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店
訊問室裡，那咬著棒棒糖的小鬍子警官，一邊抖著腳，一邊敲著桌子，直盯著路。
“花河警官......”路看著眼前的小鬍子，這名字與他的形象也未免太違和。
“怎樣？”
“你好吵。”
花河停下動作，抽出嘴裡的棒棒糖指著路，“你趕快回答我的問題！”
路攤手，“無可奉告。”
“你......”花河嘆了一口氣，“老兄，配合點，你想走，我也想下班，你老老實實的回答我，這事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路一副我無罪我坦蕩蕩。
花河自然是不信，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檔案一甩，“我調查過你們那家店了，你們是一間專賣假貨的黑店，沒有合法營業證明，你要知道，我隨時可以查封你那間破店。”
“哦。”路一點也不在意，但他也不是虛張聲勢而已，“但是你並沒有那麼做的原因，是因為你沒有證據吧？”
花河嘴角抽了抽。
“這次仿畫的事件也是，想必你們是找不到凶手，所以就捕風捉影，找我開刀了。”
“你別跟我耍嘴皮子，”花河怒了，“你不說是吧？那你就待在這，待到你肯說為止。”他起身拍拍衣袖，狠狠瞪了路一眼，然後開門離開訊問室。
路竟然還一臉送他慢走的樣子，好像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一樣。
於是花河離開訊問室後，馬上在這人的資料上記上一筆：態度傲慢，推測有犯罪傾向。
此時，在畫展會場，開幕儀式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媒體訪問時間。
記者們的問題不外乎是圍繞在阿思莫的感情世界上，只有極少數不是為八卦而來，然而阿思莫還是很細心的回答著每一個無腦的問題。
城市裡那棟最高的大樓裡，馬門正看著電視裡直播訪問阿思莫的橋段。
“明明是個畫家，搞得跟偶像巨星一樣......”馬門一臉不齒，關掉電視，正準備繼續辦公，祕書卻敲門進來。
“總裁，待會您跟途先生有約。”祕書說道。
“途先生？”馬門思索了下，突然想到什麼，“好，我知道了。”
“我請司機開車過來。”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去就好。”
不一會，一輛紅色跑車賓士在城市的街道上，來到郊區的一處鐵皮倉庫。
馬門下車，往四處一看，真是夠荒涼的，他走進倉庫，裡頭放置了許多老舊的雜物，他往更裡頭走去，一個馱著背，看起來獐頭鼠目的中年男子，出來迎接他。
“老途。”馬門向那人打招呼。
“馬總，好久不見。”老途搓著手，看起來除了猥瑣沒有其他更適合的形容詞了。
“這回有什麼好貨？”
老途邪邪一笑，“你跟我來就知道了，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領著馬門往最裡頭的小房間走去，小房間的燈光昏暗，剛進去的時候還看不清什麼，但再往裡走幾步，馬門愣是停下了腳步。
“這…...”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老途會這麼神祕兮兮了。
房間裡，擺滿了一幅幅的畫作，一眼望去，那種強烈的作畫風格，就算沒仔細看也認得出來，那是當今最火熱的畫家——阿思莫的作品。
但，是假的。
“阿思莫的仿畫？”馬門挑眉問道。
“唔，真不愧是馬總，”老途一方面是真的有些訝異，一方面是例行的拍馬屁，“連專業的鑑定師都差點分不出來，你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因為整個房間裡飄散著新鮮油墨顏料的味道，”馬門對於那種馬屁話向來無感，“估計這幾幅畫才剛完成沒多久而已吧？”
老途嘻嘻笑。
“看來你這次是挖到寶了？”昏暗的房間裡，看不清馬門眼神中的銳利。
老途笑著預設，“不知道馬總覺得這批貨如何？以我們的交情，我可以用最低價賣你。”
馬門往前走了幾步，眯起眼打量著這些畫作，幽幽說道：“這些畫現在在黑市裡，應該能賣到很不錯的價格吧？”
“豈止不錯？已經有一批在黑市流通了，以現在阿思莫的名氣，連贗品都可以喊到天價，嘖嘖......”
馬門還想再問些什麼，手機卻突然響起，老途便很識相的說道：“馬總，你先忙吧。”
“嗯。”他拿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上竟是莉莉絲，馬門往房間外走去，一臉狐疑地接通了電話。
一會兒後，馬門回到小房間，老途一臉期待地望著他，馬門果然也沒辜負他的期望。
“這些畫我就收了，付款方式照老樣子吧。”
“謝謝馬總。”老途腦海裡鈔票在飛翔。
“不過，我挺好奇的。”馬門凌厲的目光盯著老途，“......你那個祕密法寶。”
老途看起來有些為難，“馬總，這…...”
“就看一眼，以我們的交情，你不會拒絕的吧？”
老途抹去額上一把汗，“那當然......”
就在倉庫的後方，有一間小平房，老途領著馬門來到平房前，他刻意的擋在平房門口，“馬總，說好就看一眼，從窗戶看就行了吧？”
馬門聳肩不語，老途就當他接受了，指著那頭的窗戶讓馬門看進去。
屋裡，有個看起來不出十五六歲小男孩，他正提著畫筆，全神貫注的繪畫。
馬門看見這小男孩的樣貌時，他卻是一驚。
小男孩白白淨淨的，一頭長髮紮了一個小馬尾，右邊眼角有顆淚痣......這活脫脫就是小一號的阿思莫啊！
“你是怎麼找到他的？”馬門皺著眉問道，很難想像這些仿畫竟是一個孩子畫的。
老途搓著手，“買來的。”
馬門眯起眼，“多少價？”
老途是聽出馬門語氣裡的意思了，為難道：“馬總，這…...”
馬門不理老途，伸手在底下比了個數字。“我用這個價跟你買。”
老途一臉糾結。
馬門又換了一個手勢，“這比你賣那些畫還來得值得吧？”
老途這回不糾結了，嘻嘻笑道，“馬總果然有眼光！”
成交後，馬門悠悠的推開了屋子門，走進屋內，一直走到小男孩的身邊，他都沒有發現屋子裡來了別人。
還是很專注的在畫作上。
馬門就這樣安靜的站在那裡，直到小男孩把畫畫完，呼了一口氣，一抬頭看見一個目光凌厲的大叔站在身邊，嚇了一跳，手上的調色盤沒拿穩，潑得馬門一身顏料。
馬門這一身西裝，就算是不諳世事的小鬼，也知道價值不菲。
“對不起！”小男孩趕緊要拿抹布替馬門擦拭，卻被馬門一手抓住手腕。
“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十分緊張，“我......我叫阿......”
“阿？”
“阿毛！”
馬門挑眉，放開小男孩，神色凝重地看著他，“阿毛，你跟阿思莫是什麼關係？”
本來馬門以為阿毛會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答案，然而卻見阿毛臉一紅，羞澀的說道：“阿思莫......是我的偶像。”
馬門愣了愣，“偶像？”他心裡滴沽著：差點以為你是他偷生的兒子。
不過這答案對應阿毛的外貌以及作為，馬門也算是恍悟了。
“所以你這小辮子是學阿思莫的？”
阿毛點頭笑笑。
“淚痣也是？”
“嗯！這是畫上去的。”阿毛自豪的伸手往他臉上一沾，果然那淚痣的顏色變淡了。
“那......這些畫呢？”
阿毛一愣，低下頭不敢說話。
“因為喜歡阿思莫，所以就學他畫畫嗎？”
“嗯......”阿毛頭低得更低了。
馬門嘆了一口氣。
“那傢伙，果然害人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