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七人
訊問室裡，馬門那種闊氣大老闆的氣質還是一點也沒減，翹著腿環顧了訊問室一圈，皺著眉說道：“咱們市警局是不是挺缺錢的啊？怎麼這訊問室搞得這麼簡陋呢？”
對面的宋之臉上還是那一成不變的笑容，“委屈馬總了，要是馬總配合調查的話，不會在這裡待太久的。”宋之訊問的方式，跟花河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唉，有什麼好調查的，我是被陷害的。”馬門攤手，佯裝委屈的樣子。
宋之當然不理會馬門這種說詞，他有的是耐心。
“我再問一次，這次慈善活動的主要贊助者是你的財團......”
宋之又從頭把不曉得問了多少次的問題問過一輪，馬門也不慍不火的回答一遍，然而他的照實回答，卻讓宋之不是很滿意。
“馬總，你再這樣迴避問題，會有妨礙公務的嫌疑喔。”宋之的笑容裡多了幾分強硬。
“這種引導式的問法，很顯然就是在針對我，老實說吧，你們警方根本是衝著我來的吧？”馬門銳利的眼神與宋之交鋒。
“這番話很可能會讓你觸犯誹謗罪，請你注意你的發言。”宋之終於斂起笑容，那雙細長的眼睛讓人摸不清情緒。
宋之還想繼續說，耳機裡卻傳來外頭警員的訊息：“宋隊，B組花隊找你。”
他一聽，頓了一下，然後從容地起身，“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
馬門揮揮手，“趕快回來啊，我一秒鐘幾百萬上下，時間很寶貴的。”
宋之沒理會他，逕自走出訊問室，花河已經在那邊等他了。
“花河，你今天沒值班吧？這麼晚了，怎麼還過來？”宋之笑著走向花河。
花河的神情有些糾結，他往訊問室瞄了一眼，“宋哥，我這裡有份資料要給你看一下。”說完，他將手裡的資料夾遞給宋之。
宋之看了看花河，接過資料夾，抽出裡頭的資料翻了翻，臉上的神情閃過一瞬怪異，不過很快又恢復笑容，“我知道了，謝謝你。”他將資料夾交給一旁的警員，吩咐道：“確認一下這份資料的真實性。”
宋之走到花河身邊勾著他的肩，湊到他耳邊問：“你怎麼會有那些資料？”
花河有些心虛的回答：“從線民手上拿到的......”
宋之笑笑，沒多說什麼。
這事就這麼落幕了，天亮之前，馬門就被放了出來，他一出警局，也不管現在時間，立刻給路播了一通電話。
“老兄，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打什麼電話啊！”手機那頭傳來路抱怨的聲音。
“我知道你沒睡。”馬門斷然道。
路故意打了個哈欠，“誰說的，我睡得可安穩了。”然而此時坐在失樂坊一樓櫃檯裡的他，確實整夜都沒闔眼。
馬門不理會那傢伙的口是心非，急著問：“司司呢？”
“放心，睡得很熟。”路說。
馬門這才放下心頭的重擔，換個話題繼續問道：“又是莉莉絲幫的忙嗎？”
“不是，”路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凝重，“之前的那個好色局長悄悄被換掉了，莉莉絲在警界可以說是喪失了大半資源，算你運氣好，我手裡剛好有一張牌可以用。”
“被換掉？”馬門走在凌晨的街頭上，“怎麼那麼突然？”
“詳細情況並不清楚，不過......”電話那頭的路，眼神很深沉，“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就像有一隻藏在背後的手，正在操弄著某個陰謀。
晨光逐漸籠罩整座城市，又是蓬勃的一天。
馬門早早就來接司司了，他怎麼能把小羊放在虎口裡那麼久呢？他到失樂坊的時候，莉莉絲恰巧也在那。
“早啊。”莉莉絲甜美的笑著。馬門正要和莉莉絲打招呼，司司就從樓上奔下來，大喊著：“爸爸！”然後跳進她爸懷裡，一陣撒嬌，當然也不忘給莉莉絲一個小眼神——不許搶我爸爸！
