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泛著幽光的血瞳,在皚皚白雪中看起來是如此的醒目,這雙眸子中已經沒有了人類應有的任何情緒,有的只是淡漠與死寂,仿似死神的雙眸正無情的看著世間的萬物。
易風心中警惕之意大作,卻也沒有收回踢出去的右腳。一層璀璨的金黃色覆蓋在右腳之上,凌厲之極的氣息從這隻腳上流露而出,直逼雙眼血紅的詹齊魯。
“吼。”
詹齊魯突然興奮的吼叫一聲,這聲音本不似人類所有,就好像荒地裡的變異動物在仰天長嘯。他看著飛來的右腳,感受著強大的威勢,血瞳逐漸眯起。而就在易風的右腳即將落在詹齊魯身上之時,詹齊魯突然伸出雙手,竟死死的抱住了易風擊來的右腳!
龐大的衝擊力把詹齊魯的身子帶起,但因他抓的牢固,身體並未飛起,在半空中顫抖了一下,又重新落地。
右腳上傳出的力道太過猛烈,直踢的詹齊魯嘴角再次溢血。他雙手牢牢的抓住易風的右腳,抬起頭來,用一雙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冷冷的瞥了詹齊魯一眼,突然咧嘴,詭異一笑。他嘴巴內仍自流著鮮血,兩顆潔白的門牙,突然暴漲!只是眨眼之間,這雙牙齒已經破嘴而出,能有食指這麼長,潔白中又似有黑氣湧動。
衝易風笑過之後,詹齊魯迅速低下頭去,獠牙無情的向著易風的右腳咬去!
易風瞳孔一縮,詹齊魯此刻的表現,著實詭異無比,也是他始料未及的,心中震驚之餘,仍舊保持著冷靜。
一股森然的氣息瞬間從腳部傳遞到大腦神經裡,直如九幽冷氣,讓人不寒而慄。
易風不敢大意,在詹齊魯那雙獠牙刺入布鞋將要插進面板的剎那,心念一動,浩然的金黃之色,再次覆蓋在右腳之上。
只聽一聲金屬摩擦之音,刺耳無比的傳遞到彼此的聽覺內。易風聽到這聲音之後,只覺得渾身汗毛直立,他不敢大意,右手凝聚金黃,朝著詹齊魯腦門拍去!
詹齊魯不敢硬抗,無奈之下,鬆開易風的右腳,飛身後退。
易風並未緊逼,只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腳,輕輕的鬆了口氣。雖然布鞋已經面目全非,但至少面板未曾被那雙獠牙刺破,右腳在金黃之氣的保護下,只是被咬出了一道白印。
詹齊魯立在遠方,他此刻的動作毫無人相,腦袋微微歪在左邊,嘴巴張大,獠牙醒目,雙手十指往下彎曲,雙臂屈於胸前。雙腳錯開,雙瞳中血紅之光閃爍。
“易風,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你。”嘶啞的聲音從詹齊魯猙獰的嘴巴中傳出,泛著赤色的雙眸緊緊的盯著易風,“金屬性異能,果然厲害。”
“你知道就好。”易風的表現還算鎮定,並沒有被詹齊魯的怪模怪樣震懾到,面無表情,淡淡說道:“如果你就這點能耐,那這次比斗的結果,我想已經顯而易見了。”
“桀桀......”詹齊魯怪異之極的大笑起來,在潔白的積雪中,他此刻的面目看起來是如此的骯髒,“與我作對的下場,只有一個字——死!”
這個死字一出口,詹齊魯的身子忽然動了起來。也不見他如何蓄力,身體便如叢林中的猛虎般衝了過來。
易風靜靜的站在原地,在詹齊魯衝過來的過程中,看似並未作出任何防守。而就在詹齊魯離他的距離還剩五米之時,易風身子上的衣裳霍然鼓脹了起來,他緩緩抬起右手,緊握成拳。
就在這一刻,一股沖天的氣勢從易風身上逸散而出,直衝霄漢!
全身上下,金黃之色到處遊走跑動,仿似水中游魚,又像空中蜻蜓,毫無規律的移動著。募然間,所以金黃之色全部向著易風伸出的右拳之上凝聚而去!
“一往無前!”易風突然暴喝一聲,本是平凡的面容,在這一刻看起來竟有種說不出的光彩。隨著他這一聲暴喝,右拳遞出,頓時氣勢凌天。空氣似乎被壓榨的噼啪作響,一隻碩大的拳頭虛影,從肉拳本體之上脫離而出,直擊急速而來的詹齊魯!
一時之間,拳光霍霍!金光耀目!
在這一刻,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間,一股股壓抑強悍之極的氣息縱橫交錯,欲將世人粉碎!
詹齊魯那雙血色瞳孔之中,第一次有了人類應有的情緒,是認真。他並未因易風這一拳而震驚,雙眸之中只有認真的神色。他的身子仍舊保持著前衝的動作,只是在飛奔之中,急速抬起右拳,拳頭之上血光環繞,在一聲淒厲的大叫之後,帶著血色的拳頭與金光環繞的拳頭終於撞擊在了一起。
“彭!”
雙拳交擊帶起的轟鳴之聲,把房簷之上的積雪震落在地,一旁牆壁上竟有裂紋出現!
“噗。”
易風仰天而倒,身子向後方飛去,一口猩紅的鮮血從嘴巴之中噴將出來,染紅了白雪。在身子急速後飛的時候,他勉強看向詹齊魯,看著他同樣飛退的身子與噴出鮮血時不堪的模樣,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本以為詹齊魯在自己這一拳之下,定無還手之力,誰知詹齊魯的力道竟然龐大到了足以傷到自己的地步。彼此的身體還未落地,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再次交織到了一起。
易風看著即將落地的詹齊魯,心想自己還是低估了他。而就在他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之後,他的臉色霍然大變!
