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雪仍舊下著,到了下午時分,便轉變成了鵝毛大雪。用其優美的姿態,把世間萬物渲染成銀白之色。本是陰沉的天空,在白雪的襯托下,反而給人一種潔白的美感。
正是放學時刻,李玉三人漫步在飛雪之中,朝著青春學園大門口走去。
柳思雅已經換上了厚衣裳,不過卻不顯得身材臃腫,小臉蛋被凍成淡紅之色,看上去可愛極了。
“關於劉向陽的事情,你也別太過擔心,以前聽你說過,你妹妹那邊有高手保護著,想來那劉向陽應該沒本事從那些高手手中劫走你妹妹。”柳思雅見李玉看著地上的積雪,一直沉默不語,忍不住開口勸慰著。
“我不是怕他劫走妹妹,是怕他騙走妹妹。”李玉衝她笑了笑,笑的有些牽強。
柳思雅紅嫩的臉蛋上也綻放出了笑容,“我對我家的保鏢還是有信心的,只要交代的事情他肯定會馬不停蹄的去完成。”
“你是說,你那保鏢很可能在劉向陽之前趕到堡山通知我妹妹?”
“沒錯,所以你儘管放心吧。”
李玉不知道她這句話是安慰自己,還是真實確實如此,不管是哪一種,李玉的心情明顯因為這句話,好了一點兒。
“周峰,我上次沒有保護好思雅,在這裡給你說聲抱歉。”
周峰臉上仍舊掛著那種羞羞的笑容,臉色被凍得比柳思雅的還要紅上許多,如果換上一身女士服裝,沒人會認為他是男的。此刻柔柔一笑,說道:“世界上誰能沒有朋友?一起聚聚也是應該的,怪只怪那些殺手太會挑時間了。”
李玉苦笑道:“不是殺手會挑時間,是我朋友太王八蛋了。”
柳思雅眼眸中有些恨意:“這劉向陽也太不是人了。”
周峰臉上難得的露出了憤怒之色,道:“你說,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三人邊說邊聊,轉瞬間出了學院的大門,一起進入已經落滿積雪的紅色寶馬車裡。
“我怎麼覺得自己是個惹禍精?”李玉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再次苦笑道:“自從我來保護你之後,首先碰到謝曉峰找麻煩,然後是謝曉偉,隨後又有世紀公園內的事件,最後劉向陽又導演出那麼一場有預謀的暗殺。”
周峰聞言,安慰道:“你也別太自責了,一切只是湊巧罷了。”
柳思雅從後視鏡裡看著李玉,開口道:“就算你不來,估計我也是要被人暗殺的,你想一下,如果在世紀公園裡沒有你的存在,那我現在可能已經死了,所以呀,你這個保鏢還是很有分量的。倒是我整天給你添麻煩。”柳思雅很少用這樣的口吻和李玉說話,以往二人交流的方式,不是拳腳就是伶牙俐齒。今天要不是看出李玉心情低落,估計她也不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和他交流。
“我很好奇,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暗殺你?”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李玉腦海裡。
柳思雅一愣,面上的表情有些落寞:“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爸爸應該知道,我問他的時候,他總是三言兩語把我打發走,就是不告訴我實情。”
李玉嘆了口氣,看著車窗外的飛雪,心想這件事情的根源,看來還在柳力身上。
周峰看著陷入沉默的兩人,本想出口安慰一下柳思雅,嘴脣蠕動卻沒有說出什麼。
“現在......不都好好的嘛。”良久之後,周峰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紅色寶馬車的速度很快,過不多時,就已經到了柳園門口。三人並未下車,等門口的保鏢開啟大門之後,便駛了進來。
天地間一片銀白,映照的紅色寶馬車,更加奪目。車子緩緩駛進柳園,就在這時,李玉突然覺得全身發冷,身後彷彿有一條毒蛇正緊緊的盯著自己,一股無形的氣勢籠罩在整個車廂內,李玉甚至連呼吸都變的粗重了起來。
一支通體漆黑的飛鏢,輕而易舉的射穿玻璃,準確無比的釘在車前吊著的粉紅色小熊身上!隨著飛鏢落定,那股壓抑的氣勢也隨之而去。
柳思雅早已尖叫出聲,腳下無意識的一踩油門,車子猛地一竄。
李玉臉色慘白,不是因為柳思雅受驚過度而加快的車速,而是因為那把飛鏢。他確定,這把飛鏢這次的目標不是自己,要不是現在的自己已經死了,他沒有絲毫把握能躲過這致命的一鏢。
周峰也已被嚇的捲縮在車廂內瑟瑟發抖,甚至嘴脣都顫抖了起來。
“思雅,快停車!”李玉強自使自己冷靜下來,衝著受驚過度亂踩油門的柳思雅大聲喝道。
柳思雅身子一震,猛地一剎車,“嘎”的一聲,車子停下。幾人的身子卻往前衝了起來。李玉使出霸意絕,雙腳穩穩的踩著車板,順手又把一邊的周峰摁住。柳思雅卻沒這麼幸運,前衝之力帶動她的身子,腦袋和車玻璃撞在了一起。‘彭’的一聲,柳思雅昏迷不醒,額上漸漸流出血跡。
“周峰!”李玉暴喝一聲。
周峰從驚懼中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和後怕的看著李玉。