莉莉絲瞭然於心的退了一步，沙麥以及路也下樓了，馬門本想趕緊把司司帶離現場，卻聽見莉莉絲說道：“對了，你們沒忘記明天是什麼日子吧？”
路轉頭看了看吊在牆上的日曆，“喔，又到了這個時候啦，時間過得真快。”
馬門也看了一下，“每年一次的那個聚會？”
“嗯！明天要記得過來失樂坊，別忘了啊！我會去通知其他人的。”莉莉絲笑著，很期待的樣子。
沙麥伸出大掌掰了幾根手指，問道：“羅凱回來了嗎？”
“噢，他好像前陣子回來了，據說被調回市醫院了。”莉莉絲回答道。
“哦？”路挑著眉，“我以為他不會想待在這座城市的。”
“他那種個性到哪能待得住啊？”馬門一聽到那個名字就一臉嫌惡，“市醫院還要他回去真是奇蹟。”
“羅凱好歹也是個名醫啊，雖然不好相處，但至少有技術嘛。”莉莉絲把話題拉回來，“總之，我們約定好的，明天每個人都要到。”
馬門應諾之後，便把司司帶回家了，莉莉絲也因有工作在身而先行離開。
路懷抱著樂樂，替它順毛，眼神幽幽的看著前方。
“沙麥，又一年過去了呢。”路水藍色的眼睛裡，有種說不出的感慨。
“嗯。”
“我們七個人加上莉莉絲，認識幾個年頭了？”路問。
沙麥想了想，很認真地數著。
不過路也不是真心想知道確切的答案，那些早就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大家都還在。
失樂坊每年總會有一天，特別熱鬧。
這天，別希一大早就來了，她特意為了今天把所有的工作都排開。
“你也太早了吧？我們不是約吃晚餐嗎？”路這才剛起床而已，就看見別希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到二樓廚房。
“我想沙麥今天肯定會很忙，所以我來幫他啊。”別希燦笑著，會下廚的女神簡直令人無法不愛，然而路心想的卻是——你不要讓沙麥更忙就很好了。
第二個到的是阿思莫，一看就知道昨晚整夜沒睡。
“路......床借我躺一下。”阿思莫一來就鑽到路的房間裡去。
“你昨晚又去跟女人鬼混了？”路站在房門口，像個老媽子似的質問阿思莫。
阿思莫翻個身，抱著路的棉被，嘴裡喃喃念著：“誰叫你不跟我混......”
路真想把他一腳踹下去，但看在今天日子特殊上，暫時忍了。
第三個到的是貝爾，他緩慢地爬上二樓，好像連爬個樓梯都要他的命似的，一看見沙麥就掛到他身上去，“沙麥......我餓。”
沙麥二話不說，夾了一塊剛炸好的雞塊塞進他嘴裡，路一看見，便提著貝爾的領子把他從沙麥身上扒下來，丟到一旁去。
正想數落他一番時，莉莉絲正好到了。
她也買了不少東西過來，廚房裡兩個女人各站在沙麥兩邊，較勁意味十足，夾在中間的沙麥其實覺得自己一點存在感也沒有，但又不得不站在中間當壁壘，就怕兩人一撕起來，這頓晚餐就沒了。
不一會，馬門也來了，除了他之外，另一個身影也隨他後腳而到。
“各位，好久不見了。”一個面貌平平、馱著背，年紀約莫與馬門差不多的男子，笑著向眾人打招呼，這人雖然樣貌不出眾，卻莫名讓人有記憶點的，看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這人的長相。
眾人皆停下動作，轉頭看著那名男子。
“羅凱......”路走過去，本想和他寒暄幾句，羅凱卻搶在他面前說話。
“噢，七個人都到齊啦。”羅凱一邊說話，一邊擺動指節，那手指彷彿繞著看不見線，突然，坐在地上的貝爾站了起來，歪歪斜斜地朝路撞過去。
“啊啊啊——”貝爾驚呼。
反應敏捷的路一個側身，貝爾沒撞到他，反而往馬門的方向衝去，馬門站在原地一動也沒動，貝爾竟『運氣很好』的與馬門擦身而過。
“啊！”就在貝爾快撞到牆上時，沙麥即時出現當了他的肉墊，才沒讓他撞破頭。
路看著羅凱，眼神裡有幾分怒意。
“別鬧了，羅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