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宇川和傳佳前些天離開了柳園,不然肯定要陪著我一起擔驚受怕了。”李玉心中暗自腹誹。他見識過周伯通的厲害,見識過阿飛的厲害,見識過李莫愁的厲害,見識過喬峰的厲害,更見識過李尋歡的厲害,這些人哪個會比那暗中仍飛鏢的名俠差?所以此時此刻的他,除了有些擔心之外,並不是特別的驚懼。至少在那位名俠沒有真正到來之前,李玉是不會過度緊張的。
他不緊張,不代表別人也如他一般這麼輕鬆。除了柳力之外的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瞳孔之中閃爍著著急心慌的神色。
此刻大廳內的氣氛,凝重的彷彿要變成實質。沒有人開口說話,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聲,在夜幕的襯托下,心跳聲仿似也被無限放大,‘撲通撲通’的亂跳,一顆心臟直欲脫體而出。
“哈哈。”柳力突而大笑出聲,伸出右手在眾人的臉上指了一圈,笑罵道:“看你們平時也沒這麼慫,怎麼一遇到事情就變成了這幅模樣?”也不知道他內心深處究竟作何想法,反正從臉上是看不出什麼,只能看到他那越漸放大的笑容。
在他的感染之下,大廳內的眾人似乎也不再那麼緊張了,各自勉強擠出個笑容,只聽柳思雅道:“爸爸,你到底有沒有把握對付那位名俠?”眾人的目光隨著她這句話看向柳力。
柳力很是淡定,微微笑道:“這個你就放心吧,沒有點把握,我會把你們都集中到一起?如果真出事的話,那我柳家不就絕後了?所以啊,你就放心好了。”柳力以前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這次要不是為了緩解眾人心中的壓力,也不會口若懸河的說這麼多。
他拿起身旁的遙控器,對著在牆上掛著的那個平常很少開啟的電視機輕輕一摁,然後笑語道:“大家不用太過擔心,先看看電視吧。”
電視上正在報道著什麼事情,好像是警務人員逮到一幫走私軍火的匪徒,但卻沒有抓到首腦,經過嚴刑審問,卻仍舊沒能套出背後操縱之人究竟是誰,那些被逮捕的犯罪分子,悍然自殺!
柳力看到這裡,和一旁站立著的陳管家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陳管家,我那天讓你去警察局,通知他們吳進等人走私軍火的地點,你是不是走漏了什麼風聲?”柳力淡淡問道。
陳管家弓起身子,誠惶誠恐的說道:“沒有啊,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辦的,沒想到吳進這雜碎這麼狡猾,竟沒有親自出面,手下也個個都是硬漢,審問之下,竟毅然自殺。”
李玉聽到這裡,心想這柳力也不是隻知一味的防守,看來還是對吳進採取了報復的措施,只可惜沒能一下摧毀他。至於吳進手下都是硬漢的說話,李玉卻不以為然。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市中心的時候,在酒店解救周峰之時,那個頭兒著實算不得硬漢,自己還沒怎麼問呢,他就把吳進給供出來了。看來吳進走私軍火的時候,肯定是用的自己最信任的手下。
“恩。”柳力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怪不得你,繼續派人盯著吳進那邊的一舉一動,如果再發現有什麼走私軍火叛賣毒品的勾當,立即通知我。”
陳管家連連點頭。
經過他們這一問一答,場間的氣氛好轉了許多。
電視上又在報道末日過後動植物變異的事情,並言稱這些變異的動植物,在有關部門的滅殺之下,已經滅絕了很多,活著的也很少襲擊百姓,讓大眾們請勿擔心。
柳力看到這裡,則是冷笑一聲,道:“我聽葉楊說,這些變異的畜生,最近變的越來越厲害了,哪有電視上說的這麼堂皇。”他嘆了口氣,說道:“我看過不了多久,恐怕這些變異的動植物,就會襲擊城市了。”現在那些變異的動植物,都在被末日摧毀的樓房之內生存,那種地方被現在的人們稱之為‘荒地’,所以算不得什麼城市。
“那怎麼辦?”柳思雅眼前的這關還未過去,就開始擔心以後了,“要是這些變異的傢伙,以後整天在頭頂上亂飛,那還得了?”
柳力看著恢復正常狀態的柳思雅,微笑道:“你也不用太過擔心,葉楊曾經對我說過,國家會組織一些能人,去那些荒地的邊緣地帶常駐,每天殺變異的動植物來磨練己身。”
“哦,那我就放心了。”
她還是沒能放心,因為她臉上再次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以後的事情可以留到以後再管,可眼前的危機呢?
眾人似乎都想到了此點,一時間大廳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電視機仍自叫著。
柳力嘆了口氣,隨手關了電視,便連僅存的聲音也已消失無蹤,只有門外傳來的蟲鳥啁啾之音。
這一夜,註定是個無眠之夜,不是不睡,實在是睡不著。有誰知道將要有人刺殺自己的時候,還能睡得著覺?
