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煙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的審理著每一個專案。良久之後,放下檔案,忍不住伸手錘了錘因久坐而隱隱作痛的柳腰。
她下意識地伸了個懶腰,動人曲線頓時呈現的淋漓盡致。
咚咚咚
這時突有敲門聲傳來,柳慕煙端莊了坐姿,開口讓來人進門。
“家主,門外有人找您?”保鏢低著頭,也不知道是被柳慕煙威嚴所懾還是不敢直視其絕世容顏。
“什麼人?”柳慕煙沒有抬頭,淡淡問道。
保鏢小心翼翼地說道:“應該是外國人,他只說要見柳家家主,具體情況沒有示下。”
“外國人?”柳慕煙詫異抬頭,她目前生意夥伴,並沒有接觸到國外。
“是的。”不經意間,保鏢碰觸到柳慕煙亮晶晶的雙眸,自慚形愧般把目光再次移到地面,“哦,還有,李玉一聽說是洋人,就急衝衝跑到門口去了。”
“李玉?他怎麼會去?”柳慕煙自語稍許,接著美目猛然一睜:“來人不會是......”
“快,帶我去見他!”
...
...
春風柔和的盪漾著,搖曳著過往行人的衣衫和道旁葳蕤的樹葉。
費奇爾臉掛微笑,仰頭看著頭頂被風兒聚散著的青葉,只覺的滿心歡愉。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快心過了,自從藏身少林寺,那些和尚雖然本著慈悲為懷的念頭收留了自己,並且多有善待。然而習慣了都市生活喧囂熱鬧的他,一進入那片世外桃源,對著無數個一臉莊重的出家人,總有一種“置身事外”的感覺。他們很和善,然而他本人卻認為那是一種隱藏在微笑之下的排斥,所以他過的並不開心,儘管他心中對他們感激涕零。更何況,那裡面的高手實在太多,費奇爾甚至覺得,自己在裡面根本稱不上厲害二字。
“除了那些小和尚,我充其量也就只能排在末流罷了。”他這樣想著,扭頭朝柳園看去。
他在等人,等那位多年未見的好友,或許只有在他面前,自己才能敞開心扉暢談苦衷與喜樂。
然而他想等的人卻沒有來,他只看到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
之前還執意不肯讓自己進門的保鏢們,一看到這少年便躬身致敬,費奇爾想:“這小夥子應該是柳老弟派來請我的。”抬腳就想往柳園進。
“您是?”頓了頓,李玉看著一身西裝革履難掩他臉上那道醜陋傷疤的費奇爾,續道:“哪位?”
“M國,費奇爾。”他笑了笑,邊走邊道:“快帶我去見你們家主吧。”
“果然還是來了!”李玉心中一凜,鄭重道:“閣下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是面見柳老弟。”心情很好的費奇爾笑看著這個執拗到一直追問的少年道:“順便謝謝他替我保管了許久寶物。”
李玉看著他臉上開懷的神色,淡淡說道:“柳叔已死。”
明朗的笑容凝固在費奇爾醜陋的面容上,伸出右手指著李玉的鼻尖,不可置信地追問道:“什...什麼?”
目視他顫抖的手指,李玉強調道:“因你之事,柳叔已死。”
“不可能!”費奇爾大手一擺,悲涼大笑道:“我們明明約好的,待重聚之日,定當痛飲三杯,他怎麼可以這麼早死?他怎麼可以死這麼早!”
老友亡故,牽動了費奇爾的傷痛,歇斯底里扯著李玉胸前的衣衫,吼道:“你敢騙我?!”
李玉冷冷的盯著他,冷冷說道:“若不是你,柳叔怎麼會死?”
費奇爾身軀一顫,輕輕放開李玉,失魂落魄地喃喃說道:“都是因為我,都是我的錯......”
“他是被斯姆頓家族派人暗殺的。”李玉提醒道,絲毫不在乎費奇爾的感受。他之所以抓住這點不放,是想在接下來費奇爾討要天使之刃時多些說辭。
“若不是我留下寶物,柳老弟斷然不會死。”費奇爾自責不已。
擦了擦不知不覺流出的眼淚,費奇爾知道這少年是因為柳力之死,所以才對自己言語不敬,當下也不在意,強笑著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惡魔之翼和天使之刃還在嗎?”
李玉沒有回答,只是臉帶鄙視,不屑地笑了笑。
費奇爾看著他臉上詭異的笑容,靜默半晌後,突然變色。
“惡魔之翼!惡魔之翼呢?”費奇爾面無人色。
要知道每一個斯姆頓家族的成員,都能感應到惡魔之翼的存在。費奇爾初來之時,只想著與老友團聚時的場景,聽李玉說柳力已死後,心中又低落感傷。直到此刻,才想起細心感受,然而竟絲毫感應不到惡魔之翼的位置,竟似消失了一般!
