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如珍像一頭瘋掉的獅子衝向約翰,她要搖醒這個和她一樣痴心妄想的男人。
“肅靜!肅靜!”法官敲地木錘咚咚作響,警衛立刻把張牙舞爪的賈如珍按回到座位上。
頹坐的賈如珍掩面而泣。
她寧可放棄毀了莫小茜的想法,也不要看見約翰為了不讓莫小茜難過而給夜川頂罪。
觀眾席上的莫小茜深深自責,若不是夜川被逮捕後,她忍不住在診所裡伏桌哭泣,也就不會被約翰看見。
那麼,約翰也就不必為了幫夜川洗脫罪名,而答應做賈如珍的證人。結果他細細梳理案情,發現沒有更好的救夜川的辦法,只能用替夜川頂罪將自己的美好前程毀了。
不,莫小茜是那樣懊悔,若是她早一點發現埋藏在約翰心底的愛意,早一點果斷的拒絕他,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這一幕了?
莫小茜並不知道,約翰愛她愛的比俞峰早,卻隱藏的比俞峰更深。
“我沒有說謊。我沒有必要為我的情敵開脫。憑我們相處的這段時間,我並沒有發現夜川會催眠。要想達到犯罪的催眠水平,需要長達不低於十年的催眠臨床實驗,就算是天才,也需要五到七年。所以大家不必對催眠有恐慌心理。”
這是約翰被帶走前說的最後一段話,既打消了大家對催眠的恐慌,又幫夜川排除了會催眠的嫌疑。
觀眾席上,冷浩低聲說:“想不到約翰也是個狠角色,夜川的罪行就這樣被洗掉了部分。對於這樣壞事的角色,絕不能讓他被遣送回美國逍遙。”
俞峰垂眸,心中有些掙扎。
放了約翰並不是俞峰的風格,然而想起約翰悲傷而明亮的目光看著莫小茜,俞峰發現,他只是和自己一樣愛著莫小茜而已。
同樣,愛而不得,只能守護。
“算了。”俞峰輕聲說。
冷浩沉默了片刻,“你真是越來越優柔寡斷了。”
俞峰搖頭苦笑,“有一天你有了愛人,也會憎惡自己滿手鮮血。”
“我不會。因為我知道,沒有資格愛就不去愛。”
冷浩說話時眼神隨意瞟過何珊珊的方向,有時候他覺得,只能這樣看著她的背影,就已經算是偏得的幸福了。
審判還在繼續,賈如珍的律師竟然成功勸服六個**了賈如珍的犯罪嫌疑人出庭作證。
“我叫李猛,就是夜川給我錢,讓我找人去和一個女的一起拍電影,就是那種禁播的小電影。他還說,一定得是六個人。”
“攝像機是夜川自己帶來的,賈如珍也是他帶來的。”
“我之前是專門拍這種電影的,我和很多女明星一起拍過戲,我的動作和表情很專業的……”
“我們幹完以後,就走了,夜川把剩餘的錢都付給我們,還說肯定沒事……我要是知道會被抓,我肯定不幹!”
“夜川真是說到做到,他說會讓我們的電影在全國播放,沒到三天我就看見我們的電影眾人皆知了!”
最後是賈如珍的哭訴,她聲淚俱下,說自己一夜之間就從名媛淪為人人笑話的破鞋,就是拜夜川
所賜。
“我聽見了夜川讓他們……欺負我,我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麼藥,渾身沒有力氣……但是夜川的聲音我絕對不會聽錯……就是他毀了我的人生!”
賈如珍的哭泣在庭內迴響,莫小茜氣憤地握拳,卻無能為力。
六個**犯和被**的人都指控夜川,這就變成了無法辯駁的事實。
莫小茜覺得一條寒江在胸腔流淌,凍得她渾身顫抖。
夜川是那樣善良的一個人,他會毫不猶豫地捨命去救陌生人,會為了維護張萌的尊嚴而不為自己辯解。
可是今天,這樣一個善良的男人卻被指控為唆使他人**別人並散佈不良影片的惡人!
莫小茜心疼地看著依舊平靜站在被告席上的夜川,視線漸漸模糊。
“被告夜川,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這是法庭給夜川最後的機會……現在鐵證如山,如果夜川執迷不悟,不肯認罪,只會從重判罰。
夜川斜斜揚起脣角,視線掃過眾人,越過俞峰、冷浩、賈如珍,最後停在莫小茜的身上。
“法律判定的是證據,而不是事實。清者自清,我沒什麼需要辯駁的。我只想對我的妻子說,這世界只要還有你相信我,我的世界就全是陽光。人生總會相遇,只要沒有忘記,只要沒有放棄。”
……
法官宣判夜川罪名成立的那一刻,幾乎成為莫小茜今生最痛苦的瞬間。
目睹了太多次夜川受難的瞬間,莫小茜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承受那麼多的苦難!