時間漸過,天色將明。
李玉活動了一下有些疲憊的身子,徒步走到門外,深深吸口氣。心道:“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門外大雪依舊,沒有一點兒要停的跡象,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可是清晨一過,這積雪還會不會仍舊是潔白之色?會不會染上血色?
感覺精神被冷風吹的微微亢奮之後,李玉這才回到大廳。瞥眼看了看大廳四周隱藏的保鏢,李玉有種預感,這些保鏢一定不是那位名俠的對手,儘管他們手中有槍。
眾人一夜未睡,身子已有些不適,可精神卻越發的清醒和**,是因為恐懼而導致的這種結果。
隨著天色漸亮,眾人的神經也越繃越緊。
終於,天色大亮了!
一直閉目養神,顯得胸有成竹的柳力,此刻睜開了眼睛,看了看天色,喃喃自語道:“該來了吧。”
李玉聽到這句話後,回道:“我很希望這只是一場遊戲,他這次如果放我鴿子,我會感激他一輩子的。”
柳力瞥了他一眼,說道:“會點武功果然不一樣,到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
李玉不知道這句話有沒有更深層次的意義,也不去琢磨,笑道:“擔心沒什麼用,一味的擔心,除了會生出怯弱降低勇氣之外,於事無補。”
柳力直視著他的雙眼,道:“你果真一點也不害怕?”
李玉吶吶道:“總會有那麼一點的。”
隱藏在暗處的保鏢們,強自提起精神,各自右手放在腰間,警惕的注視著四周,如果發現絲毫移動,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從腰際掏出手槍,給來人迅猛一擊。
一位身材壯實的保鏢,環顧四周,不算太大的眼睛睜的滾圓,雙眼竟是眨都沒眨一下。但下一刻,他的眼睛就閉上了,而且永遠不會睜開。一把利劍已經刺穿了他的咽喉,刺得不算深,但卻足以致命。他甚至連慘呼都沒來得及,便與世長辭。
他的身子還未落地,那柄劍的主人,便消失無蹤。接著就聽‘噗嗤’‘噗嗤’幾聲輕響,待十位身帶槍支的保鏢身死之後,第一個保鏢的身體才將將落地!
落地當然會有聲音傳出,李玉聽到聲音之後,馬上回頭。他看著那個手提利劍的黑衣人,想也沒想,直接飛刀出手!
“咻!”
飛刀出手即至,快若閃電。
那黑衣人卻只是一揮手中的利劍,只聽‘當’的一聲,飛刀落地!
李玉瞳孔一縮,心中頓生恐懼之感。
這人來的太過突然,竟無聲無息的殺死了十位保鏢之後,自己才發現他的身影。如果他第一時間對付的不是保鏢而是自己的話,李玉自忖,現在的自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但他如果先對付自己,肯定不能殺的無聲無息,到時候保鏢們的子彈飛來,這人也只有身死一個下場,由此看來,這人先殺保鏢,是很正確的選擇。
大廳內的眾人,此刻也已發現了此人的存在。個個瞪大了雙眼,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真的來了!!!”
這人擋開李玉的飛刀之後,就沒有任何動作,靜靜的站在原地。
他一襲黑衣,手持利劍,面如死灰,瞬息殺人而面不改色。此刻雖只是淡淡的站立著,李玉卻能明顯的感覺到一股沖天的劍意從此人身上噴吐而出!
他的劍上並沒有太多的鮮血,只有劍尖之上微有紅意。李玉看著他那柄劍,看著那劍尖上的一點點血跡,霍然間臉色大變,驚呼道:“中原一點紅!”
他是看過楚留香傳奇的,對中原一點紅這個人物的印象,深刻到了極點。此人是古龍先生武俠小說《楚留香系列》中的人物。在傳說中,一點紅是天下索價最高,出手最狠,最有信用的殺手。在那個高手輩出的武俠世界,中原一點紅依舊是天下索價最高的殺手,又何況是在這個高手並不是很多的現代都市呢?只是李玉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那些想殺柳思雅的人,能請得動中原一點紅?那要付出多少代價多少金錢?柳力到底得罪過什麼人?為什麼人家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想要殺他女兒?
這電光火石之間,李玉想到了很多,卻終究沒個頭緒。
“你認識我?”中原一點紅輕輕開口問道,淡漠的聲音之中,不帶絲毫感情色彩,一雙死灰色面龐之上,看不出一點兒情緒波動。
這句話無疑是變向承認了他就是中原一點紅。李玉吞了口口水,看著中原一點紅那死寂的面龐,突然間臉色慘白。
他想到了中原一點紅的事蹟:他是天下索價最高的職業殺手,“合約”一訂,永無更改,他要殺的物件也就死定了。
他的劍術精絕,“殺人不見血,劍下一點紅”。他的一劍刺出,只要能奪取對方的精靈魂魄就已足夠,又何必要別人多流血。
——他是個藝術家,不是屠夫。
他的“合約”只有一次沒有完成,因為他忽然覺得這一次他要殺的物件是他的朋友,是一個值得他尊敬信任的朋友。
這個朋友當然就是楚留香。
可老子不是楚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