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俊不敢再想下去,因為他知道,很多原本不存在的東西,就是因為人的想象力太過豐富,才導致出很多不該出現的結局......
“阿俊,吃早飯啦!”
頭兒阿當從門外露進半個臉,親切地相邀。
劉俊苦笑著衝阿當擺擺手。
“我們走吧!”阿當招呼起手下幾人去往餐廳。
手機響了。
足足半分鐘他才極不情願地拿到耳邊,連來電顯示都沒看,就一聲大吼:“喂!”
一個陌生的笑聲響起,顯得陰柔而詭異:“劉先生,已經三天了,我拜託你辦的事......”
羅風!
這個卑鄙小人,還是照約定的時間來問詢了。
“羅老闆是嗎?”劉俊頭大如鬥,“你找個時間,今天晚上八點我來見你!”
羅風微微一笑:“非常好!”
接著告訴了劉俊見面的地方。
敷衍了“僱主”,劉俊心中惶惶不安,面色陰晴不定。
他的心裡展開了理性同良知的較量......
沒有昨日燦爛的陽光,可在草坪上與彩華追逐嬉戲的“小姐”,依然是那麼光豔迷人
。
方青嚴格的把握著距離“甦醒”的距離,而他內心世界渴求的,也是這麼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生活......
幾天來都沒有睡好覺,此刻的劉俊坐在涼傘下,脫掉鞋將兩腿放在另一張椅子上,悠閒愜意地看著二人打鬧。
但他心裡卻一刻都沒有平靜,時不時瞟瞟方青那純潔無暇的臉。
他後悔接了羅風那樁無恥的“買賣”......
可來著不善,當時的情形下,我不答應會遭到什麼樣的打擊?
席成達不愧為一個精明的人,料事如神。
十一點多的時候,張嶙帶著兩個保鏢來到了草坪。
劉俊不認識他,但從其的穿戴氣質上看去,來頭不小。
直到見他把一束檸檬遞到方青手上,才明白這位應該就是傳說中席董的乘龍快婿。
檸檬象徵摯愛。
他想起了席董臨走時的囑託,跟了過去。
“文小姐,”張嶙脣上刻意留出茂密的鬍鬚,表示他“為伊消得人憔悴”,“謝謝你照顧男男!”
“沒什麼好謝的,”彩華不冷不熱地瞟了他一眼,“她是我的姐妹,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張嶙微笑道:“有時間到了倫敦,我一定盡地主之誼,好好表示一番心意。”
彩華不想和他廢話,冷冷道:“今天什麼風,把咱們的張少爺吹到這裡來了?”
“看看你說的,”張嶙皮笑肉不笑,把方青的手握住,“這可是我岳父大人的家。”
彩華輕輕哼了一聲:“張嶙,你可真夠大意的,男男從來沒出什麼意外,哪知道和你一去英國......”
此話揭到了傷疤,張嶙眼裡閃過一絲憤怒,但轉眼即逝,乾笑道:“她可是我老婆,莫非我還希望她出什麼亂子?”
這話,是發自他的肺腑
。
但在場的,只有方青能體會到這話的深意。
“都這麼久了,”張嶙“登臺”表演,撫著方青的臉龐,“親愛的,你還是這麼美麗......”
劉俊在一邊吃著醋。
他很討厭這類與自己社會地位懸殊的男人,尤其在他潛意識裡,此人還閃放著幾分“情敵”的色彩......
最難受的是方青,張嶙的出現讓他很意外。他厭惡眼前這個紈絝子弟,特別是那雙曾經想要佔自己便宜的手,應該是獸爪――此刻正在他的臉上滑動。
“老婆,我帶你去附近走走吧。”張嶙挽起方青的臂彎,無視彩華幾人,朝湖邊走去。
就算沒有老闆的囑託,劉俊也會跟上去。
彩華憑籍女人的直覺,瞧出他眼裡隱藏的妒意,也忙與他走在一起。
“頭靠到我的肩上......”張嶙警覺的發現有“跟屁蟲”,低聲告誡。
方青庸懶地照做了。
二人看出去就是一對熱戀的情侶,徜徉在席氏莊園特有的山清水秀中......