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這一幕是他怎麼也無法置信也無法想象的!
遠處詹齊魯的身子,在將要落地的剎那,突然又飛了起來!
一般人在這種重心不穩的情況下,自然是無法再次凌空,可詹齊魯卻可以,因為他的背後......居然長出了一雙翅膀!
皚皚的白雪映照在潔白的翅膀上,如果不去看詹齊魯猙獰的面目,很有一種天使的感覺。
可易風非但沒有天使的感覺,卻有一種要死的感覺。眼前的一幕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也太過震撼人心。
“我之前已經說過,你在我眼裡,只是一直螞蟻而已。”詹齊魯冷冷的話語一過,他身後的白色雙翼輕輕扇動幾下,然後......他就來到了易風的面前!
易風本就猜出,長出翅膀的詹齊魯,在速度方面,一定大有長進,可仍舊沒有想到,竟然快到如此地步。在還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他被詹齊魯的右翼扇飛,撞倒了一面牆壁之後,才堪堪停下身子。
渾身上下痠痛難忍,仿似散了架一般難以站起。這是易風此刻的感覺。有些艱難的抬起頭,看著一旁在天空上扇動著翅膀暢快大笑的詹齊魯,易風並沒有試圖逃跑,因為他明白,在現在的詹齊魯面前,自己是絕對跑不過對方的,與其把後背交給對方,不如拼死一搏!
詹齊魯壓抑已久的心情,在擊敗易風之後終於暢快了許多。以往由於綁架柳思雅的事情未果,時常受到父親唾罵的他,今天終於有了出氣的地方,所以,他忘懷的笑了起來,他認為現在的易風已經沒有了戰鬥之力,就算有,他也不會在乎,他有強大的自信,能輕易捏死如今的易風。
易風自然不會傻到在這節骨眼上去找他決鬥,他甚至沒有站起身子,只是躺在地上,默默的恢復著消耗甚多的金屬性異能。
“你可休息夠了?”詹齊魯身在半空之中,輕輕的閃動著背後那雙白色羽翼,用憐憫的目光看著易風,“我送你上路吧。”
說完這句話,他的身子猛地下滑,迅速接近易風。
而就在這一刻,易風倒下的身子霍然站立而起,盯著飛將而來的詹齊魯,用極快的語速說道:“路上太孤單,我想找個伴。”聲音將將落下,易風渾身金光大作。此刻的他,就猶如深夜裡突然出現的一輪曜日般光彩奪目,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易風身體挺得筆直,平凡的面容此刻嚴肅無比。他雙手揹負,昂然看天,全身金黃之色環繞,仿似天神下凡般威風凜凜。一柄通體金光閃爍的利劍,逐漸在他胸口部位凝聚成形。劍尖向下,劍柄在上,雙手在後,劍意在天!
這是何等威武,何等瀟灑,何等霸道的場景?
天空中的詹齊魯,看著此刻易風的表現,一雙血色的眸子中,有著些許警惕之意。不過他並不會退卻,因為在他看來,現在的易風,只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詹齊魯裂開那張長著兩顆獠牙的嘴巴,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地面上昂然而立的易風。下衝的勢頭卻停止了下來,輕輕地閃動著羽翼,立在半空之中,等待著易風力量逐漸消泯。
此刻的易風已經蓄力完畢,而且也是不顧後果的最後一擊。詹齊魯能看得出來,只要這一擊放出之後,易風雖然死不了,但已經不會再有任何戰鬥力,所以他並不打算,在此刻前去迎接易風的怒火,他只需等待,就可完勝。易風這一擊已經凝聚到了頂點,想收回根本不可能,詹齊魯認為自己在半空中,易風此次的攻擊很難傷到自己,所以他很淡定的立在了空中。
易風胸前的金黃色利劍,已經凝聚成形,在身畔滴溜溜旋轉著。一道道若有若無的金絲,交織在利劍的四周,仿似閃電遊蛇。
他看著身在半空中的詹齊魯,平靜的面容上微微扯起一抹嘲諷的微笑,仿似覺得對方此舉,實在太過愚蠢。
易風緩緩收回目光,低下頭去,看著胸前的金黃之劍,嘴中呢喃道:“劍在胸。”他霍然仰天而看,嘴中噴吐道:“意在天!”
“掙”的一聲劍鳴輕輕響起,響聲如蒼龍輕吟,如麒麟輕哼。易風胸前的利劍,霍然飛將而起,直插天際!
小小的劍體之上,此刻竟有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一旁的電線杆在這股氣勢面前,顯得如此脆弱,咔嚓一聲從中斷裂!輕風在劍意的干涉下,瞬間狂暴!斷裂的電線杆被狂風帶動,盤旋飛舞在半空之中!
金黃色利劍,耀耀生輝,仿似擺脫了時間與空間的束縛,只需眨眼之間,便來到了詹齊魯面前!
詹齊魯直到此刻,終於變色。霍然閃動起翅膀,急速向一旁閃去。
長出翅膀的詹齊魯,在速度方面不可謂不快,但金黃色利劍比他更快!在他剛剛躲過要害部位的一瞬間,利劍如切豆腐一般,“撲哧”一聲,插在了他的右翼之上!
利劍勁道狂猛,在詹齊魯淒厲恐懼的大叫聲中,帶動著他的身子直往後飛,插著他的翅膀,釘在了遠處的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