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後。
雪,一直在下,灰暗的天空籠罩著整個雪斯城,就像他此時的心情,壓抑,冰冷。他靜靜的立在雪地中,飛舞的雪花將他的身影掩埋,就像一個雪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隊騎著高大雪狼的白甲騎士拱衛著一輛華麗的橇車從漫天飛雪中走來。開道的兩名騎士很快發現了這名站在大路中央的人,呼喝著手中的騎槍要驅趕這位不速之客。
當兩名雪狼騎士衝到這位不速之客面前時,卻急忙拉住了韁繩,一名騎士面露尷尬的道:“三少爺,您站在這裡幹什麼?”
被稱作三少爺的雪人緩緩的抬起了頭,年輕的面孔上一雙深藍色的眸子透著無限的憂傷望向了那遠遠駛來的撬車,沒有理會雪狼騎士,但那名雪狼騎士也並不動氣,因為對方有無視他的身份和實力。
“三少爺,這是太子妃殿下的婚車,請您讓開一下,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已經在等候了。”那名雪狼騎士繼續說道。
撬車在不遠處停下,雪人隔著數名騎士的身影望著撬車的窗戶,這近在咫尺的距離彷彿天涯之隔。
“噗嗤——”雪人向前邁了一步,兩名騎士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騎槍。
“三少爺!請留步!”作為雪狼騎士團團長蕭笑天的直屬親兵,對上層貴族的一些傳言還是有所耳聞的,臨行前團長大人對他們的特殊交代更確定了那些傳言的真實性。
“讓開,我要見太子妃。”雪人的聲音非常沙啞和低沉。
“三少爺,團長大人吩咐過在迎親途中任何人都不能見太子妃。”兩名騎士為難的道。
“包括我嗎?”
“呃,是,團長大人特別交代,尤其是三少爺,更不能靠近太子妃車駕十步之內。”雪狼騎士低聲道。
雪人突然看向說話的雪狼騎士,雙目中射出冰冷的寒光,那名雪狼騎士心神震顫,他感到了雪人那沖天的殺意!乾澀的嚥了口唾沫,“三少爺,如果您實在想見太子妃可以等太子殿下婚禮結束後……”
“讓開!”落在雪人身上的積雪被一股無形的氣息震開,露出了身下那一柄長劍。
“三少爺!請您自重!團長大人有話讓我轉達。”一個聲音從兩名雪狼騎士的身後傳出。
“隊長。”兩名雪狼騎士悄悄鬆了一口氣,側身讓到了一邊,露出身後另一名騎著雪狼的中年騎士。
“菲利斯叔叔,您也要攔我?”雪人的目光向這名中年騎士逼視了過去。
中年騎士毫不在意,“三少爺,在下只是奉命辦事,現在只是轉達一下團長大人的話,等三少爺聽了在做決定也不遲。”
“你說。”雪人深吸了一口氣道。
“團長大人讓我告訴你,只要你在迎親車未到達皇宮之前靠近婚車十步之內,蕭家從此就沒有蕭逝水這個人。”
雪人低下了頭,默默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空氣彷彿凝固,中年男子明顯感覺到雪人身上那一股壓抑的讓人喘不過來氣的哀傷。
“讓開。”顫抖的聲音卻格外的堅定。
中年騎士瞳孔收縮了一下,手立刻伸向了腰間的佩劍,一抹藍光閃現,迅疾的射向中年騎士。
“叮!”中年騎士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雪人那迅若流光的一劍。
“三少爺!請立刻收手,我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不然一切不能回頭!”中年騎士用劍架住雪人的長劍急速的道。他實在不想看到這位雪域第一天才就此走上不歸路。
雪人慘然一笑:“我早已回不了頭了。”身上深藍色的鬥氣爆發震開了中年男子的劍。
中年騎士臉色驟變:“生命奇葩!你竟然用了這種禁藥!”
“沒錯,不知以您九星劍師的實力擋不擋得住服用生命奇葩的七星劍師!”雪人帶著一絲決然衝向了撬車。
“攔住他!”中年騎士大吼一聲,身上也湧出了蔚藍色的鬥氣,斜刺裡穿到雪人的前面。
雪人被中年騎士攔下,數十騎雪狼騎士立刻將撬車團團圍住。
“菲利斯叔叔,不要逼我。”雪人看著中年騎士道。
“逝水,不要傻了,你這是在找死,快點放下劍跟我回家,請求團長大人寬恕,團長大人念及親情一定會治好你的,不然你的一聲修為就全毀了!”中年騎士一急驚叫出了雪人的小名。
“心都要死了,要這身修為還有什麼用?”雪人悲憤的吼道。“讓開!”