劉俊二人和張嶙二人距離一直保持在二十米內。
不經意間來到了湖心亭上。
張嶙摟上方青的蠻腰,輕輕將他擁進懷裡。
劉俊有了想流鼻血的自卑。
“阿俊,”彩華會意地拍拍他的肩頭,“我理解你的感受......”
劉俊的思緒,卻飄曳到了那夜與冰男的奇遇裡......
“聽著
!”雖是情人的擁抱,張嶙可沒有情人的溫柔,低喝道,“三天以後,我和我爸會來這裡,到時候你給我‘清醒’過來!”
“三天?!”方青詫異地仰起頭,“這麼快!”
“我們沒有時間了,這個月中旬你就得嫁給我!”張嶙背對彩華二人,“有時間我會告訴你理由!”
“可我......”
張嶙在他耳邊輕語道:“不要有心理壓力,你若是處理不來的地方,就裝懵,我們會給你製造恰當的理由......”
青意圖擺脫這讓他噁心的姿態,因為他感到自己眼下的造型顯得很**,被這傢伙佔盡便宜。
“我的擁抱不舒服嗎?”張嶙捉挾地笑了,“老婆大人,這是你的藥......”
他輕輕將小藥瓶塞到方青的衣服口袋裡。
彩華故意的咳嗽將劉俊喚回現實裡。
張嶙和方青來到他倆身邊。
“小子,”張嶙不滿地板起面孔,“你是新來的?”
劉俊雖然比他矮出十公分,氣質上無形中輸了一籌,可這時突然有了不甘示弱的衝動。
“不錯!”
“你跟我這麼緊做什麼?”張嶙不屑地皺起眉頭。
“二十公尺,不算緊吧?”劉俊冷冷地回頂道。
“消失一下ok?你這樣......不便於我和我老婆親近。”
“對不起!老闆交代過,小姐晚上由文小姐照看;而白天,不可以脫離我的視線範圍!”
劉俊抬出了後臺。
“不識好歹!”張嶙眼中湧現出殺氣。
“張嶙,”彩華見二人劍拔弩張,趕忙圓場,“這是你岳父特地交代的,因為男男的病,你是知道的
!”
“可我是男男的未婚夫!”張嶙暴喝道,他的保鏢隨即來在他身旁蠢蠢欲動。
“我管你是誰!”劉俊根本不把這幾人放在眼裡,“想打架,奉陪;想告狀,找我老闆!”
“你!”張嶙沒想到一個保鏢居然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為之氣結――
一看要打起來,彩華警告道:“張嶙,這裡是席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言下之意,打起來後無論是從身手還是從人的數量上,你們都會吃虧。
張嶙不是傻瓜,從這個不起眼的保鏢身上,看出婚事出現的問題正如父親的估計......
他露出一個陰冷的微笑,伸出雙手拍拍劉俊的肩頭,之後豎起大拇指:“小子,你有種......”
“少爺......”兩個隨行的保鏢不太甘願就此罷手,他們同時也感到丟人......
張嶙彷彿要把劉俊的模樣刻畫到腦子裡,死死盯著對方,沉聲吩咐:“我們走!”
以至於倒退了好幾米,他才轉過身去,趾高氣揚的離開......
三人走進一家富麗堂皇的酒店,同桌坐下來。
張嶙此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左右一肥一瘦兩個保鏢急忙安慰。
“少爺,別為這麼一個小子慪氣,”瘦點的說道,“要收拾他,以後有的是時間!不值得......”
肥點的向侍者點了菜,輕聲道:“對啊少爺!以後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你們知道個屁,出來這麼多天了,”張嶙擔憂地低吼道,“老爸交代要我們去找的藍宇教授,現在都沒找到?”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瘦子為主子斟上酒
。
張嶙鬱悶地點頭,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狠狠砸到桌上:“不然你們以為我為什麼煩惱,笑話,他算個屁!”
“少爺,”胖子疑惑道,“我們去請的藍宇教授,是不是為了那個人妖......”
“啪!”
一聲脆響,胖子肉忽忽的臉上出現了三根清晰的指印。
“說錯了說錯了,”眾目睽睽下,胖子慌忙站起點頭哈腰,“我這張臭嘴,是少奶奶,少奶奶......”
“坐下!”張嶙白了他一眼,“這一耳光,是提醒你說話不要這麼口不遮攔!”
