給我看,我掀起裙襬褲管,呆呆地看那腳上竟然冒出了鮮紅的血。
他怎麼可以這樣,就算是丫頭,也是人生父母養的,不管什麼地方,想踢我就踢我,臉上也估計有擦傷的,火辣辣一般的痛著。
倔強的淚水在眼裡打著圈,就是沒有哭出來。
莫家兄妹也有些驚,哥哥拿出帕子給我擦著臉上的血跡,低低地說:“李妹妹別怕,痛就叫出來。”
我不叫,我狠狠地看著那停下的馬車,他的血是冰的,他人是冷漠無情的。
“他怎麼可以這樣子啊。”莫愁氣憤地叫著。
“我是他的丫頭。”在他的眼裡,就是一隻狗。
“哥哥,我去問問他要多少錢給李妹妹贖身,怎麼能這樣子對人家啊,流了這麼多血,一定很痛了。”
“別去添『亂』了。”他拉住她:“去馬車裡取些傷『藥』來。”
淚水在心底,狂暴地落個無肆撣的,只是眼裡的,我卻緊咬著牙關,不讓它落下來。
他拍拍我的肩頭,低聲地說:“李妹妹,你家主子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咬咬牙忍吧,沒有什麼不能過去的,堅強一些走過這些生活,總是有盼頭的。”好暖的話,我心一軟乎淚就開始滑下來。
他們扶著我走上馬車前,我倔強地沒有坐上去,他也沒有出去,又開始趕著馬慢悠悠地走,一路上都辛酸極了。
如果小八在,小八不會看著我這樣的。
堅持著生活,也就是為了某些盼頭啊,要不然,人為什麼要活著。
悠揚的琴聲,輕淡地響了起來,我轉回頭,看到莫哥哥正盤腳坐在琴前十指輕彈著,莫愁頭依在他的肩上,對我無比的同情又莫可奈何。
從頭到尾,馬車裡的六王爺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那琴音,如此的美,仿若小珠大珠落玉盤,又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輕鬆,讓聽了心裡會舒坦一些。
我深吸一口氣,這兄妹倆真是好心,不過似乎也是和六王爺有關的,他們剛才都向我打聽了。
細碎的雨珠從天空紛揚而下,瞧了瞧,我沒有在意。
一把傘卻是遞了過來,莫哥哥說:“李妹妹,別走那麼快,你的腳會很痛的。”
然後莫愁軟軟地叫:“姐姐,你上來我這馬車上坐著好不好,我想哭了。”
真是傻丫頭,純真得讓我心暖,我們也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就是天南地北地『亂』侃一翻,她就對我誠心以待。
“沒事,走走挺好的。”咬牙忍著那痛,我能忍,這也不是最難的日子,不是嗎?好過讓人裝在箱子裡。
“拿著傘。”莫哥哥輕聲地說。我搖搖頭不去接他的傘:“我喜歡淋雨。”有時在雨中哭,會讓心裡很痛快,分不清什麼是淚水,什麼是雨水。
“女兒家不能這麼淋雨,會壞身體的,拿著,你看要不然莫愁這丫頭可也想嘗試淋雨呢。”他堅持要我拿著。我接過,他們真誠的關心讓我心裡挺暖的。
開啟傘,那絲綢的料子上面畫著江南煙雨,好是華貴的好傘啊,現在我的身份不過是一個丫頭,他們也都不會看低我,人生有朋友是很快樂的一件事,我笑了,我想交他們這個朋友。
下雨不太好走的路,馬走得很慢,雖然打著傘,我還是淋了一身溼。
好不容易到了一個小鎮,天『色』也晚下來了,就在這裡打尖。
他在裡面,我卻是不進去,自已坐在屋簷下,風雨有些飄搖地打在身上。聽到裡面走來走去的腳步聲,他是不耐煩了,他也不為自已的行為道歉的,卻還是繃著一張臉像我欠他一樣。
“姐姐快過來這裡換件衣服。”莫愁在對面大聲地叫著。
我搖搖頭,我心裡很落寞很難受,溼衣服乾衣服有什麼區別。
“過來吧,必盈,喝杯熱茶,吃點東西,你的腳傷,也得上點『藥』,你要是不過來,丫頭就要跑過去了。”莫大哥也在大聲叫著。
我站起來,裡面卻傳出冷厲的聲音:“不許過去。”
我就偏要過去,我恨死你了。一咬牙我就衝入雨中跑了過去,莫愁拉了我的手就去內室,**地上擺了好多衣服,料子都是相當華貴:“姐姐你喜歡穿那一套,姐姐換衣服,我和哥哥在外面房裡等你。”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不同啊,她兄妹對我,可是真誠心。換上一套她的衣服,用髒衣服擦淨髮上的水珠走出去,莫愁哇哇叫起來:“姐姐你真好看,我真是有眼無珠,中午把你當成了……。”她不好意思說下去。
“是妹妹的衣服好看,人要衣妝嘛。”
“都好看。”哥哥溫和地笑著:“能不能吃點東西,熱粥熱湯送來了,吃過後,我幫你再上點『藥』,包紮下,晚上你可以在這裡和莫愁一起住下,她一個人睡害怕,有人陪她更好,我也不想在地上睡了。”
“我只是一個丫頭。”我有些哽咽。
“呵,姐姐才不像是丫頭,姐姐的氣質與從容,還有眼裡的氣度,都不是一個丫頭的,不過丫頭又怎麼樣嘛,我喜歡哥哥。”莫愁撒嬌著拉我的手:“好不好,你別坐在哪裡,我這一開窗就能看到,我看到我就心酸。”“好。”我點點頭。
她便快樂地叫著:“耶,太好了,來來吃飯了。”
我沒有問他們為什麼要上京城,而且為什麼要打聽六王爺,也沒有告訴他們對面那屋裡頭的便就是六王爺。
他太無情了,我恨得牙癢癢呢。雨結成幕,讓天地間變得有些朦朧,對面的門已經開啟,一直都沒有關過。
他在等我回去嗎?他已經傷了我了,我也有我的自尊,不會輕易原諒他的。
稍晚一些,對面的燭火點了起來,雨也欲停,他推椅子什麼的聲音格外的響。
“李必盈你給我滾回來。”他忍不住了,大聲地吼叫著。
我站起來,看著兄妹倆擔心的神『色』說:“我是他的丫頭,我先回去了,謝謝你們對我這麼好。”
無以為報,那二百兩銀票偷偷地放在被子下,稍晚她休息就能看到,別人對我好,我也是有什麼就給什麼的,沒有散錢,整張給有些心疼,不過想想這錢來得快,去得快也不算什麼。
走過去他正坐在一張椅子上,臉上的神『色』似乎有些鬆了下來,桌上還擺著一些簡單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