刺目的藍光從雪人劍上射出,一道尺許長的藍色光刃帶著刺耳的尖嘯飛了出去。
“玄冰斬!”中年騎士大驚,手中利劍竟被毫無阻礙的一削兩段,身體立刻閃向一旁,但還是慢了一步,血光飛濺,藍色光刃帶走了他的一隻左臂。
慘叫聲響起,攔在撬車前的騎士及雪狼全部被藍色光刃分解,最終在靠近馬車的時候消散於空氣中。
雪人似乎也被自己的這一擊嚇住了,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過來,身體撲向已無阻礙的撬車。
“啪。”左手搭上了撬車的車門,他的心卻緊緊的揪了起來。
車門緩緩開啟,露出了一張傾城傾國的絕世容顏,但那張美麗的臉上一雙淡漠的眸子卻深深地刺痛了他。
“跟我走。”雪人緊緊的盯著眼前的佳人。
佳人抿著嘴堅定的搖了搖頭,眼中一絲傷痛一閃而過。
“為什麼?”雪人不相信的質問。
佳人沒有回答,定定的看著雪人那痛苦的幾乎扭曲的臉。
“你愛的是我!為什麼一定要嫁給伊飛?你說過要跟我遠走高飛,找一處沒人的地方幸福的生活,可你為什麼又要改變主意?”
“我不愛你。”清冷的聲音響起,猶如一記重拳狠狠地轟擊在雪人的心頭。
“噗——”潔白的熊皮地毯上被染上了鮮紅的色彩。
“哈哈——”雪人臉色蒼白,嘴角掛著一絲鮮血,笑的有些癲狂。
“逆子!你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遠處一聲暴喝就像一道驚雷。
一道刺目的藍色光團攜著漫天飛雪直射而來。雪人面如死灰,轉過身望著轟擊而來的藍色光團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光,滿目都是刺目的藍光,接著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好冷,自從修習劍術練出鬥氣以來,他已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昏暗的光從牆壁上一處拳頭大的洞口投下,照在他的臉上。
體內已無一絲鬥氣,全身都在劇烈的疼痛,服用生命奇葩的副作用已經全面爆發。
不知過了多久,“咣噹!”牢房的鐵門被打開了。
“蕭逝水,起來,跟我們走。”四名士兵走了進來。
蕭逝水看了一眼進來的四名士兵,身上鎧甲的番號赫然是皇家近衛軍。嘴角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容,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是送我上路嗎?”
一名士兵大聲的說道:“蕭逝水,因襲殺雪狼騎士並蓄意劫持太子妃,罪同叛國,奉國王密令將蕭逝水祕密處決。”
“應該是蕭團長的意思吧。”蕭逝水笑了笑。
那名士兵沒有回答,卻向後面使了個眼色,最後面的一名士兵立刻上前,刷刷脫掉了身上的鎧甲,露出了一張樣貌跟蕭逝水七八分相似的臉。
“閣下,請脫掉囚衣,換上鎧甲。”那名士兵小聲的說道。
蕭逝水皺了皺眉:“是誰?”
“閣下等會兒自會知曉。”士兵小聲的說著,已親自上前幫蕭逝水寬衣。
很快蕭逝水就換上了鎧甲,而那名跟他有七八分相似計程車兵則換上了囚衣,並弄亂了頭髮遮住了臉。
四名皇家近衛壓著“蕭逝水”出了牢房,在一處無人處又有一名近衛士兵換下了穿著鎧甲的蕭逝水,並有幾名近衛讓他坐上撬車向城外駛去。
雪斯城南城茂密的雪松林中。
“沒想到救我的竟然是你。”蕭逝水看著眼前的新郎,當朝太子。
伊飛笑了笑,從親衛手裡接過了一隻瓶子,“喝下吧,不然以你現在的狀態根本走不出雪域王朝。”
蕭逝水從伊飛手中接過瓶子:“生命之泉?這麼貴重的東西,是補償嗎?”
“那要看你怎麼理解了。”
蕭逝水開啟瓶子仰頭喝了下去。“我不會領你的情。今天是你的新婚之日,不陪著自己的妻子卻來到這荒山野嶺肯定不是你的本意。”
伊飛苦笑了一下:“你很聰明,是夢舞讓我來的,沒想到侯爵大人竟真的下得了手,也幸好我來了,不然就真的要跟你說拜拜了。”
“在他的心中除了國家任何東西都可以捨棄。”
“蕭家已把你從家譜中除名,你決定以後怎麼辦?”
“離開這裡,走的遠遠的,當我有實力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候再回來,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蕭逝水的目光中露出了一絲挑釁。
“你還是這樣**不羈,竟然當著一個丈夫的面公然宣佈要搶他的妻子。”
“她的心始終是我的,你只是得到了她的身體。”
“放棄吧,有些事不是一個人的力量可以決定的。”
蕭逝水看了看伊飛轉身向松林中走去,“我從來不是認命的人,你是知道的,照顧好夢舞,當我回來時任何人都不能阻擋我們在一起。”
伊飛怔了怔望著蕭逝水的背影:“那我們從此以後就是敵人了。”
“我們一直是敵人。”蕭逝水的身影逐漸消失於雪幕之中……
神聖山脈,神殿主殿。
“西斯,金色生物的事有進展了沒有?”恩穆雷斯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陛下,駐各國聖殿剛剛做完彙報,沒有任何發現。”紅衣大主教西斯恭聲說道。
“各族的動向呢?”恩穆雷斯單手託著下巴側倚著寶座扶手。
“各族開始確實有些動作,但十年來應該也沒什麼收穫,如今似乎放棄了,都恢復了低調。”
“十年了一點進展都沒有,不能再拖下去了。”恩穆雷斯沉吟了一下說道:“將金色生物這件事轉入a級序列事件,之前取消的一些行動,也都重新開始。你去處理吧。”
“是,陛下,我這就去吩咐。”西斯欠了欠身退出了神殿。
神殿再次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