“惡魔之翼呢......”他帶著希冀的目光,看著李玉再次問道。
“天使之刃還在。”李玉說道。
正當費奇爾鬆口氣的時候,李玉一句話讓他幾乎吐出血來,“至於惡魔之翼麼...被我喝了。”
“什麼!”
費奇爾一聲暴吼,心情激動之下,一掌就朝李玉心口拍去!
掌風陣陣,磅礴之力躍然而出!
然而李玉卻沒有動,只是面帶微笑的看著他,僅用已然凝鍊到極點的霸意絕護體。
稍許之後,掌落心口。
李玉紋絲不動。
他拍了拍胸部,盯著費奇爾雙眼,認真說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費奇爾突然萎靡坐地,慘笑道:“你知道惡魔之翼對我們家族而言有多麼重要嗎?你知道為了惡魔之翼我們家族什麼都可以犧牲嗎?你竟然把他喝了,你竟然把他喝了......”
“我不僅喝了惡魔之翼。”李玉若無其事道:“而且天使之刃,我也不會讓你帶走!”他說的是那麼堅決。
“憑什麼!”費奇爾“騰”的一下從地面彈起,惡狠狠說道:“你別忘了,那本來就是我們家族的,我就算拼了老命,也一定要帶走它!”
李玉冷酷道:“那我就收了你的命!”
“若是柳老弟還活著,斷不會這麼待我。”費奇爾輕聲呢喃,繼而臉色一厲,“天使之刃乃是我家族世代相傳之物,絕不容失!縱然明知非你之敵,我也要死在爭奪天使之刃的路上!”
說完之後,就想出手,這時突見一直很平靜的李玉怒聲道:“柳叔不會這麼待你?你還好意思提柳叔?如果不是因為你,柳叔怎麼會死?柳家怎麼會遭此大難?思雅慕煙和風揚怎麼會每每離家都有性命之憂?如今你乍聞柳叔死訊,不思感激,不思報恩,不思去柳叔靈前上香懺悔,反在這言辭鑿鑿,討要寶物。你說,柳叔若在天有靈,看到你此等模樣,會不會心寒!”
費奇爾遭到李玉質問,一時間呆若木雞。
正在這時,柳慕煙快速趕至。
雖行路急匆,卻也不失風姿。
剛至大門畔,就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李玉。
待李玉點頭之後,柳慕煙喜上眉梢,衝費奇爾躬身道:“叔叔。”
費奇爾回過神來,下意識問道:“你是誰?”
隨同柳慕煙而來的保鏢斥道:“你不是要見我們家主嗎?如今家主就在你眼前,怎麼這麼無禮?”
柳慕煙臉色一板,嬌喝道:“哪裡有你說話的份?”
保鏢本想好好表現一番,哪裡想到會有這麼個結果,莫名其妙的側立一旁。
費奇爾知道柳力生有一子,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選擇一個女兒為家主,但還是勉強笑道:“你父親之死,與我脫不開關係,你還肯叫我叔叔?”
費奇爾在柳家養傷期間,柳慕煙已然二十,在外幫助父親整理公司,所以兩人並沒有見過面。
柳慕煙絕世面容上掛起了親切的笑容,道:“人各有天命,父親之死不全是您的責任,況且父親與您乃是多年老友,他寧願為您承擔風險,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我尊重父親的選擇,所以我不怪您,不僅我,就連思雅和風揚也從來沒有指責過您。”
費奇爾聽她如此說法,心中又好受,又悲痛。好受是因為柳力子女大氣,悲痛當然是更加覺得對不起至交柳力。
“帶我去柳老弟碑前拜拜吧。”良久之後,費奇爾傷感說道。
柳慕煙先安排保鏢去讓柳思雅和柳風揚出來迎接客人,自己領著費奇爾進了柳家。
李玉吊在後頭,顯得悶悶不樂。
柳力的靈牌立在那棟白色大樓內,眾人進入之後,首先看到的,是以往一直跟隨在柳力左右的陳管家傻愣愣的站在靈牌前發呆。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顯然與柳力感情極深,忙完事物,總會來找柳力說說話。
見到柳慕煙前來,陳管家衝她行了一禮,便走到一旁不再說話。然而當看到費奇爾之後,陳管家雙眸中仿似噴出了火來,指著費奇爾顫聲道:“你個罪魁禍首,你還敢來!”
