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量讓自己露出個溫和的笑容,李玉用袖筒拂去臉上的血絲,蹲下身子,衝周晴和聲道:“敵人已死,周老師不必害怕,我現在很想知道事情的始末。”
儘管已經猜出了大半,可李玉還是想從周晴那裡確定一下。
周晴面色激動,雙手死死抱著周峰的身子,仿似怕李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雙脣顫抖著,想要說出實情,又恐李玉知曉後會痛下殺手,柔弱的身子在凌亂的衣衫下哆嗦著,貝齒咬緊下脣。
李玉只覺心若死灰,又茫然驚慌,良久之後才長長一嘆,黯然道:“即使你不說,我也瞭解詳情,周峰為你出賣思雅,本算是忠孝之輩,可思雅又做錯了什麼?憑什麼她要成為你們姐弟重聚的犧牲品?”
“啪!”
李玉一巴掌狠狠扇在周峰臉上,五個泛紅的指印清晰呈現。
“啊”
正陷入昏迷的周峰,被驟然襲至全身的疼痛驚醒,睜開雙眸的一瞬間,就看到李玉那雙無情的雙眸!
周峰心中惶恐,聯想到克里的死法,更是嚇破了膽,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匕首,往自己心窩刺去!
他曾經答應過柳思雅,你如果走了,我會隨你而去。
現在他只不過是履行諾言罷了。
“不要!”
周晴一聲淒厲的悲鳴,卻已經來不及出手阻止,而李玉只是冷眼旁觀。
當匕首即將陷入面板的一瞬間,周峰拿刀的右手,霍然停頓,臉色蒼白,渾身顫抖,卻沒有了絲毫自殺的勇氣。
他本性怯弱,又怎麼有膽量親自葬送自己的性命?
“噗嗤!”
突然,匕首忽地刺進面板,刺入心臟!
李玉拿著周峰握刀的右手,冷漠說道:“你下不了手,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假若你還有點良心,活在世上定然受盡煎熬,還不如一死了之,還思雅一個公道!”
周峰雙眸漸漸失去色彩,鮮血流滿一地。
“小峰!”
周晴嘶聲呼喊,撲倒在周峰屍體上,使勁的搖晃,使勁的呼喊。
“你怎麼可以這麼心狠手辣!”周晴忽地轉過頭來,止住哭聲,瞪著雙眼衝李玉狠狠說道:“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都是柳思雅的錯?若不是因為她,我姐弟怎麼會被人惦記?若不是她,我怎麼會被人玷汙?若不是她,小峰怎麼會左右為難?怎麼會心如刀割?”
“你只為柳思雅著想,你只想著給你喜歡的人報仇,你好自私,你好無恥!”
周晴歇斯底里的痛呼著,使勁全身力氣釋放著自己的悲哀和憤怒。
李玉身子晃了晃,只覺得有座大山狠狠砸在心窩。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
錯就錯了吧!
我不允許任何人背叛思雅,不管他出於什麼原因,不管他有什麼理由。
李玉沒有爭辯什麼,輕輕轉過身,帶著沉重壓抑又惶恐的心情走向大門口。
“彭”
剛至門外,耳畔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李玉猛地回頭!