“思雅受傷了,快抱她進屋,然後馬上去找醫生!”李玉大聲吩咐著。
周峰心中一驚,看了眼蒼白著小臉陷入昏迷的柳思雅,來不及說些什麼,按照李玉的吩咐抱著她就往裡園跑。
一幫保鏢們早已趕了過來,圍成一個圈,護著柳思雅和周峰漸行漸遠。
李玉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感,他能清晰的感覺到發出這一鏢的那位高手,絕對能輕而易舉的殺了自己。不過此刻的他,已經別無選擇了,手中緊緊的拿著把明亮的飛刀,緩緩的下了車。
並沒有飛鏢射來,四處一片寂靜,只有前方隱隱傳來保鏢的嘈雜聲和周峰的哭泣聲。
李玉回首看著後方,他知道剛剛那枚飛鏢就是從這個方位射過來的,可是當他把目光移過去的時候,除了漫天的飛雪之外,什麼都沒有看到。
“敢問哪位高人,不吝出手賜教?”他的聲音與飛雪一樣在天空中飄蕩著,換來的卻只有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李玉一顆心涼了起來,這種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他不敢轉身離開,他怕自己轉身的一瞬間,就被那奪命的飛鏢刺穿。
他就這樣站著,看著匆匆趕來的醫生和恢復原位的保鏢。不敢離開,不敢放鬆警惕。可過度的強自提高精神,畢竟是一件很費神的事情,過不多時,他蒼白的臉上,已經染上了一層不健康的淡黃色。
他不想再這樣等待下去,喚了一個黑衣保鏢進入身旁的寶馬車內,然後咬了咬牙,一個閃身,迅速鑽進車子內,然後長長的出了口氣。雖然他已經猜到,那飛鏢主人的目標不是自己,可難免一陣提心吊膽。
“開車。”李玉急迫的命令道。
那保鏢沒有說什麼,只是臉上有些疑惑和恐懼的神色。想來他也見證了那一鏢的不凡。
車子已經漸漸離開了事發現場,李玉此刻也終於放下心來。忍不住又凝視起那隻粉紅色熊貓上的黑色飛鏢,這才發現,飛鏢之上,有一個細長的紙卷。他小心翼翼的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手紙,然後隔著紙拿下了飛鏢。
仔細在面前端詳著,發現飛鏢上好像並未淬毒,黑得發亮。李玉從飛鏢上拿下那個紙卷,緩緩開啟。
“明日清晨,取你性命。後,殺你保護之人!”
這是紙捲上的內容,取性命自然說的是李玉,殺你保護之人,肯定說的是柳思雅。
李玉凝視著紙捲上的小字,一顆心沉到了谷底。只是讓他有些疑惑的是,你要殺我,為什麼還要告訴我何時殺我?為什麼不偷偷摸摸的殺了?難道此人已經自大加自信到了這種程度?老子明天不出去了行不行?
李玉是怕死的,他很珍惜自己的性命,他明天確實不打算出去了。這天殺的傢伙玩這一招,著實是想讓人在臨死之前還要忍受那種知道自己將死卻無法躲避的恐懼感。
只是躲在柳園就是安全的嗎?李玉心中沒底。
寶馬車在那棟銀白色大樓前停了下來,這是李玉的吩咐,他決定把這件事情告訴柳力。
門口的陳管家面無表情的站立著,李玉說明要見柳力的時候,陳管家只是淡淡的回道:“主人正在睡覺,有什麼事情等他醒了再說吧。”
李玉急聲說道:“我有要緊事情找他,你去喊醒他。”
陳管家仍舊無動於衷。
李玉心中煩躁,喝道:“你去告訴柳力,就說柳思雅出車禍了!”
陳管家古井無波的老臉上,終於露出了動容之色,問道:“真的?”
李玉不耐煩道:“誰有心情拿這種事情跟你開玩笑?”
陳管家馬上轉身進入樓內,只留下一句話:“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去通知主人。”
李玉直接進入大廳,卻沒有坐在那個大理石旁的白色沙發上,在這一個小小的空間內,來回渡步。
樓上終於傳來了腳步聲,接著就見一臉陰沉的柳力下了樓梯,直接衝李玉問道:“思雅的傷勢重不重?”
李玉不確定的回答道:“應該不算嚴重吧。”
柳力臉色一沉,喝問道:“怎麼會出車禍?”
李玉原原本本的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直聽得柳力和陳管家大驚失色。
緩緩步出大廳,柳力看著天上的飛雪深深的吸了口氣,“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高傲如此厲害的人物,想來,應該又是位名俠。只是我柳力的女兒何德何能?居然勞煩名俠親自出動來殺?”聲音中夾雜著憤怒和不甘以及淡淡的悲哀。
“柳叔啊,現在不是感慨這些的時候,你還是趕快想想辦法,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措施。”李玉在一旁提醒道。
柳力冷笑著說道:“他既然自負到以為通知了我們之後,還能殺掉我女兒,我當然要讓他付出代價!”他轉身衝一旁的僕人說道:“陳管家,安排十個人,帶上槍支,等著迎接那位名俠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