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清除者
醫院辦公室裡，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但整個空間還是顯得很昏暗，微微被照亮的辦公桌上擺滿了被剪輯整理過的報章雜誌，而桌子前端那個立牌上，『主治醫師白錫』幾個字閃爍著黯淡的光輝。
白錫坐在辦公椅上，身子微仰，眯著眼呈現放鬆的狀態，一會，他才轉動椅子打起精神整理桌上的資料。
老舊的報紙上斗大的標題寫著：性侵少女案件主嫌被捕，還秀出嫌犯的照片，而那張照片上的人，正是年輕時候的吉來，也就是當時被稱為吉哥的地方幫派小混混，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器官移植的相關檔案。
不過白錫的目光並沒有多在這上頭停留，反倒拿起另外一份資料翻了翻，那是一份個人病歷資料，從十六年前到今天的。
白錫看著那照片裡的少年轉變為現在的男人，沉思了許久。
“這傢伙長得還真是老成。”他喃喃自語道，那雙漂亮的眼睛，此時卻透露著一種深不可測，白錫將病歷與其他資料疊成一堆，彎腰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將那疊資料放進去，拿出鑰匙鎖上。
完成動作後，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響起，白錫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拿起電話接通。
“事情辦好了。”白錫壓著嗓子道。
而對方一接收到訊息，沒有出聲便立刻掛掉。
白錫似乎也很習慣，把手機放回桌上後，起身伸了個懶腰，轉身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把辦公室照亮，白錫剛開始覺得有些刺眼眯起眼睛，適應後再睜開眼，剛才眼神裡的深不可測已經消失殆盡。
他揚起嘴角淺淺一笑，又變回那個親切的白醫師。
失樂坊。
莉莉絲剛趕到，向在場的路、沙麥、貝爾說明她剛獲得的最新訊息。
“是今天稍早發生的，初步診斷原因是移植的器官產生排斥現象，造成病人身亡，院方已經聯絡家屬辦理後事了。”
路眉頭深鎖，嘴裡喃喃：“移植器官產生排斥現象？”
“這有可能嗎？”貝爾問，雖然詳細情形不清楚，但他也知道路複製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個體，照理說不可能產生排斥。
“只有一種可能。”路斷然道，他抬起頭看著沙麥，“手術過程被動了手腳。”
沙麥心頭一顫，因為他知道這次手術的主刀是誰。
是他？
不，他應該沒有理由這麼做。
“該不會有誰跟這個吉來有什麼深仇大恨，然後藉機報復吧？”貝爾推測。
路挑眉不語，倒是開口問沙麥：“你覺得呢？”
沙麥頓了下，搖搖頭，“不知道。”
“我想，醫療疏失也是有可能的。”莉莉絲補充道。
“嗯，”路看似是同意這個說法，“這件事暫時先這樣吧，有什麼新的訊息再麻煩妳了，莉莉絲。”
“好。”
莉莉絲應諾，沒再待多久便先行離開，而貝爾也繼續回去流浪街頭。
失樂坊裡只剩店員店長兩人。
“沙麥，”路懷抱著樂樂，手順著牠的毛，幽幽的看著別處，“那個白醫師......”
“我相信不是他做的。”路還沒說完，沙麥就搶著道。
路有些訝異，這大概是第一次沙麥在他面前替外人說話。
“他......”沙麥微微皺著眉頭，“看起不像壞人。”
路看著沙麥，久久後沉聲道：“他這麼做並不代表他就是壞人。”
沙麥愣愣的看著路，表示疑惑。
“曾經你也認定吉來不該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吉來......是個罪犯，假設真的是他做的，就算抹除了一條生命，也會成為這個社會公認的正義行為吧？”
字裡行間的意思，沙麥懂了，但卻不能接受，“這…...”
“我只是假設而已，別在意。”路聳聳肩，看起來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沙麥便也沒再多說，只是心底似乎有一塊疙瘩消不去。
“我......上超市去買東西。”沙麥向路報備道。
“嗯，去吧。”
路看著沙麥離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把懷裡的樂樂抱到桌上，語重心長的看著自家貓咪道：“怎麼有種女兒嫁人的感覺呢？好歹我也是養了他十六年的爹啊。”
樂樂歪頭表示：我的主人怪怪的......
沙麥出門後沒多久，店裡來了快遞。
“呦，凡男，好久不見。”路向門口的凡男揮揮手。
總是在這種時候才有出場機會的凡男笑了笑，習慣性地摸摸那顆光頭，然後將包裹送上去給路籤收。
那是比一個手掌還大一些的小盒子，路看了看，“這我的？”
“是的，地址確實是這裡沒錯，請在這邊簽收。”
路有些疑惑，也沒看見是寄件人是誰，一邊納悶著一邊簽下名。
凡男完成任務，很快離開店裡繼續送下一家。
路則是把包裹擺到桌上，一臉狐疑地將它拆開。
他很快感到不對勁。
這是一個小木箱，路端詳著外觀沒有什麼特別，接著便小心翼翼將蓋子開啟。
然而當他看見木箱裡裝的東西時，卻神情驟變，瞪大了眼十分訝異。
那小木箱裡，裝著一顆鮮血淋淋的心臟。
路詫異的神情逐漸轉為凝重，他瞥一眼剛才開啟放在旁邊的蓋子，發現蓋子上竟有夾層，便伸手將蓋子拆開，果然裡頭還有一張紙條。
路抽出紙條一看。
這回，他的表情不僅僅是驚訝而已。
如同猛烈潮水般湧來的不安、惶恐，那些鮮少出現在這張高傲臉上的神情在一時刻裡傾現，他忍不住全身顫抖，從木箱裡撲鼻而來的血腥味讓路的胃部一陣翻攪，他伸手捂住嘴乾嘔，身軀搖晃不穩，趕緊用另一手撐著桌緣，紙條便從他手中滑落，飄落到地上。
樂樂似乎是意識到主人的不適，踮著腳步走過來想探探究竟，卻也不敢太靠近，紙條就在牠腳邊，牠低頭聞一聞，露出厭惡的表情，往後退了好幾步。
那張純白的紙上，用紅筆寫著一行字。
“我們是......清除者。”
一個小時不到，其他人都相繼來到失樂坊。
“這麼緊急把我們找過來，什麼事？”馬門是最後一個到的，大老闆時間寶貴，他是在萬分忙碌中抽空過來的。
當然，大明星大畫家仲介人還有學生也都很忙，但他們都因為路的一通電話立刻趕過來。
別希、阿思莫、莉莉絲、利維都在。
“沙麥跟貝爾呢？”阿思莫問道。
“沙麥去超市應該快回來了，貝爾......我呼喚他很多次了。”其實路也覺得挺奇怪，怎麼這兩人都還不見人影。
“應該不會出事吧......”利維小小聲說，畢竟他有過不好的經驗。
這話一說出口，現場氣氛立刻降到冰點，幸好沒多久失樂坊店門被推開，那兩人皆平安的出現在大家面前。
只是沙麥看起來衣衫凌亂，有些狼狽。
別希捂著嘴驚呼：“沙麥，你的手......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