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人影在半空中穿梭,攸忽閃現,速度都不慢。李玉進入霸意絕第八層之後,已經能憑藉著內力在半空中飛行很久。花自豔這位以往清純無比卻不會任何武功的少女,也不知道在末日之後發生了什麼變故,竟也擁有了飛行的能力。每當快要下墜的時候,她隨手一揮,就有一團迷濛的水霧出現在其雙腳之下,輕然一蹬,又能竄出數十米。
不過她與李玉肯本不在一個境界上,兩者的距離越來越近。
漸漸的,李玉終於和她並排而立。不過他並沒有說些什麼,當然也不會出手。就這樣互視著對方,各自的眼眸中都有著濃濃的愛意,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久別重逢後的驚喜。
花自豔終究體力不支,緩緩落下地來。
“這些年...你過的好嗎......”兩人剛剛落地,李玉迫不及待的問出了自己最擔心的問題,他的聲音中有著一絲心疼,又混雜著顫抖。
他對這位少女用情太深,縱然與尹畫眉和柳思雅在一起的日子,花自豔這個名字仍舊刻骨銘心,每每念起,總會黯然神傷。在情竇初開的時候,他遇到了花自豔,不能自己的愛上了她。從此兩人相依相偎,寸步不離,在翠綠色的麥田裡迎著清新的空氣互述衷腸,在夜月之下的院落中,聞著月季花的芬芳相許終生。他們有著共同的過往,縱使過去萬載歲月,也讓人無法釋懷。
“都過去了。”花自豔微微一笑,正如風拂月季,自然而又美麗。只是這句話中,包含了太多太多。
李玉心酸,卻不知如何安慰,輕輕抱起她瘦弱的嬌軀,嘆息道:“是啊,都過去了,這些年,你受苦了。”
花自豔沒有掙扎,在他溫暖的懷抱中幾乎支離破碎的心這才得到了些許慰藉。
“不苦...一點兒也不苦......”她輕聲呢喃,眼淚卻緩緩流下。春風中似乎夾雜著冰刃,吹的她微微顫抖。
李玉撫著她柔順的長髮,柔聲道:“告訴我,為什麼這麼傻,會在重兵防守的葉家刺殺風揚?”
“因為那是我唯一的機會。”提及柳風揚,花自豔聲音之中充滿了冷意,“他平常足不出戶,我難以下手。也唯有在他去給別人慶婚的時候,我才有機會。”
“可是這個機會,生生被我破壞了。”李玉自責,他如今都不知道救柳風揚是對還是錯。
“我不怪你。”花自豔直視著他,溫善的眸子中帶著濃濃的眷戀,“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怪你。”
“豔子...”李玉緊緊的擁著她,滿心感動。
良久之後,李玉問出了一直存在心中的疑惑,“你怎麼和風揚有這麼大的仇恨?”
“他殺了我哥哥。”晶瑩的淚珠出現在花自豔眼眶之內。她笑了笑,這個畫面卻是如此悽美:“還殺了我父母。”
李玉沉默,眼眸中卻仿似能噴出火來,“他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念冰。”花自豔看著遠方,目光失神,“念冰本來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卻因來市中心工作被柳風揚看上。從此之後,百般糾纏,念冰和我哥哥真心相愛,不肯接受他。初時柳風揚很有風度,堅持著想要得到念冰的好感。他深愛著念冰,為她不知買了多少玫瑰花和各種首飾,甚至有一輛名貴轎車。然而念冰不為所動,在無數努力都化為泡影之後,柳風揚絕望了,他用出了最極端的手段。”
花自豔悽然道:“他派人殺了我哥哥,就在那個溫暖的午後。柳風揚並沒有隱瞞這件事,如實告知了念冰。念冰性格剛烈,不會因此屈服,對柳風揚充滿了仇恨。外表衣冠楚楚的柳風揚,終於露出了邪惡的嘴臉。他威脅念冰,她要再敢不從,就先殺花自樂父母,再殺她雙親。念冰不信,抵死不從。”
花自豔眸中閃動著淚花,落下的每一滴淚水中,都刻滿了對柳風揚的仇恨!
