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進深深的吸了口雪茄,然後又緩緩吐出,沉默了良久之後,突而大笑道:“向陽啊,你果然沒令我失望。只憑你這麼敏銳的反應力,就可看出你的才智。”在當時那種情境下,劉向陽已經被喬峰嚇的不輕,可儘管如此還是迅速的想到了應對的方法,讓手下扮成計程車司機,在李玉等人眼皮子底下閒逛。其時李玉幾人已經筋疲力盡,走路都成了問題,所以要想回家,必須乘坐計程車,劉向陽能及時抓住這一點,不得不承認,此人還是有些才能的。
劉向陽哪敢居功,連連搖頭,諂媚笑道:“都是老大平常教育的好,老大的機智是向陽拍馬也趕不上的。”這話倒也不是完全拍馬屁,吳進也確實厲害,在知道劉向陽計劃失敗後,馬上針對李玉採取了措施,利用起劉向陽僅存的價值,讓他去禍害李顏。此人陰險又多智。
吳進笑了笑,沒有謙虛什麼,突然對劉向陽說道:“鐵蛋身死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劉向陽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老大會有此一問,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昨夜剛剛知曉,所以才有了今天針對李玉的計劃。老大這次的計劃本來天衣無縫......”劉向陽搖了搖頭:“只可惜李玉運氣太好了。”
“鐵蛋死了。”吳進目光直視著劉向陽,緩緩說道:“他是天峰幫的左堂主,所以現在......天峰幫缺個堂主。”
劉向陽渾身一震,眼眸之中的喜色怎麼也無法掩飾,顫聲試探道:“老大的意思是?”
“你要是把這件事情給我辦好,把李顏給我帶過來。”吳進微微一笑:“那麼,你以後就是天峰幫的左堂主!”
儘管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可此刻聽到吳進親口說出,劉向陽心中的喜悅無法描述,更加堅定了拿下李顏的決心。壓下臉上即將綻放的喜色,肅然道:“老大放心,我一定完成此事!”
吳進滿意的點了點頭,衝劉向陽揮了揮手。
劉向陽會意,恭敬的告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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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色愈發的濃重了起來,晚風之中似乎夾雜著冰絲刮的行人加快腳步倉惶回家。從天空中往下俯瞰S市市中心的夜幕,可看到一片燈火輝煌,高樓大廈之間,條條道路之內,穿梭著些許行人和形形色色的車輛。
李玉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夜景,心情沉重無比。他在擔心柳思雅,他不知道劉向陽和吳進,在自己離開柳思雅後,會針對她做出怎樣的行動。就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更加擔心,他怕這次自己回到柳園後......見不到柳思雅。
“你說劉向陽那畜生的心,是怎麼長的?這麼多年的情誼,說背叛就背叛,難道他真的不知道一點兒廉恥嗎?”李宇川半倚在車子內的椅子上,氣喘吁吁的咒罵著。
李傳佳也是臉色蒼白的可怕,有些無力的扭頭看了一眼發呆的李玉,虛弱的問道:“玉子,你和劉向陽到底是怎麼結的仇?難道就因為他是吳進的人,而你得罪過吳進,他就要為了吳進殺你?難道他與吳進的關係,竟超脫了我們這些年來一起玩耍的情誼?”
“沒有超脫。”李玉回過神來,苦笑道:“只是咱們無法給他錦繡的前程罷了,而吳進卻可以,所以他才會幫著吳進殺我。”
“這個禽獸。”李宇川憤憤說道:“何必奮盡全力抱大腿?一個人做事或者生存只要對得起良心,就算窮點又算得了什麼?”
李傳佳連連點頭,大感贊同。
“人,畢竟都是不一樣的。”李玉的表情很奇異,彷彿是怨恨劉向陽的出賣,又像是可惜失去了一位至交好友,:“他野心很大,太不容易滿足,所以咱們這些朋友,就成了他走向成功的犧牲品。”
“你很瞭解他?”李宇川喘了口氣,嘲諷道:“那怎麼沒有早點看出他的狼子野心?”
李玉很能理解他的抱怨,勉強笑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李傳佳突然擔憂問道:“我們會不會死?”他臉色愈發的蒼白了,“我怎麼感覺身子越來越難受了?”
李宇川沒好氣的說道:“要死早死了,還能熬到現在?我身子也越來越難受,難道你認為吃過毒藥後,身子會很舒坦?”
李傳佳也覺得今天的事情太過憋屈,又聽到李宇川不陰不陽的話,忍不住也怒道:“你衝我發什麼火?有能耐你去殺了劉向陽啊。”
李玉眉頭一皺,喝道:“別吵了。”
二人齊聲道:“一邊涼快去!”
李玉看二人大眼瞪小眼的互視著,只有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此刻的心情也悶的要死,不僅僅是對於劉向陽的背叛感到憤怒,還擔心柳思雅的安慰,索性不理二人,往前方看去。卻突然發現,這條路根本不是通往柳園的大道,忍不住提醒那位司機道:“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沒有。”司機戴著個近視眼鏡,從後視鏡裡看了李玉一眼,突然陰陰的笑了起來:“我對這條道路早已經熟悉無比,怎麼可能走錯。”
李玉看著司機的笑容,突然覺得心中發冷,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就在這時,司機猛地一掉車頭,扎進了一旁的小巷內,然後車子‘嘎’的一聲停下。
李宇川和李傳佳並不知道柳園的地點,看到車子停到這個偏僻的小巷,一時間愕然相望,回首衝李玉道:“到了?”