水泥砌成的井口上,血跡斑斑。
周晴的頭顱開了花兒,無力的垂在井口之畔。
她,終究還是自盡了。
一種莫名的情緒襲上心頭,李玉竟控制不住,兩行濁淚流上雙頰。
猶如行屍走肉般走到賓士車前,李玉漠然對隨他一同前來的保鏢吩咐道:“把院內一男一女的屍體合葬了,再把另一攤肉沫餵狗。另外,周晴和周峰老家中父母尚在,匯些錢過去,讓二老頤享天年吧。慕煙若是問及此事,就說是我授意的。”
李玉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錯,只希望喪失子女的二老,後半生能不愁吃穿。
親手殺了周峰,卻要照顧他的父母,李玉說不上自己是什麼心情。他只期盼不要再死人了,這幾個月內已經死了太多了。
看著賓士前方的紅色寶馬車,李玉又想起柳思雅飆車時的風姿,心中如吃了蒼蠅般難受。
留下保鏢辦理後事,不會開車的李玉狂奔向柳園。——或許酐暢淋漓的奔跑,可以緩解一下抑鬱的心情。
走大街,入柳園,過白樓,蹬上粉紅色小樓的第三層,李玉除了臉上掛滿了悲哀之外,並沒有粗重的喘息,他的霸意絕已進入第五層,縱然狂奔十幾裡也不會力竭。
柳慕煙正坐在視窗凝神沉思著什麼事情,不料李玉不請自來,甚至沒有通報,不禁冷笑道:“爸爸一死,你就忘記了柳家的規矩?”陽光透窗而入,照在柳慕煙窈窕的身姿上,更增一抹絢麗的色彩。
李玉沒空欣賞,也沒空與她鬥嘴,面無表情道:“思雅被綁了,是斯姆頓家族現任家主詹齊魯下的手。”
“這個玩笑,一點兒......”柳慕煙猛地住嘴,看著李玉臉上無法掩飾的悲哀與擔憂,霍然問道:“當真?”
李玉冷冷說道:“這種事情可以拿來開玩笑麼?”
柳慕煙長身而起,豔麗的面孔上寫滿怒色,“你是怎麼保護她的?我父親重金聘你,你卻只能讓人失望!”
李玉搖了搖頭,面上有著濃烈的悔恨之色,“我當時並不在場。”
“你...”柳慕煙指著李玉的額頭,斥道:“你真不是一個合格的保鏢!”
看著沉默的李玉,柳慕煙眉頭深深皺起,憂心忡忡地道:“他們擒住思雅,肯定是為了換取惡魔之翼!”
李玉沉聲道:“是的,不過除此之外,他們還想要天使之刃和華夏劍!”
“思雅是我妹妹,不論他們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他們。”柳慕煙蹙眉道:“只是他們的胃口也太大了,竟然一口氣要了這三樣寶物。”
柳慕煙做回沙發,又站了起來,眼眶泛紅道:“你可捨得華夏劍?”
李玉苦苦一笑,道:“別說是華夏劍,為了思雅要我捨棄生命都行,更何況...我父母也在他們手中。”
“什麼!”柳慕煙大吃一驚,繼而喃喃道:“看來他們為了這三樣東西,費了不少周章。”
她不等李玉說話,苦惱說道:“惡魔之翼和華夏劍都可以給他們,可天使之刃......”
“怎麼?”李玉急聲道:“天使之刃怎麼了?”
柳慕煙頹然道:“父親在信中沒有告訴你天使之刃的下落,他......也不曾說與我知曉。”
李玉一滯,問道:“能不能在柳家找到?”
柳慕煙肯定道:“爸爸既然不想讓你我知道,咱們就不可能找得到。”
李玉說道:“陳管家與柳叔朝夕相處,他會不會知道天使之刃的下落?”
柳慕煙冷笑道:“他不可能知道,爸爸既然不想讓天使之刃現世,就不會把它的下落告訴任何人,更何況,就算陳管家知道天使之刃在何處,也不會告知你我,恐怕早就私藏了起來。”
李玉盯著她的眼睛問道:“你懷疑你父親的死,和陳管家有關?”
柳慕煙正色道:“他有很大的嫌疑,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觀察他,卻沒看出蛛絲馬跡。”
李玉嘆道:“害你父親行蹤暴露從而陷入斯姆頓家族圍殺的,不是陳管家,是周峰。”
柳慕煙吃了一驚,“怎麼說?”
李玉道:“思雅之所以被擒,就是因為斯姆頓家族擒住了周峰的姐姐,威脅周峰把思雅領去周家,從而綁架。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在綁架思雅之前,他們就曾從周峰那裡瞭解過柳叔的行蹤。”
柳慕煙搖了搖頭,“不可能,爸爸出行線路嚴密,除了告訴我們三個孩子之外,估計就只有陳管家知道了,他周峰又怎麼會明白?”