“我父母死了,柳風揚真是說到做到。念冰恐懼了,她想報案,卻又擔心柳風揚的報復,她是無所畏懼,然而雙親已老,她不想看著父母因自己而遭到毒手。更何況柳家家大業大,報案也未必有用,所以念冰屈服了。她答應了柳風揚的追求,柳家別院如囚牢,死死把她困在裡面。只是她為什麼不早點答應呢?那樣我哥哥和父母也不會死了。”花自豔突然自嘲一笑,輕聲自語道:“若是她一開始就答應柳風揚,我肯定又會看不起她。我能理解念冰,所以我並不怪她。”
“柳——風——揚!”李玉咬牙切齒,霍地又疑惑問道:“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柳風揚做這種事肯定不會留下任何馬腳。
“念冰告訴我的。”花自豔道:“當時已經是末日之後了,也是因為那場末日動亂,哥哥才認識念冰,我與你卻在那時失去了聯絡。哥哥父母打工掙錢,供我上學。我就是在學校收到了念冰的來信,那時候哥哥已經死了...念冰在信中告訴了我柳風揚的狼心狗肺惡毒想法,可等我趕到家的時候,就只見到兩具冰冷的屍體。我當時痛不欲生,只想著為父母清洗身子安葬之後找柳風揚報仇。這個想法剛剛出現,我突然頭痛欲裂,接著身體內竄出一股水汽,把父母的屍體沖刷的乾乾淨淨。在仇恨迸發下,我的水屬性異能覺醒了。”
午後的陽光正照在花自豔如雪蓮般潔淨的面頰上,她認真說道:“如果我再殺柳家人,你還會阻攔嗎?”
“不會!”李玉回答的很乾脆,他甚至想親手為花自豔殺了柳風揚。然而一想到柳思雅和柳慕煙以及柳力那消瘦的面孔,他生生忍下了這種衝動。他知道如果自己殺了柳風揚,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柳思雅和柳慕煙都將怨他,恨他。他後悔之前為什麼要救柳風揚。
“玉子。”花自豔為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衫,一如往昔般柔順體貼。
李玉輕輕“嗯”了一聲。
“玉子。”花自豔輕喚。
李玉應聲。
他們倆有無盡的言語想說,卻因之前悲哀的情緒而無法言之於口,只能以這種呢喃的方式,傾述彼此的愛意。
就這樣,兩人相依相偎著漫步,漸漸走到了花自豔家中。
一棟殘破的小樓呈現在眼前,小樓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顯得搖搖欲墜。樓上的陽臺上,擺滿了月季花。李玉看到這些月季之後,突然又有種想哭的衝動。
“這就是我的家,和一位朋友合租的。”花自豔目光移向在陽光下顯得生機勃勃的月季花,痴痴地道:“那幾朵月季花,承載了太多回憶......”
李玉緊了緊懷中的嬌軀,柔聲道:“我都記得。”
他們彼此擁抱著,感受著對方的心跳。
直到良久之後,才聽花自豔輕聲道:“你該走了。”她目光閃動著期望之色,顯然心口不一。
“恩。”李玉輕輕點了點頭,他現在不得不離開,有太多的事情等著他去做。他要去穩住夏震,他要去給葉揚道謝並致歉,他更要去質問柳風揚。
“等我。”李玉聞著她的髮香。
花自豔眸光黯然,卻強自笑道:“你等一下。”說著如蝴蝶般飄然進屋。
過不多時,她又翩翩而來,素手拿著一封信,“這是我寫給念冰的信,你替我交給她吧。”
“好。”李玉接過,然後深深看了她一眼,大步離去。
花自豔望著他筆直的背影,在春風中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