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移植
因為不能原諒，所以要讓你繼續一個人孤獨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吉來後來昏了過去，沙麥將他送到市醫院，但在吉來進了急救病房後，他就默默轉身走開。
只不過，他並沒有離開醫院。
沙麥在急診室門口撥了一通電話。
“我在醫院了。”他說。
電話那頭傳來路的聲音，“嗯，時間差不多了。”
果然掛上電話沒多久，一輛救護車急駛而來，急救人員將傷患運下車，沙麥站得遠遠的，看見那名傷患傷得很重，尤其臉部幾乎面目全非，身體除了四肢倒還算完整。
直到傷患被推進急診室裡，沙麥才又走進醫院。
這回他到了櫃檯找醫護人員。
“你好，我是剛才送來的那位車禍傷患的家屬......”
失樂坊。
路剛剛掛上電話。
莉莉絲靠在櫃檯上，因為沙麥不在所以她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個人資料偽造的部分應該沒什麼問題，身份是假的，唯一有親屬關係的人就是沙麥，只要沙麥簽字就可以移植器官了，基本上移植成功的機率接近百分之百吧，”她優雅地啜了一口咖啡，“應該沒有人會對『自己的心臟』產生排斥。”
路挑眉，不置可否。
莉莉絲輕笑一聲，“虧你想得到這招......”
路起身，轉了轉脖子活絡筋骨，即便一臉疲倦嘴上還是說道：“複製出一個人，對我來說，一點困難度都沒有。”一邊說著，一邊往二樓走去，腳步還有些不穩。
莉莉絲看著他的背影，並沒有多說什麼，眼神裡流露出擔憂，但卻又不能上前去攙扶。
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許被憐憫。
“其實你可以不用救他的。”莉莉絲說道。
路停下腳步，“我沒有救他......決定要不要救他的人，不是我。”
市醫院。
沙麥坐在走廊上，手裡拿著一份器官移植同意書，看著前方發呆。
只要他簽下去，吉來......那個害死他妹妹的凶手就可以繼續活下去。
“沒想到我們挺有緣的。”
身旁傳來聲音，沙麥轉頭一看，是白錫。
“我剛才聽同事說了，有一位車禍病患宣佈腦死不治，據說他的家屬有意願要捐贈器官，剛好我有一位病人需要心臟移植，想說過來看看......沒想到那位家屬是你。”白錫在沙麥身邊坐下，用關懷的語氣道：“請節哀。”
大概是因為沙麥眼神呆滯的關係，看起來好像傷心失魂的樣子，卻沒想到他說：“那其實是我一個沒有什麼在聯絡的親戚。”
言下之意是，我沒很難過，不用擔心。
聽見沙麥這麼說，白錫愣了一下，不知該怎麼迴應。
所以......是他自作多情了嗎？
白錫尷尬笑笑，他瞄了一眼沙麥手上的同意書，“不過......願意捐贈器官是很偉大的作為，我先代替病患在這裡謝謝你。”
白錫站起來，很恭敬地向沙麥鞠躬。
沙麥愣了愣。
他值得被這樣道謝嗎？
不，一點都不值得。
他不是真心想要救這個人，這條生命，他只想要報復......
沙麥阻止了白錫，用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作，力道不小，白錫被沙麥這麼激烈的反應嚇到。
“怎麼了嗎？”
沙麥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趕緊收手，“沒事......”
白錫見沙麥臉色不太好，他並不意外，並竟親人剛身亡，難免情緒不穩，便拍拍沙麥的肩道：“事情處理好了，就早點回去吧，你需要休息。”
“嗯......”沙麥手裡緊握那份同意書，“白醫師......”
“嗯？”
沙麥猶豫了很久，糾結的眉頭漸漸鬆開。
“麻煩你了。”
頓時間白錫還不知道沙麥在說什麼，但看見他拿出筆，在同意書上簽字，白錫似乎有點明白了。
“我會的，”白錫笑了笑，那雙眼睛看起來特別清澈，“救人本來就是我的天職。”
當天回到失樂坊的時候還沒到晚餐時間，但一樓的燈沒開，整個店裡黑漆漆的，沙麥估計路是在二樓，但也不見開燈。
他左顧右看沒看見路的身影，有些慌張的闖進路的房間。
路正躺在**休息。
“進來前先敲門。”路閉著眼道。
“是......抱歉。”沙麥看見路好好躺在那，才鬆了一口氣。
但走近一看，路的臉色不太好。
“路，你沒事吧？”沙麥眉頭緊蹙，“身體不舒服？”
路恍惚地睜開眼睛，啞聲道：“你出去一整天......我都快餓死了......”
原來是血糖過低。
沙麥很自責，“我現在就去準備晚餐。”
你們家路大人就是被這樣寵壞的。
沙麥急忙要出房間做晚餐，路卻叫住他：“如何？”
“都處理好了，這幾天就會進行手術。”沙麥回頭答道。
“我不是問這個。”路撐起身體，坐在**，“我是在問......你。”
“我沒事......”沙麥沉默了一會，“我已經不是十二年前的那個我了。”
燈光昏暗，路眼裡流露出的欣慰沙麥並沒有看見。
“害死我妹妹的凶手，已經死過一遍。”沙麥道，“這樣就夠了......”
說不恨都是騙人的，但現在沙麥已經可以放下。
因為他有了重新接納他的家人，沙麥不多求，這樣的幸福對他來說已經很奢侈了。
“謝謝。”沙麥對路說。
路淺淺一笑。
但這個笑容，卻是沙麥的救贖。
他這一生唯一的志願就是守護這個人。
一輩子。
事件落幕後過了幾天，營業時間，沙麥在櫃檯裡接聽電話。
掛上後，一旁在逗貓的路問：“莉莉絲打來的？”
“嗯。”沙麥迴應：“說移植手術成功，人目前在醫院休養，如果沒有排斥情況就可以出院了。”
路挑眉，心想怎麼可能會有排斥情況，還真是有點太便宜那個傢伙了......
然而過沒多久，貝爾卻面色凝重地出現在店裡。
“怎麼了？沒吃飽啊？”路問。
貝爾難得沒回嘴，搖搖頭，看向沙麥。
“那個吉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