“他本來是不明白的,可他不會問思雅嗎?思雅對周峰極度信任,肯定如實相告。”這也是李玉殺周峰的原因之一。
他不僅害了思雅,還害死了柳力。
“周峰!”柳慕煙咬牙切齒道:“真是個畜生!”
李玉把在周家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與柳慕煙知曉,柳慕煙聽到事情的始末之後,目光奇異的看了李玉一眼。
“白色公寓二十九號......”柳慕煙唸叨了一遍,“由於生意上的原因,我曾經去過一趟白色公寓找過一位客戶商談事情。白色公寓依海而建,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斯姆頓家族肯定留有後招,不是準備快艇,就是留有直升飛機,以供及時逃離華夏。”
看著沉默的李玉,柳慕煙顫聲道:“你真打算一個人去?”不知為什麼,她心中除了擔心思雅之外,竟然有些為李玉擔憂。
“不然呢?”李玉恨聲道:“他們說過,如果多帶一人,思雅和我父母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可如果就你一人的話,還不是去送死?到時候東西給他們送到了,也未必救得出思雅和你父母。”柳慕煙心中惶恐不安,面上強裝鎮定,道:“不如去求救夏將軍?或者帶上葉揚顧雪和易風?”關於李玉的一些朋友,柳慕煙還是有所瞭解的。
“不妥!”李玉輕喝道:“一旦興師動眾,定會露出馬腳,到時候思雅和我父母就危險了。”
柳慕煙急聲道:“那你呢?你隻身前去,不就等於送死嗎?”焦急中的柳慕煙,絲毫沒有發覺這句話中蘊含著對李玉濃濃的擔憂。
李玉也沒聽出什麼,他只以為柳慕煙之所以這樣,全是因為柳思雅,當下無奈道:“到時候只有見機行事了。”
他也知道自己如果獨去,肯定九死一生,不過思雅和父母的生命,值得他去博那一線生機。
柳慕煙直接一盆冷水潑了下來,“沒有什麼見機行事,你去了除了死還是死,而且你死之後,帶著的寶物又落在斯姆頓家族手中,到時候思雅和你雙親,也只有被他們扔進海中餵魚的下場!”
“那怎麼辦?”李玉煩躁無比,“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柳慕煙沉默了片刻,精緻的五官在陽光的照耀下爍爍生輝,良久之後,說道:“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李玉心中一喜,急切道:“什麼辦法?”
柳慕煙道:“去之前,你要去找夏震,請他派大部隊潛伏在白色公寓附近,而你只需要攜帶寶物誘使他們交出思雅和你父母,待三人到你身邊之後,你就一聲長嘯,部隊聽到嘯聲,馬上出動,齊攻白色公寓二十九號,部隊的速度應該會很快,這段時間裡,你只需要守護住三人的安危,待部隊一到,一切都已成了定局,到時就是你們追殺斯姆頓家族的時候!”
李玉仔細一想,深表贊同。心中稍定的同時,不禁暗暗敬佩柳慕煙,在知道柳思雅陷入危機的時候,還能冷靜的想出良策,看來柳力把柳家交給她打理是明智之舉。
“這好像是唯一的辦法了。”李玉目視著柳慕煙絕美的臉龐,由衷地道:“我現在開始有些佩服你了。”
得到了他的讚美,柳慕煙沒有說話,仍舊是冷冰冰的姿態,心中卻莫名其妙的歡喜。
“不過。”李玉蹙眉道:“不能請夏震出馬,他一直把華夏劍視為國家的,若是讓他知道要以此劍換人,恐怕不依,我看還是讓葉揚與易風以及顧雪三人在旁等候吧。”
柳慕煙想了想,不禁擔憂問道:“三人行嗎?”
李玉笑了笑,“不是三人,加上我是四人。”他笑容裡充滿了自信。
斬石劍法他能使出第四式,霸意絕也已經進入第五層,飛刀絕技在第三層閃刀之境徘徊著,李玉現在幾乎有了與名俠相抗衡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