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記得接下來時間我是怎麼度過的了,我只知道我一直都是精神散漫。因為在我不知道子夜到底在想什麼辦法訓練我時。在這種情況下,我是沒有辦法擊中精力去幹別的事情的。哪怕別人給的待遇再好,我還是不能從這裡回過神來,我對於子夜的恐懼真的是無法言語的。畢竟我是看著子夜如何對待敵人的,她的幹練,是我這輩子都比不上的。
一旦想起子夜平時的表情,以及她做事的原則,我就覺得明天我不會好過。但我還是沒有辦法去反抗,因為子夜對於這種讓她不高興的人,更是一種嚴厲。說實話,我是不明白像子夜美麗的女人,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冷酷幹練,這些完全就是男人應該做的事。
“將軍您在幹什麼,發呆嗎?”
我望託著臉過去一看,是七朔。
“沒什麼,只是不知道幹什麼,也不知道明天會是怎樣的。”
七朔擺了擺手,問:“您看書嗎?上面有好多,不如我去拿一些供您解悶?”
我聽後搖了搖託著的頭,說:“不要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用來識字的書就是兵書,我看過的古書和了解的珍玩可是你想不到的。”
“那麼將軍還真是厲害,不像是我,沒大看過幾本,只是因為平時在考核中的反應能力還不錯,就被提拔到子夜將軍的手下了。”
“那麼你都為子夜做了什麼?”
“我只是為子夜將軍倒茶添水,收拾桌面上的雜亂文案,別的也沒什麼了。不過後來子夜將軍就不要我了,把我點給了現在的將軍您。”說罷,他還笑笑。
我繼續託著臉向前發呆,沒有理會他。七朔也是知道我心裡所想,就退到一邊,做著他手頭上的事。
七朔的動靜很小,幾乎可以算作沒有聲音。聲音好像是遮蔽了。
“你就在這裡發呆了一天嗎?”
聽見了子夜的聲音,我趕緊向前抬頭去看。我看見子夜就站在我的身前。是我出神太深,還是子夜太過於小心,她來的時候,竟然連門開的聲音都沒有。
子夜的眼神還是那麼的清澈冷酷,清澈冷酷的可以退卻一切。現在看著子夜,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不斷地抖動,我還感覺到身上的汗毛都顫慄起來。
子夜看著我的樣子,問:“怎麼,都到了這個季節了,還覺得冷嗎?”
“沒有,只是對於你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覺得不適應,”我說,“我還沒有適應這種突然地出現。”
“那你現在適應了嗎?”子夜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還好吧,現在好點了。”我看著子夜那幾乎有些緩和的眼神,覺得子夜還是可以有溫柔一面的。
我現在才想起來,問:“你為什麼要來我這裡?”
“因為現在可以和我一起回家了。”
我一直以為這是一個完全將自己交給上級的地方,我實在是沒想到晚上還可以有時間可以休息。我怕這個機會溜走,趕緊點頭。這是我第一次將頭點得讓自己都覺得有點暈。
子夜說:“那我們走吧。”
剛才一直因為子夜的到來而躬身的七朔,也已在子夜眼神的示意下退去了。走時,他還像我擺了一個調皮的表情,來代替他要說的再見。
天已經逐漸黑下去了,似乎已經過了平常人吃飯的時辰。我們還是按照原來的璐走回去。其實這條路我已經可以大概的記住了。我想如果我在這個車水馬龍的地方走失了,子夜也不會來找我的,但我可以按照自己的記憶找到子夜的家。
其實我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到這麼一個繁華的地方來。我本以為我會在關允域待著,直到我已經老去。我以前從沒有想過我會來這麼一個所有人都一心崇拜的地方,一向不被看好的我會與子夜有著看似過密的關係。
“你現在可以記住回來的路了嗎?”子夜就在這個沉默的時間裡問我。
我愣了一下,說:“應該吧?”