費奇爾顯然是識得陳管家的,羞愧的低下頭去。
柳慕煙皺眉說道:“陳老日夜心憂,扶他去休息吧。”自有保鏢扯著仍自喋喋不休大罵費奇爾的陳管家離去。
費奇爾嘆了口氣,為柳力上了柱香,看著靈牌旁那個熟悉的笑臉,一時間心酸無比,眼淚汩汩而下。
過不多時,柳思雅和柳風揚均到。
他們倆和費奇爾也是認識的,問好之後,就見柳思雅捧著李玉早已還給她的天使之刃,輕輕走到費奇爾面前,或許是再見柳力靈牌而感傷,她哽咽道:“叔叔,惡魔之翼已經沒了,天使之刃還給您。”
“慢著!”一直冷眼觀看的李玉終於說話了,他看著柳思雅說:“天使之刃有護主功能,如今斯姆頓家族未平,怎麼能把它交給他人?”
柳思雅看著李玉莊重的面孔,弱弱說道:“可是叔叔不是他人啊,他本來就是天使之刃的主人。”
“斯姆頓家族不會再來犯了。”費奇爾見到天使之刃,顯然有些激動,不過一想到柳力,又把目光移到那張黑白照片上,“因為我已經是斯姆頓家族的實際掌控者。”
“就算你已經掌握了斯姆頓家族,但你們家族有很多人因為柳家而死,難保他們不會偷偷暗殺。”李玉急聲道:“更何況,現在變異動植物橫行,萬一它們衝進都市,那如何是好?所以我認為,天使之刃還是留在思雅手裡為好。”說著,連連衝柳思雅使眼色。
“一派胡言!”柳慕煙一雙美目瞪著李玉說:“我相信斯姆頓家族在叔叔手裡一定不會再做出對不起柳家的事情,至於變異動植物,有國家武裝力量在荒地邊緣駐守,那些畜生怎麼可能衝進都市?”
她雖明白李玉是為了思雅為了柳家好,但還是明智的做出了決定,“思雅,把天使之刃還給叔叔!”
“不行!”李玉大聲道:“就算你把天使之刃還給了他,他也未必能帶出華夏!你忘了華衛嗎?你忘了葉揚嗎?你忘了夏震嗎?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夏震肯定在柳家插有眼線,以他和柳叔的感情,或許會允許天使之刃在柳家人手中,但夏震絕不會看著它重新回到M國、回到斯姆頓家族!”他伸手指了指費奇爾道:“只要他帶著天使之刃離開,我敢保證,他不是被殺,就是被擒!”
“危言聳聽!”柳慕煙嬌喝道:“夏叔叔哪有你這麼小心眼兒?思雅,把天使之刃給叔叔!”
“在夏震眼中,這不是小心眼,這是國與國的問題!”李玉大吼道。
柳慕煙俏臉含霜,只是不聽。
柳思雅看了看李玉,又看了看柳慕煙,終於朝費奇爾走去。
哪料李玉一動,風馳電掣般從柳思雅手中搶過天使之刃,看著費奇爾毅然道:“有我在,覬覦天使之刃?休想!”
“李玉!”柳慕煙冷冷說道:“我們柳家的事情,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屢屢插手!”
李玉身子一顫,仿似被電擊了一般,不可置信的回首,看著柳慕煙冷俏絕情的面孔,只覺得心如刀絞,“外人?”他哈哈大笑道:“我李玉在柳家本來就是外人!”
“可我為什麼還一次再一次的管你們柳家的事情呢?原因只有一點。”他目視柳慕煙,狠狠說道:“我賤!”
說罷右手一甩,天使之刃“叮”的一聲墜地,李玉大步離去。
“李玉!”柳思雅慌了,趕緊追了上去。
柳慕煙霍然轉頭,目視李玉離去的背影,臉上盡是後悔與悲傷。雙手緊緊抓著衣角,強忍著挽留的衝動,只是心中默默道:“李玉,對不起,我父親若在,也一定同意歸還天使之刃。我深知父親心意,你卻一再阻攔......”
她平定心情,撿起天使之刃送到費奇爾面前,勉強笑道:“叔叔,還您。”
費奇爾把目光移至天使之刃上,就這樣看著,良久之後才嘆道:“我害死了柳老弟,本來無顏討要它,可它畢竟是我家族世代相傳之物啊。”頓了頓,費奇爾道:“這樣吧,天使之刃就先放在思雅那裡,讓它守護者她,直到思雅生命終結時,你們再派人把天使之刃送還給斯姆頓家族吧。”
“不用......”
柳慕煙話說一半,就被費奇爾截斷:“這樣最起碼能挽回一些我對你父親的愧疚之心,千萬別再推辭了。”
“可是......”
柳慕煙還想說話,費奇爾已然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