“可他是世外高人,一把年紀了,還雲遊四方,”瘦子口才不錯,嘀咕道,“我們幾乎找遍了整個南美洲......”
張嶙不滿地磨著牙:“爸爸要的人,哪怕是成了化石,也得把他裝到棺材裡抬回去......我朋友有可靠情報,那老傢伙很可能就在漢城。”
“去找兩個正點的妞,今晚咱們就住這裡,”張嶙面無血色,“老子很久沒嚐到亞洲女人的滋味了......”
............
“未婚夫”走後,方青心裡說不出來的興奮――
終於,我要脫離“啞巴”的生活方式了!我快解放啦,無論以後有多少困難,至少我馬上有了在人前說話的權利。
眼淚充分表白了他此刻的心境......
彩華則顧著提醒劉俊:“哥們兒,你果然有骨氣,我欣賞你不卑不亢的個性!可是你想過後果沒有......”
“切!”劉俊嗤之以鼻,吐出一口唾液,“我賤命一條,除非弄死我,否則他的代價會很大......有些人的命可比我值錢,呵呵!”
彩華無意扭頭看見方青在偷偷擦眼淚。
“男男,”她急忙上前摟住他,“你這是怎麼了......”
方青悲喜交集地望著二人,眼淚還是禁不住一個勁兒的流淌......
“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劉俊大大咧咧地猜測到
。
“別哭了,”彩華心疼地試著他的淚痕,“主會保佑你平安好轉的!”
彩華,方青心裡呼喚道,你不會理解我的心情,真的......
感觸之際,他忍不住伸出手臂摟住了彩華的脖子......
六點半開的晚飯。
劉俊一通狼吞虎嚥,丟下彩華與方青二人:“我晚上要出去一下!”
“什麼時候回來?”彩華給方青擦擦嘴,抬頭問道。
劉俊深情的望了正在自個兒刨飯的“大小姐”一眼,為難地回答:“說不準,我會很快回來的......”
“出去泡妞?”彩華打趣道。
“說什麼呢!真的有點事,”劉俊又難捨地瞟了方青一眼,“去買點需要的生活用品......”
彩華卻誤以為他想表達“我泡什麼妞,沒看到我喜歡小姐嗎?”的含義。
因此滑稽地分別看了二人一眼,清清嗓子:“還不快滾!”
七點五十五分。
車水馬龍的都市裡。
劉俊穿得體體面面,駕著“奧迪”來到羅風約好的地方――
一家氣派的ktv夜總會。
約好在三樓見面。
底樓是空曠的舞廳,強勁的樂曲節奏加上鼎沸的人聲,舞池裡舞影搖曳,帥哥靚女不計其數。
劉俊卻毫無欣賞的心情,徑自來到具體的房間掀開了門
。
房間內儼然一個審訊室。
羅風端坐當中,左擁右抱兩名美女。
左右的沙發上,分別坐著三個殺氣騰騰的保鏢。
桌上的幾隻酒瓶並未開封,可見幾人為了他的到來也顯得毫無玩鬧的心情;因此這幾瓶酒,很可能是用以慶祝事情的圓滿完成。
羅風對兩個女人一使眼色,二女識趣地掩門離去。
“請坐!”羅風微笑著招呼劉俊。
劉俊暗地裡深呼吸一口,謹慎地坐在羅風對面。
“事情進展得怎麼樣?”羅風捏著下頜。
劉俊嘆了口氣。
“怎麼?”羅風臉色開始難看起來,“你別告訴我沒做到!”
“對不起羅老闆!”劉俊低下頭,“這筆錢我得不到。我很抱歉。”
說完掏出支票放到桌上。
羅風卻絲毫無視那張支票,親手開啟了一瓶酒,神色凝重地為劉俊面前的杯子斟上。
接著他點上一支菸,仰起頭努力地吐著菸圈......
半支菸燃完,羅風徐徐開了口:
“別告訴我你沒機會下手......據說,你成了席成達最相信的、留在他寶貝身邊的人!嗯?”
“正是因為這樣。”劉俊拿起酒杯一飲下肚,“我更下不了手!請你理解!”
“哈哈,哈哈哈哈!”羅風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使得原本充滿殺氣的包房,更接近一個屠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