“我要的不是模稜兩可的回答,這絕不是一個好士兵的回答,更不是像你現在一個將軍可以說出的話。”
子夜在這一天內不斷的重複著我是將軍這一現實,我都已經將這件事銘記在心了,可子夜還是不肯放過我,她的意思好像是想要我每時每刻都要記得,就連睡覺時都要記住。子夜就是這樣一個人。
“我明白了,將軍大人,以後這種事情我絕不會在犯了。如果我在犯這麼低階的錯誤,我就把我的手剁下來給將軍您解氣。”
“你什麼時候才可以記住,你是將軍,你與我是平級的,你完全沒有必要這個樣子。”子夜的神情變得更加不耐煩了,她好像是真的對我失望了。
我匆匆道了個歉,說我自己以後不會再犯了。子夜這才好一些。在這麼一個地方,等級和規矩好像是大於性命和倫理的東西,以至於這個叱吒風雲的子夜都要避諱著。
等到回到子夜家中,都已經很晚了,茗雪也早就備好了我們二人的晚餐。看樣子,茗雪應該是與那些下人們一起用過了餐了。飢渴難耐我趕緊吃晚飯,然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裡,躲著子夜。子夜也好像是明白我的心情,她也沒有對我的行為說什麼,她只是囑咐我明天的特訓也許我會吃不消,但我是不可能因為這而休息一刻的,更不會違揹她的計劃。
當我拿起自己的項鍊,看著它,說:“看好吧,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
我把項鍊塞到了枕頭下面,我開始收拾床鋪,我要為明日的特訓好好休息。
夜已深沉,沒有人的夜裡,是最寂靜的。月色正好,就連樹上的鳥都在休息。沒有了白天的喧鬧,夜裡的景色更像是變了個樣子,是那麼的美,是那麼的動人。我看著這樣的景色,心想我會在這裡過的比任何人都好。在不知不覺間,所有人都以悄然入眠。
待到第二日,天還沒有亮,子夜來到了我的房間裡,一把掀開了我身上的被子,說:“快起床了,要訓練了。”
就算是這樣的命令的語氣,子夜還是可以做到沒露出情緒卻足以讓別人恐懼。本來想再睡一會的我趕緊起來,穿好衣服。這時候,我想起了壓在枕頭下的項鍊,趕緊把它套在了脖子上。
看著窗外的天色,是深沉的藍,連一點黎明的感覺都沒有。我匆匆起床,來到了門廳。我見子夜已經坐在那裡吃早飯,我也坐下了。
我不敢離子夜坐的太近,卻又不敢坐得太遠讓子夜覺得我怕她,於是我坐在了最初我坐在的地方,那個地方離子夜不近也不遠,剛剛好。子夜看了看我,繼續吃她的飯。還沒等我吃到一般的時候,子夜就以已經站了起來,說:“都撤了吧。”
茗雪聽見了這句話,識相地將我身前的食物都撤走了,然後再拿走子夜面前已經空了的碗碟。
“你這是什麼意思?”
子夜活動了一下身體,說:“因為我們已經到了時間了,我們要趕快去訓練了。如果所有戰士都像你這樣的話,那我們什麼時候都集結不到整齊的軍隊。記住,在這裡,一切都由不得自己,你只能聽從命令。”
看著子夜已經離去的背影,我想接下來我一定不會好過的。
等到我們走到了空樓,訓練場上已經集結了所有計程車兵。這些士兵是住在這裡的,他們會在這個時候用最快的速度集合。他們見子夜來了,趕緊重新整理了一下隊伍。本來就已經很整齊的隊伍這麼一整理,更是整齊了。這麼做,無非是在子夜的面前做一個樣子罷了。
子夜站在他們的面前,我站在側邊看著。
“不錯,今天表現得很好。那我們就先佈置一下今天的早訓任務。你們都是我們東苑的精英,我想對於繞著祁咻域跑兩圈這麼簡單的任務,你們是會很輕鬆的完成的。在這期間,我會一直跟著你們,如果讓我看見了讓我看著礙眼的,我會讓你今天一天永遠都在早訓,你在這裡跑到天黑為止。聽明白了嗎?”
子夜的最後一句話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不知道下面計程車兵有沒有被嚇到,他們用比子夜更大的聲音喊:“聽明白了!”
“那還站這裡站著幹什麼?都給我動起來!”
那群人就用他們一直都很整齊的步伐想著遠方跑去。我看著她們離去的身影,覺得他們真的是很好笑。我沒想到子夜在這些人面前還可以是這麼的嚇人。我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
子夜聽見了笑聲,向我這裡看來,問:“你為什麼不去跑?”
“什麼?”我完全沒有想到還有我,“我不是將軍嗎,我還用跑?”