審判廳內人員都已經散去,只有夜凌、何珊珊、冷浩和俞峰還留在原地。
莫小茜呆坐著凝視著夜川被押走的通道,回想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那個方向。
“小茜姐,你可不能想不開啊,我哥一定不希望你難過。”夜凌抱著失神的莫小茜,早已淚流滿面。
莫小茜默然點頭,用手背拭去臉上的溼漉。她還有周圍這些人的支援,而夜川,卻只有她能夠幫忙了。
誰都可以倒下,然而她卻不可以。
莫小茜的眼眸掃過眾人,平靜而明亮。
就連看向把她的丈夫誣陷入獄的俞峰和冷浩時,莫小茜也將心中的恨意掩藏得很好。
“小凌兒,我們回家。”
……
莫小茜再次見到夜川時,是在監獄的探視廳。
防彈玻璃後,坐著面頰消瘦、眸光閃亮的夜川。
莫小茜盯著他光禿禿的頭頂,淚光閃閃。
夜川握起話筒,放在耳畔。
莫小茜剛抓起話筒,就聽見他說:“髮型是不是很醜?”
根本已經被剃了光頭,還有什麼髮型可言,他故意逗莫小茜,也只是不希望看見莫小茜總流淚。
莫小茜強撐著笑容:“有些人的帥和髮型無關。”
“呵呵。”夜川低低地笑了,忽然扯到胸口的傷口,他倒吸了一口氣。
“他們打你了?”莫小茜嚷起來。
裡面的生活就算莫小茜從未親眼見過,但犯人間的爭鬥她卻是知道的。
**犯這種角色,在監獄裡往往備受欺負。雖然夜川是無辜的,但畢竟被判與唆使別人**有關,在監獄裡屬於人人喊打的身份。
夜川搖頭:“和我打架,還沒人能佔便宜。”
他依舊是自戀的樣子,然而這次,莫小茜卻笑不出聲。
“還疼嗎?”莫小茜的手指伸向他的傷口,卻撞在玻璃上。她的手掌完全張開,貼在玻璃上,多想撫摸夜川,卻只能碰觸冰涼的玻璃。
夜川也伸出手,和她掌心相對,中間隔著一道透明的玻璃,卻像隔著萬水千山。
他們默然相視,每個人的眼中都有訴不盡的哀傷和眷戀。
催促分離的鈴聲忽然刺耳地響起,莫小茜盯著夜川,急忙問:“你還有什麼發現或者線索要告訴我麼?”
從夜川被捕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月,而這才是莫小茜第二次見到他。
夜川一直在監獄裡,想要查案根本無法施展,而莫小茜在外面,行動自由。
面對莫小茜期待的目光,夜川只是勾著脣,搖頭:“沒有。”
莫小茜失落地垂頭,卻發現夜川抽回和她隔空相對的手,在玻璃上有意無意地敲著。
敲擊的節奏有快有慢,有長有短。
莫小茜抬眸望進夜川的眼裡,他敲的是摩斯密碼!
探監的通話是受到監控的,所以夜川嘴裡說著沒有線索,手指敲出來的摩斯密碼卻另有深意。
等莫小茜把夜川的密碼完全破譯,瞳孔忽然放大,她忙敲在玻璃上,用摩斯密碼告訴夜川:“不要!你太危險了!”
夜川卻堅定地敲擊回覆她:“要想捉住俞峰,只能這樣做。”
莫小茜的手緩緩收縮成拳,在夜川的強勢眼神下,才擔憂地點頭,“好吧。”
……
約翰被遣送回國了,據說他被吊銷了行醫執照,這輩子是沒法再透過給別人進行心理輔導而謀生了。
莫小茜因此萬分慚愧,卻連見約翰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亨利博士的機器和葉厄酸研究成果,和約翰一同回到美國,這預示著莫小茜的實驗告一段落。
診所忽然變得冷清,沒有臭屁的夜川,也沒有女人緣很好的約翰,莫小茜看著空蕩蕩的辦公隔斷,忽然特別懷念夜川和約翰在時的熱鬧。
莫小茜開車去了景城西側烏黎鎮,名義上是去散心,而實際上卻是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就在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景城,如同給這座城市蒙上眼罩時,莫小茜的車已經行駛在通向烏黎鎮的高速路上。
幾乎是同時,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清早巡查的獄警握著手電筒、腰間別著槍和電棍,走在黑沉沉的走廊裡。
手電筒的燈光偶爾透過鐵門射入房間內,照在或躺或仰的犯罪嫌疑人身上。
然而,獄警漫不經心地巡查時忽然發現,自己的同伴不知是發生了什麼狀況,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而他身旁的鐵門已經被人開啟。
奇怪的是,裡面關押的犯人竟然都在,唯獨少了一人……夜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