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紙飛機
在歐律的要求下，貝爾狐疑的拿來了兩張白紙，開始折起紙飛機，歐律在一旁看著，跟著貝爾一個一個動作，做得分毫不差，十分精準。
終於，一架紙飛機在歐律手中成形。
“為什麼突然要摺紙飛機？”貝爾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不會。”歐律舉起手，輕輕地將手裡的紙飛機，順飛一推，紙飛機飛遠，最後落在楓木的樹梢上。
貝爾看了看楓木，又回頭看著歐律，這時的歐律，似乎少了平時總是隔著一道牆般的冷漠。
“以前，我一直認為，人心腐敗都是因為金錢，”歐律娓娓道出心聲，“所以，我剛來這裡的時候，十分憎恨這裡的奢華，我以為，不管是我的父親，還是馬門，都是敗壞這個世界的共犯。”他皺起眉頭，“但現在，他們都死了，我卻一點也不覺得這個世界變好了......”
貝爾想了想，望著樹梢上孤零零的紙飛機一會，也舉起手上的這架，推了出去。
順著風，貝爾的紙飛機剛好就落在歐律的旁邊。
“我也一直覺得這個世界很糟，”貝爾望著那兩架依偎在一起的紙飛機，有所感悟的說：“但因為身邊有重要的人存在，所以有了非得在這個糟透了的地方用力活下去的動力。”
貝爾笑了笑，那笑容很清爽，歐律默默的看著，就像一陣微風吹過心窩。
對話沒再繼續下去，歐律緩緩轉身走回大宅。
貝爾看著他的背影，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愧疚的表情。
對不起，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一間不起眼的小旅館房間裡，馬門穿著廉價的夾克，戴著棒球帽，有些狼狽的窩在那張看得出年紀的舊**，床頭燈看起來經歷了一場災難已經面目全非，桌子椅子也東倒西歪。
馬門沒做任何事，只是發呆，等待，腦海中不斷重複著幾天前與路的那番對話。
在路被逮捕前，馬門曾到過失樂坊一趟。
“你確定要這麼做？”路看著眼前一臉凝重的馬門。
“或許只有我死了，他才可能會改變。”馬門沉聲道。
“那司司呢？”
路很清楚，司司是唯一會讓馬門猶豫這個決定的因素，但這回，馬門似乎是鐵了心，握緊拳頭，咬牙道：“這輩子就這一次，我發誓，以後我絕對不再做任何讓司司傷心難過的事。”
看著意念堅定的馬門，路靜默了一會，才緩緩從位子上起身，嘴裡叨唸著：“唉，真羨慕有兄弟的人。”
路伸展了一下身體，活動活動筋骨，一邊走到馬門身邊，伸出左手，按在他的肩上。
“那你暫時先死一陣子吧。”
馬門側頭瞥見這時路的手上並沒有戴著手套，“你......真的辦得到？”起初有這個想法時，他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並不是不信任路的能力，而是這種事，實在不可思議又詭異。
然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卻只是一副輕鬆的樣子，像家常便飯似的隨口說道：“不過就是複製一個你，然後想辦法把他弄死而已嗎？”
路說完，往另一端走去，馬門沒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也不敢看。
他一直以來都在獨自承受些什麼，馬門知道，但沒有辦法體會，所有的情緒最終只能集合成一句平凡卻沉重的話語，那便是——
“……謝謝。”
旅館裡，馬門倚靠在床頭，揉了揉雙手指結，想起昨天晚上在這裡，為了讓貝爾演上一場苦肉計，狠狠揍了他一頓，連床床頭燈都弄壞了。
馬門喃喃自語：“那小子，應該不會記恨吧......”
市長辦公室。
尹娜一進門，卻看見喬格臉色難看，她衝了一杯熱茶端到喬格面前，喬格依然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往常來說，尹娜通常不會主動詢問，但這今天，她站在一旁沉默了一會，卻突然開了口。
“有什麼......是我可以幫你的嗎？”尹娜小聲的問，語氣裡隱藏著幾分關心，只是不輕易被察覺。
喬格卻瞥了她一眼，那冷冰冰的眼神有如寒風一般刺骨，尹娜就像被用針在心頭上紮了一下似的，有種莫名的失落從心裡流出。
然而，喬格吸了口氣，很快的轉換回平時那總是待人親和的模樣，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剛才歐律打電話過來，說他要暫時退出。”
尹娜眉頭一蹙，“發生什麼事了嗎？”
喬格聳了聳肩，“我也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他雙手交疊，撐著下巴，眼神充滿戾氣，語氣卻很平淡，“白錫也聯絡不到人。”
本來以為馬門死了之後，歐律掌握了馬門的所有財產以及權利，能讓清除者省很多力氣，卻沒想到歐律會突然退出。
“難道是我看錯人了嗎？”喬格蹙眉，露出惋惜的表情，“歐律以前不是這樣的。”
“的確，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尹娜話說一半，一晃神，喬格已起身站到她面前，伸出手指輕按著她的嘴脣。
“忘記我說過的？別提起孤兒院的事。”喬格明明語氣溫柔，字裡行間卻吐露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
他緩緩的移動手指，從尹娜的薄脣漸漸滑落到她的頸子，感受從尹娜頸動脈傳來穩穩的脈搏跳動。
“尹娜......”喬格柔聲呼喚。
尹娜微微抬頭，目光對上那雙，她曾經認為是這世界上最迷人的雙眸。
“妳是絕對不會背叛我的，對吧？”
喬格深深地看著尹娜，而尹娜頓時間，卻像失去了呼吸一樣。
“……嗯。”尹娜迴應。
得到滿意的答案後，喬格鬆開手，露出笑容。
“我認為這一切都是那個金毛在搞鬼。”喬格坐回位子上，猜測道。
尹娜悄悄地退開一步，“可是他現在不是被關起來了嗎？”
“是我太低估那傢伙了，以為把他關起來其他人就好處理了，看起來，他早已布好了局。”
“要我去殺了他嗎？”尹娜問。
喬格卻搖頭，“不能殺他。”
“為什麼？”尹娜疑惑，但喬格卻沉默不語，代表這件事不能告訴她，即便尹娜心裡有疙瘩，也沒再問下去。
“不過我倒是想到一個能牽制他們的方法。”喬格凝視前方，笑得詭異，“對方的騎士都忙著守護國王，似乎忘了，還有一位皇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