“你覺得呢?”子夜用她那很有特點的眼神看著我,她的眼神已經告訴了我,我是必須要跑的。
我只好跟著這些人一起
繞著這個祁咻域跑步,但我完全沒有想到這竟然不是那麼好完成的。我本以為我可以很輕鬆地完成,但在我剛跑完不到祁咻域的一半時,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子夜好像是發現了我這個逐漸掉隊了人,她趕緊跑到我的身邊,說:“趕緊跑。”
“不......不行,我沒......沒力氣了。”
子夜看著我好想真的是沒有力氣了,她對前面的人群說讓他們自己好好跑。子夜留在了我的身邊,說:“我陪著你跑,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完成這項任務,我們昨天說好的。”
此時子夜的聲音,不是以往那般的嚴厲,是帶有溫柔的。
子夜的步伐開始慢了下來,漸漸地與我的步伐一致。就在子夜的帶領下,我幾乎是不記得用了多少的時間才把這段路程完整跑下來了。我只記得當時的我已經快要虛脫了。但子夜還是不依不饒,她完全沒有要放過的意思。
“本來今天上午是要你跑完兩圈之後進行耐力特訓的,但我看還是縮短一下耐力的時間吧,畢竟那不是可以一朝一夕可以練成的。”
對於子夜的這個提議我是覺得非常地贊同,於是我用自己已經不像樣的嗓音問:“接下來怎麼訓練耐力啊?”
“就是在你身上穿上一切作戰的時候可能會用到的裝備,你就揹著這些在太陽地裡站著一上午。”
我聽到了這個訊息,實在是無法撐住自己這個已經筋疲力盡的身體了。我趕緊靠在桌子上,問:“怎麼可以這樣,我可是剛跑完兩圈的人,祁咻域這麼大。我不行了,我身上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以後再說吧。”
“不行,無論如何,我是不會讓你脫離我的計劃的。其他計程車兵可都是近身兵器訓練,都是穿上盔甲之後真刀實槍的對打,難不成你要和他們一樣?”
“不了,謝您的好意,我突然覺得此項任務和我還是很搭的,不就是一上午,給我裝備,站就站。”
在子夜的命令下,我穿上了所有的裝備。我沒想到這種東西竟然會這麼重,本來我就沒有勁了,現在我更是不行了。但子夜就站在我的旁邊,我無法擺脫她,我只能任她擺佈。我站在已經高高升起的太陽下,揮汗如雨。而子夜卻在一旁看著士兵訓練,不時向我這邊看。我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根木樁,站得很筆直。
浸油盔甲內部已經滿是我的汗水,被頭盔罩住的頭髮好像是被一層層的水汽蒸溼了,就連手裡拿著的長矛都已經滑下一些我手心的汗水。我眼前是一片的青紫色,兩腿都在顫抖。
君驍游來到了子夜的身邊,問:“你確定這樣會訓練好他嗎?這可是我從未見過也沒聽說過的訓練方法,恐怕是子夜你獨創的吧。這麼折磨他有時何苦呢,連新來計程車兵都沒有這樣的待遇。其實這根本就起不了什麼作用,為什麼要這樣不倫不類?”
子夜看著在太陽下已經開始搖晃的我,說:“我心裡清楚。他是一個好苗子。如果好好培養,會比我們都要厲害。我不過是想考驗一下他的耐力和定力,你看,都這樣了還沒有提出要休息,將來戰場上一定有他的用處。這樣的一個人才,絕不可能就這麼浪費了。”
“明天怎麼辦。難道還是像今天這樣毫無意義的過下去?你的時間可是不多了,畢竟接下來的一仗可是要這小子去的,那個地方對他來時可是太重要了。”
“明天我自有打算,絕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他一定會在戰前就成為一個真正的將軍。”
“但願如你說的那樣。我要去看我的兵了。把他交給你,真是有意思,祝你好運。也希望這小子能好好地度過今天上午。”
我看著君驍遊的離去,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但我看著君驍遊離去的腳步,才想起了腳下已經麻木的雙腳,我剛要動一下腳趾來緩解這樣的刺痛麻木感,卻感覺眼前出現了一些綠色的圓點。緊接著的那些圓點就已經向四周蔓延開來,我感覺到眼前一片黑暗。
不知怎麼的,我感覺頭部的重量不斷地在增加,耳邊是“嚶嚶”的耳鳴聲。我就這樣在沒有知覺的情況下栽了下去。
在我最後的記憶裡,我看見子夜慌張的表情,她正在向我跑來,還有她模糊的聲音,她的聲音好像是在呼喚著我的名字。但接下來的事情我都沒有了記憶,因為我已經倒在了訓練場的沒有陰影的角落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