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唯一
“那幅畫我到現在都還留著。”
阿毛一邊說，一邊興奮的從包裡拿出那幅已表框起來的肖像畫，放到桌上跟路分享。
“那次之後，我夢想著以後也可以成為像阿思莫一樣那麼厲害的畫家，但因為家境不好的關係，家裡把我送到餐館裡打工賺錢，我只能趁著休息的時候偷偷躲在房間裡畫畫，但不管怎麼畫，我就是沒有辦法畫出像阿思莫的作品一樣，那麼的......令人感動。”
“所以你後來就決定畫仿畫？”路幽幽的看著阿毛。
阿毛慚愧地低下頭，“某次，我畫了一張阿思莫的仿畫，被來餐廳用餐的途先生看見，他很欣賞，不但把畫買下，還問我想不想繼續畫，他願意提供我吃住，我只要每天畫畫就好......當時我是真的喜歡畫畫，所以就答應了。我沒多想，只是覺得......如果可以成為第二個阿思莫就好了。”
路突然伸出手，彈了一下阿毛的額頭，阿毛吃痛得捂著額頭，眼眶泛紅，卻不敢吭聲。
“這世界上，只會有一個阿思莫而已。”
路斬釘截鐵的對著阿毛說：“不管你再怎麼像，你都不可能成為他。”
阿毛僅剩的一點點希望，就這樣被路狠狠地踐踏。
然而在阿毛信心全失的時候，卻聽見他說：“但是，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一個阿毛而已。”
阿毛愣愣地抬起頭看著路。
“何必去成為別人呢？做你自己，才是最真實的。”路對阿毛說。阿毛的眼裡泛著淚。
是啊，他怎麼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做全世界無可取代的自己呢？
路笑了笑，“我想，阿思莫一定也同意我這麼說的，對吧？”
當路的眼神往阿毛的身後看去時，阿毛的心臟差點沒跳出來。
不會吧？
阿毛猛然一轉頭，竟然看見他一直以來追求的目標，正笑著向他打招呼。
“阿思莫！”阿毛驚呼。
“你是阿毛，對吧？好久不見。”
偶像居然還知道自己的名字！阿毛差點沒昏過去。
“你......你怎會？”
“我跟路是老交情了。”阿思莫走到阿毛身邊，揉了揉他的頭，“都長這麼大啦，唔，還是個小美男呢。”
一旁的路一臉嫌惡，“阿思莫，不要看到誰都想出手好嗎？有點矜持。”
阿思莫轉過頭，“別吃醋嘛。”
路想翻白眼，低聲喃喃：“幸好阿毛這點沒像你。”
“我累了，我要上去休息，你們慢慢敘舊吧。”
阿毛還沉浸在看見偶像的幸福氛圍裡，不過一聽見路要走了，趕緊跳起來，“路先生，謝謝你！”
路揮揮衣袖，示意不用謝，便瀟灑退場了。
久別重逢，阿毛心裡的除了激動還是激動，他傻傻的看著阿思莫，眼中冒著星星，什麼也說不出來。
阿思莫不經意瞥見剛才阿毛給路畫的肖像畫。
“挺不錯的啊。”他誇獎道。
阿毛卻趕緊用手將那幅畫遮住，“別看！畫得很差！”
阿思莫笑笑，把阿毛的手拿開，下一動作竟提起畫筆，在那幅肖像畫上添了幾筆。
“你知道畫畫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嗎？”他一邊畫，一邊問阿毛。
阿毛想了想，搖搖頭。
阿思莫停下動作，拿著畫筆指著阿毛心臟的地方。
“是這裡。”
阿毛愣了下，伸手觸控自己跳動的心臟。
“你要用心，去看這個世界。”阿思莫說完，將那手裡的肖像畫遞到阿毛面前。
阿毛看見畫裡的路，經過了阿思莫的加工，彷彿有了生命一樣，完美的詮釋了在阿毛眼裡的路。
阿思莫拍拍阿毛的肩，“路說的沒錯，阿思莫只有一個，但阿毛也只有一個，你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偉大的畫家。”
阿毛淚水終於忍不住撲簌簌的落下，他伸手抹去，眼角畫上去的淚痣，也隨著淚水被抹掉。
他用力點頭。
“嗯！”
失樂坊二樓。
路洗漱好後，準備就寢，才關上燈沒多久，就感到床的另一邊一個深陷，有隻手從他腰間摸了上來。
“阿思莫！”路忿忿地拍開那隻手，一轉頭，阿思莫就側躺在他**，一手撐著頭，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那對發亮的眼睛。
“摸一下而已，小氣鬼。”
路真想一腳把他踹下床。
“阿毛呢？”路問。
“我請馬門先安排住的地方給他，之後我會出錢讓他上學，讓他安心學習畫畫。”阿思莫答道。
“你人真好，”路嘻嘻笑，“你確定他真的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
“我跟誰生啊？難道跟你生？”
路毫不猶豫的一腳把阿思莫踹了下去。
“你到底跑來我房間做什麼？”路開啟床頭燈，瞪著跌坐在床下的阿思莫。
阿思莫吃痛的揉揉屁股，“我好久沒見你，想你了。”
“講正事。”路覺得再這麼下去，他一定會把阿思莫從二樓丟下去。
阿思莫顧慮到自己的生命安危，便認真說道：“我只是想跟你說，新任市長是個可怕的角色。”
這頻道跳太快，路一時間沒轉過來。
“新市長？”
“就是那個喬格。”
“你該不會從他那裡讀到什麼了吧？”路眯起眼問。
阿思莫搖頭，“就是因為什麼都讀不到，所以才可怕。”
路倚靠在床頭，若有所思。
阿思莫繼續說：“除非是有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才有辦法拒絕被我的讀心能力，比如說，你還有莉莉絲。”
“嗯，”路點頭，“但其實那種訓練一般人也可能學會。”
“我剛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也總不需要連市長的祕書都要會吧？”阿思莫怎麼想怎麼怪，“好像是刻意在堤防我似的。”
“但這次畫展不是喬格邀請你的嗎？”
“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了，好像想接近我，卻又防著我。”阿思莫爬到床緣邊坐下，“而且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你怎麼會突然被舉發？”
路沉默了會，才開口道：“你覺得跟喬格有關？”
阿思莫聳肩，“我也不知道，只是想提醒你而已。”
“嗯，你自己也小心一點。”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不知不覺，阿思莫手又爬到路的大腿上。
“你滾！”
於是阿思莫就被路從二樓丟下來了。
然後沙麥負責送客。
過了風平浪靜沒生意很無趣的幾天後，莉莉絲終於帶著工作來了。
路見到莉莉絲就像在沙漠見到綠洲一樣。
“莉莉絲，你終於來了！”
莉莉絲甜甜一笑，拿出這次工作的資料遞給路。
然而，路還沒翻開，就聽見一聲玻璃碎裂的巨響，下一瞬間，一個蒙面人衝進店裡，舉著槍對準了路，路下意識將莉莉絲拉過來護在懷裡轉過身。
砰！
槍聲響起，路猛然一轉頭，擋在他們面前的沙麥已經中彈，鮮血從腹部湧出，染紅了整個失樂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