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大師......找我有什麼事?”
方青眨巴著自然修長的睫毛,逐一看過四個老和尚。
“施主請隨我來。”
住持留雲率先走前前面開路。
其餘三僧亦開始跟上去,那表情,似乎靠得住眼前的女子會聽話......
這麼肯定我會來?哼!
方青泛起一個“我偏不來”的神色,轉念一想,還是跟上了這幾位七老八十的和尚。
一路經過幾座巍峨氣派的殿堂,兩排僧侶的宿舍,來到了寺中元老“辦公”的所在。
方丈室。
四個老和尚魚貫而入。
方青即將踏門一剎那――
“女施主請留步!”
一聲清叱,不知從哪冒出個年輕的和尚,或者是“飛”、又或者是從房簷下“跳”下來的――
反正方青剛才是沒有看到他。
“本寺自開創以來,方丈室從未讓女子進入,施主請回!”
和尚單手和十,一臉的肅穆。
“成路,”方丈室內飄出留雲大師的呼喚,“不得阻難這位施主
!”
“是,師傅!”
方青不滿地瞧了一下眼前的和尚,隨即好奇地探頭打量方丈室內的陳設,再回眸――
這名和尚已經消失。
方青輕輕邁步走進去。
四位和尚閉目養神......
豈有此理,莫非我連坐的資格都沒有?
方青開始覺得尷尬,正要生氣的倒轉身離開――
“既來之,則安之。”留雲大師緩緩開口了,依然閉著眼,“莫非施主心中,沒有需要老衲代為詮釋的疑問?”
又遇上高人了......
方青暗暗嘆息著,抿抿嘴脣:“方丈大師,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言下之意:我這麼大一個人立在你們面前,莫非坐都不請我?
留雲睜開眼皮,會意地微微笑道:“施主能進敝寺方丈室,已是難得的福氣,理應知足常樂的好。”
“呵!大師的話很深奧,”方青索性把挎包滑到手上,“早聽說和尚羅嗦,請大師開門見山!”
“豈有此理!”留雲身旁一和尚一睜虎目,惱怒吼道,“說話這麼放肆!”
“師弟不要生氣,待我和這位施主聊上一時半刻。”
方青一陣心悸,隱隱感到自己彷彿是進了什麼陷阱......
“施主,你有話對我說嗎?”留雲和藹地注視著她。
四個和尚中,就數他長相慈眉善目,方青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好感,同時她相信對方能解開心裡些許的疑團;不過其他幾個的樣貌,就確實不敢恭維了。
方青唯唯諾諾,不敢說下去
。
“但說無妨!”留雲鼓勵著。
方青嘴脣翕動著,她在鼓勵給自己增添信心。
“佛門普渡眾生,施主若信得過在下等人,請儘管道來。”
“大師,”方青將下脣咬出幾個齒印,“你能幫幫我嗎?”
“我們只能一盡心力,施主不妨先說。”
身上發生過很奇怪的事......”方青默默低下頭。
留雲笑道:“繼續。”
“我現在該怎麼辦?”方青抬頭時眼裡淚光閃爍,一臉無助。
“樹高千丈,葉落歸根,善哉......”
“求求你們......”方青終於崩潰了,跪倒在地上“幫幫我......”
這或許就是幾個和尚沒有請她落座的原因。
“孩子,你先起來說話。啊?”
留雲隨著難過起來。
“就是因為我,死了兩個無辜的女人,嗚――”方青避開近身欲攙她起來的和尚,悲嗆哭喊,“她們都好年輕,不是我,她們也不會死。”
“這並非你的錯......”
留雲勸慰著。
“我不想現在這個樣子,大師,你一定能幫我對不對?”
方青激動地跪著挪去,拉扯留雲的衣角;一頭散發,更是令人憐愛。
留雲輕輕搖頭。
“為什麼......”
“這是天意,也是你的宿命
。”
“我還能不能做回去?啊?大師你只要告訴我這點......就夠了。”
留雲觸電似的避開她的眼色:“天機......不可洩露!”
“哈哈,”方青瘋了似的哭喊道,“你們好虛偽、真的好虛偽!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施主請聽我一言,”留雲旁邊一老僧接話了,“三界因果、六道輪迴,閣下以後的道路磨礪坎坷,你要好自為之。老衲現在送你一句話:切記珍愛今生,勿望下世輪迴......”
“啥意思?”方青攤坐到地上,“我理解不了,大師,你慈悲為懷,索性對我直說了好不?”
“誒――施主萬萬不可輕生,”留雲溫和地扶起她,“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施主只要記得:你是在走自己該走的路,就好了。”
方青悽楚地端詳眼前和善的老僧:“你的意思,我該認命?”
“路――在你的腳下,老衲是方外之人,只能盡我心力;好在有奇人助你,不過,很多未來的成敗,還須你自己抉擇......孩子,能說的我們都說了,你去吧。”
逐客令來了,方青頹廢地一步步挪出方丈室,她想起了大雄寶殿裡的媽媽,急忙摸出粉盒......
母親站在大雄寶殿,笑吟吟看著她跑來。
“阿姨!香上完了嗎?”
母親慈愛地點點頭,伸手撫摩她的後背:“怎麼把頭髮弄得這麼亂?”
