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假的
路拿著兩個硬幣在手裡把玩，“本來是想練練手的。”
他在手背蓋上硬幣，在馬門猜對了之後，又複製了另一個硬幣調包。
“還以為找到破解絕對運氣的方法了呢。”路一臉惋惜。
“你那是作弊。”馬門不屑。
路聳肩，一點也不在意馬門的指控，“我們都使用能力，算扯平吧？”
馬門冷哼一聲，卻也沒反駁。
或許早在他心中就已經決定好該怎麼做了。
“我會派人把懷錶拿來。”
路嘻嘻笑，“真不愧是大老闆，真是闊氣。”
馬門瞪了路一眼，將目光移開，“關於司司的事......”
“司司？司司什麼事？”路一臉天真無邪。
“……”馬門真想掐了這傢伙，“沒事。”
這時，司司正從樓上走下來，抱著機器人跑到她爸爸身邊。
“爸爸，剛才是什麼聲音啊？”司司顯然是聽見馬門的拍桌怒吼才趕緊跑下來的。
馬門將女兒抱起，溫柔地說：“沒事，我跟路玩遊戲呢。”
司司往桌上一看，果然看見兩個硬幣，“你們玩擲硬幣嗎？”
“是啊。”路笑笑。
“那肯定是爸爸贏了吧？”司司一臉替他爸自豪。“那當然。”路回答，這個答案讓司司很滿意。
“司司，跟爸爸回家吧。”馬門急著想把她女兒帶離開路的視線裡，司司這回也很配合的答應了，因為路趁著馬門沒注意，給司司使了一個眼色，告訴她任務已經成功。
馬門與司司離開後，路突然想起什麼，走進後面的小房間，一會手上拿了個東西出來。
他將那東西交給沙麥。
“找個地方擺吧。”路吩咐道。
沙麥看著手裡裂成兩半的機器人，默默應諾。
路幽幽的說：“沙麥，如果司司知道，機器人是假的，爸爸也是假的，她會不會很難過？”
沙麥幫機器人找了一落腳處，把兩半拼在一起。
“不會的。”他沉著聲說，“因為馬門對她的愛，是真的。”
路笑笑，沒有接話。
一會，他吩咐沙麥：“你給老齊打個電話吧，說明天來店裡一趟。”
此時，在大街上的某處，老齊正站在一間老舊的店鋪外，眼前看似已休業許久的店鋪，鐵卷門緊閉，老齊嘆了一口氣，回想著，自己曾經在這裡也有一個未完成的夢想，不禁感到有些唏噓，突然一股情緒湧了上來，竟覺得胸口一陣緊縮，老齊捂著胸口，大口吸氣，卻無法減緩自己的不適，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
老齊雙腿失力蹲坐在地上，這時手機忽然響起，他用僅剩的一絲力氣，拿出手機按下接通，卻沒有辦法回覆了。
老齊昏倒在地，手機從他的手上滑落，電話那頭傳來沙麥呼喚的聲音。
“齊先生......齊先生？”
當小篤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時，他的腦袋像是斷了線，狂奔到醫院的一路上，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溼嗒嗒的臉上是淚水還是汗水。
“我爸爸......我爸爸呢？現在怎麼樣了？”
到了醫院裡，小篤慌亂的詢問醫護人員父親的情況。
醫師正在病房裡檢查老齊的情況，一旁的護士提醒他：“白醫師，病人的家屬來了。”
那位醫師身材高挑，頭髮上有一撮白毛，隱藏在棕色的髮絲裡若隱若現，戴著口罩，一雙丹鳳眼看起來比女孩子還要勾人，但從他眼神裡能看得出他在執行工作時的專注態度，他聽見護士的提醒，轉過頭便看見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小篤。
他緩緩走到小篤面前。
“你父親的狀況，你應該很清楚，上次做的緊急治療，只是暫緩他的病情......”醫師說得很委婉，他看見小篤已經渾身發抖，實在不忍再繼續說下去。
但終究，這就是要面對的殘酷現實。
“把握時間......跟他多說一些話吧。”醫師拍拍小篤的肩，便帶著其他醫護人員離開病房，留給這對父子最後僅剩不多的相處的時間。
小篤看著躺在病**，看起來就像在熟睡的父親，腦中一片空白。
第一次發現父親的病情，是在不久前，小篤在家中發現父親昏倒。
緊急送到醫院後，白醫師當時是這麼跟他說的......
“你父親得的是一種罕見疾病，心臟功能會逐漸衰退，目前沒有能讓他痊癒的方法，我會盡量透過緊急治療，延長他的壽命，但......請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小篤沒有辦法接受，躲起來偷哭了好幾天，但面對父親的時候，卻裝作沒事一樣，小篤甚至拜託白醫師不要告訴父親他的病情。
“醫療費我會想辦法的，請白醫師一定要幫我這個忙......爸爸若是知道要花這麼多錢醫病，他一定不肯答應的。”
白醫師也能體會小篤的心情，便一口答應了。
後來小篤為了籌醫藥費，偷偷拿了老齊的懷錶賣給馬門。
當時小篤在心裡默默決定，一定要賺到錢把懷錶給贖回來，於是他拼命到處打工，再辛苦、再危險的工作他都做，就是要把爸爸的懷錶給贖回來。
小篤趴在病床邊，忍住不哭出聲，雖然知道這天遲早會到，但真正要面對的時候，那種痛，還是讓人錐心般的疼。
“傻孩子......”突然，老齊伸手摸了摸小篤的頭。
“爸爸？”小篤趕緊抹去臉上的淚水。
“你何必瞞著我呢？我的身體，我自己再清楚不過了......”老齊感受得到，他身上有某種東西正在流失。
好不甘心啊！
老齊頑強地想要抵抗，卻還是敗在病魔之下。
只剩下不多的時間，然而老齊心裡最掛念的，還是那件事。
“小篤，懷錶找到了嗎？”
小篤眉頭糾結，搖了搖頭。
“爸......”小篤好自責，他應該要跟父親坦承事實的，“其實......”
然而老齊卻在小篤開口前說道：“小篤，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小篤納悶，“什麼事？”
“在那之前，你可以先帶我去一個地方嗎？”老齊用虛弱沙啞的聲音要求著。
於是，小篤在老齊的指示下，推著輪椅帶老齊來到以前他所開的古董店前。
小篤心裡明白，他父親這輩子到了盡頭，最掛念的還是這家古董店。
“關於那件事......”
老齊徐徐開口，這時小篤卻搶著說：“爸爸，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先讓我說吧......”老齊愣是沒想到小篤竟突然向他道歉：“爸爸對不起！其實懷錶是我偷的！”
老齊愣了愣，“小篤......？”
“為了給爸爸籌醫藥費，我......我把懷錶拿去變賣了，對不起......”
本來以為父親會很生氣，對自已很失望，但小篤卻見老齊捂住了臉，淚水從眼匡裡滑落，流過那張滿是皺紋的臉。
“不……都是我不好......”
小篤慌張的想安慰父親，卻聽見老齊說道：“小篤，那懷錶並不是我的！是我二十年前在撿到你的時候，在你身上發現的。”
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
一切聲音都消失在小篤耳中，只剩下那句話。
“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