李玉面無表情,冷冷的道:“咱們恐怕又有危險了。”
兩人一聽此言,腦袋一縮。
那司機緩緩扭過頭來,臉上笑容可掬,“確實到了,不過卻不是到了柳園,而是到了陰曹地府。”說著,從腰間摸出一根粗壯的鋼管,不急不緩的下了車來。他斷定三人已經沒有了行動能力,所以行動起來如閒庭信步,淡定無比。
剛從前方行至李玉三人坐立的方位,伸手一拉車門,一聲廢話也不說,竟揮起鋼管對著挨窗而坐的李玉頭部打去!
李玉毫不驚慌,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待鋼管即將落到腦袋上的時候,他才突然一伸手,狠狠的掐在司機的脖頸處,然後一扭手腕,‘咔嚓’一聲,那司機脖子一歪,‘撲通’倒地!
司機還未死透,雙腿在地面上亂蹬,雙手扶著脖頸,瞪大一雙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李玉。仿似沒有想到,他為什麼突然之間有了行動能力。劉向陽明明說他沒有了還手的餘地啊。然後他帶著不甘,真的去了陰曹地府。
李宇川和李傳佳臉上,已經不僅僅是蒼白了,還有一絲絲因恐懼而由心發出的病態殷紅之色。此刻看危機已去,與那司機一樣瞪大了眼眼睛,茫然中帶著些興奮的問道:“你...你怎麼能還手了?不是沒有力氣了嗎?”
“我哪有這麼容易死。”李玉這樣說著,心中卻把喬峰感謝了幾十遍。要不是他抱起自己往計程車上拉的時候,給自己輸送了一點兒內力,從而使自己暴躁的內力得到緩解,那他現在的結局,估計已經和那司機調換了。
李玉來不及給二人詳細解釋什麼,趁現在他還能動的時候,趕緊去馬路上攔了輛計程車,然後三人駛向柳園。
計程車司機一開始見到這些傷者,當然不敢讓他們乘坐,不過在李玉的威脅之下,也只好妥協,膽戰心驚的加快著車子的速度。在飛快的行駛之下,三人很快就到了柳園。
柳園門口看似平靜,但李玉一眼就能看出,柳園門口的保鏢,已經增加了很多,心中不禁愈發擔心起了柳思雅的安慰。此刻就連他自己也不曾發覺,柳思雅的生死,在他心中,已經佔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保鏢們正警惕的注視著周圍,看到門口停了輛陌生的車子後,本來打算開口趕走,可一看到從車上下來的李玉,保鏢們馬上圍了上來,把李玉扶進了柳園。在李玉的吩咐下,自然也把李傳佳和李宇川抬了進來。
“叫醫生。”李玉剛一步入柳園,就冷冷的衝左邊的一位保鏢說道:“要全市最好的。”
那保鏢躊躇片刻,看了看三人狼狽的模樣,又想到此人乃是三小姐的貼身保鏢,而且主人也很器重他,不再猶豫,轉身離開。
柳園很大,如果步行到柳力所在的那棟銀白色大樓,需要很長時間。所以保鏢們果斷的把李玉三人請進了一旁停靠著的奧迪A6裡面,然後發動引擎。
“把我這兩位朋友,請進一旁的別院內,如果醫生來了,讓他先治療我朋友。”李玉下車之後,迅速吩咐了一句,隨後深深的吸了口氣,看著眼前的銀白色大樓,快步進入。
門口兩側立著三十多位黑衣保鏢,分成兩排,個個面色剛毅,目不斜視。李玉知道,柳思雅一定出事了,不然柳園內的保鏢,不會一下增加這麼多。他強自壓下心中的忐忑,走進了大廳。
大理石桌面旁邊的一個白色沙發上,柳力淡淡的坐在上面,臉色陰沉的能擠出水來,看著步入廳內的李玉,眉毛微微聳動,顯然憤怒之極。
李玉看著柳力的臉色,心中咯噔一下,又更加怨恨起了吳進,隨後一個念頭從腦海內飄過,臉色頓時大變。伸手拉過一旁的黑衣保鏢,急忙說道:“你馬上去堡山區物華路好再來酒店,去找一個叫尹畫眉的人,千萬讓她要好好保護我妹妹,告訴她要防著一個叫劉向陽的人。”李玉剛剛心中一動,馬上臉色慘白,他想到了劉向陽和吳進在對付自己不成,肯定會想辦法讓劉向陽去接近李顏殺害李顏,畢竟自己和劉向陽反目的訊息還沒有傳到妹妹耳中,要是劉向陽和吳進利用這點去找妹妹......
李玉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其實倒不是李玉有多麼的聰明,馬上能想到此點。只是他這一生之中在乎的人不多,妹妹就是其中之一。吳進和劉向陽殺自己不成,肯定會想辦法對付他身邊的人,而針對柳思雅的行動已經開始了,那自己的妹妹肯定也在他們殺害的計劃之中。因此李玉才想到了這些,並且及時作出了應對之法。
只是那保鏢卻不為所動,仍舊淡淡的站在原地,甚至看都沒有看李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