怎麼,我剛才去到和尚的廚房後面,那裡有狗追我......”方青紅著臉撒謊。
但她沒有想到:若母親真的是拿她當自己的女友,短短的兩次接觸,怎麼可能熟到直接撫弄她的頭髮......
“阿姨想請你去吃頓飯。”
想著就要告別母親“回國”,她心裡開始難過起來,思索著怎麼給媽媽一番彌補
。
“沒口福哇!”母親笑道,“我今天吃齋,不沾油葷的。”
就請你吃素菜,好嗎?”
母親輕輕搖頭:“我要回家了。別忘記那個錦囊,一定要戴上,那是我專門縫製,請留雲大師開過光的。”
“一定一定!”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母親眼裡隱約有了淚水,“兒行千里母擔憂哇......”
“阿姨......別說了好嗎?”方青覺得自己也即將失去理智,“方青不會有事的,我保證!一定,好好的回來服侍你老人家。”
“那我就走了......”母親無限眷念地從腳到頭看了她一次,轉身邁向廟門......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輝......
回到酒店,大堂值班小姐說有來客留言。
方青拿在手裡一看,立刻收到衣袋裡。
“小姐,誰給你的留言?”阿銀忍不住好奇道。
“方青的朋友,他們想見見我。”方青憧憬著幾個好友的模樣,幾分欣慰回答。
“別告訴我你想去見他們?”阿光凝重地瞅著她。
“小姐,有句話我說出來你或許不喜歡,”阿當磨著牙,小心顧及她的情緒反應。
“什麼話?說呀!”
“方青......是一個和我們毫無瓜葛的人,”阿當彆扭地用手指梳理自己的髮型,“能去看望他的母親,小姐已經仁至義盡;何苦,還要去見一些毫無關聯的人?”
“阿當你真是太瞭解我啦,”方青開心道,“這麼快就看出我的心思。”
“跟久了小姐,當然曉得你的脾氣
。”
阿銀比較鬱悶地裝出一個笑臉。
莫非我的個性,和席冰男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方青心裡幾分驚訝。
“知道嗎?”她開始找理由,“阿俊說呀:那個方青,還是個跳舞的高手,其實我還很想認識他。”
我怎麼......連自己也王婆賣瓜了......
臉微微紅了紅,撒賴地喊道:“哎哎!你們怎麼都拿出苦瓜臉給我看!”
“他們約你在哪兒見面?千萬別是那些燈紅酒綠的地方。”
阿當無奈地笑了:因為小姐一旦有了去哪玩兒的**,除了老闆,任誰都阻止不了;而且這兩天她......
與其大家都甭著臉去,倒不如大家都開開心心跟著看看。
“不是啦,呵!你們猜猜在哪?”方青頑皮地作狹。
去叫車!”阿光逃避地跑出酒店門口。
因為每次小姐提問題,他都答不出來;這不是因為他笨,而是席大小姐很多時候同方青現在的問題一個樣――
莫名其妙的問題,根本沒有答案拿得出來。
為什麼要逃跑?
那是因為答不出席大小姐的問題,還得受“罰”:諸如刮多少下鼻子、扯多少次耳朵之類的“酷刑”......
“阿銀,你呢?你猜得到嗎?”方青曉得這些內情,脈脈地看向這個不知所措的帥哥。
“我我......”阿銀立刻慌亂了,“我去對面銀行,換點現金......”
說著溜之大吉。
“他不是歷來最儉省的嗎?居然去換錢,太陽打哪邊出來的?”方青幽默地感嘆著,把眼光投在阿當臉上――
“小姐你別問我啦,”阿當心虛地笑道,“我承認笨,我自己來......扯兩下耳朵得啦
!”
說著說著,一個大男人倒真的動起手來。
呵!看來席大小姐還是蠻“禽獸”的,連貼身的保鏢都不放過......
四人驅車來到方青家門口不遠的小河邊。
阿當三人做夢都沒想到:約方青的五個好友,大冷天的,此刻都蹲在河邊釣魚......
“哇,快看,方青的那個......那個來了!!”
阿進、阿發、阿良、阿文還有帥帥,紛紛扔了手裡的東西,爭先恐後湧過來......
除了劉俊,這五人算得上是方青的鐵哥們了,尤其是年紀最小的帥帥,歷來把方青當偶像,甚至方青去韓國時,還慷慨地支援了她存了很久的兩百塊私房錢――
對於一個尚未工作、在父母腳下為人的年輕人,兩百錢已經算得一個不菲的數目......
“小姐,”為首的阿進膽怯地望了望方青身後的保鏢,“你是明星嗎?”
“不是,”方青微笑道,“他們......是我的同事!”
“切!”帥帥不信,“我們可不是傻瓜......”
“沒事啦。你們五個......都是方青的朋友?”方青一甩落在胸前的長髮,“怎麼不自我介紹一下。”
“嘿!我們......我們見到美女就走神兒,”阿進尷尬而大方地伸出手,“叫我阿進就可以了,我是方青的初中同學,現在在賣百貨。”
方青用戴著手套的手,溫文爾雅地輕輕握了他一下。
她歷來不喜歡手套,可阿光那小子,怕小姐見這麼多男人會吃虧,非要讓她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