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二人都沒了說話的心情。
長髮不時被寒風吹起,隱約飄來榮劍酗酒後的氣息,方青的思緒,慢慢溶入方才那洞房花燭夜的幻象中去......
“男男......”榮劍輕聲呼喚道,“你瞧,看到前面的燈火了嗎?”
方青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不遠處那小鎮上依稀的燈光,使得她露出劫後重生的歡欣......
指標指向10:15分。
榮劍打完電話回來,看見方青坐在路邊攤前狼吞虎嚥著。
“餓壞了吧?”他含笑坐到她對面。
青難堪道,她留意到攤販老闆怔怔地盯著自己的吃相。
“別噎著就是啦
!”
“不吃啦!”方青見四周的人都紛紛古怪地打量她,不好意思垂下頭。
“腿好點了嗎?”
“好多了呵呵!你肚子不餓嗎?來吃點吧。”
榮劍微笑著搖頭:“那個劉俊......若不是你親口告訴我,我還有點不相信!”
“他也是逼不得以咯......”方青見他畏冷地在微微哆嗦,才想起自己還披著他的外套,“來穿上你的衣服,別感冒了!”
“不用了,我不冷!”榮劍阻止道,“我就搞不懂:一個持刀傷人,有必要拖人質嗎?”
“其實......其實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是吧?”方青淡淡一笑......
而此刻的席成達還擔憂地注視著醫生為劉俊診斷敷藥。
好不容易看到“綁匪”醒轉過來......
“席叔,你把我弄上車,”劉俊虛弱地喊道,“我告訴你們怎麼走......”
“好!”
“不用了老闆,”阿莊放下手機,“小姐已經獲救了,阿當正在去接她的路上!”
席董頓時眉開眼笑:“是嘛誰救了她!我要好好的感謝她!”
“對啊,”張嶙也開心起來,“是誰?”
“就是在總公司上班的榮劍,老闆有印象嗎?”阿莊也顯得幾分興奮。
“榮劍?”席董似乎沒有印象,竇起眉頭思索著,
“親家你可真健忘,”張為祖在旁也樂得合不上嘴,“公司裡不是出過一起......誰開啟男男的扇子就可以娶她的鬧劇嗎?榮劍啊,就是那個幸運兒!”
劉俊卻毫無心情,他現在最擔心的,便是席董臨時變卦......
“想起來了......”席董竟慢慢收斂了笑容
。
“那可真好笑,不知道哪個傢伙放出來的謠言,這事兒那段時間在公司裡頭,還真鬧得沸沸揚揚。呵呵!不過好在那小子有自知之明......”
張嶙得意地回憶著。
而席成達自己才清楚:
這件事,他是親自向女兒求證過的,而並非這父子二人武斷肯定的“鬧劇”......
“男男,你若真拿我當好朋友,就別在感謝我了!”
方青在阿當帶領的十多個保鏢簇擁下,向榮劍致謝。()
“若是沒遇到你,我可能被凍死了......”方青感動地望著他。
“今天,將是我畢生難忘的一個生日!”榮劍說完,瀟灑地衝她揮揮手,把外套搭到肩頭轉身離去。
生日!
難怪他揹著我的時候會許下心願......
方青頓時目瞪口呆,痴痴地凝視著他遠去的背影。
“小姐,”阿當催促道,“上車吧,老闆想你都快急瘋了!”
“走吧......”
來到車上接通電話後,席董問清原由,竟然開始責怪起她來。
“你怎麼不把他一起帶過來?”
“他不願意來我怎麼辦?”方青略帶不滿地回答。
“受人點滴之恩,應湧泉相報啊!”
“你怎麼搞的?我被人劫持了,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不說啦!!”
她使勁合上電話......
她心裡很煩,因為剛才聽到阿當幾人說劉俊被張氏父子抓住了,而且被打得很慘......
無論如何也要讓劉俊安全的離開韓國,我已經陷進來了,不能再拖他下水。是的!一定要救他!
她暗暗決定下來。
席董帶著張氏父子一等人侯在大門口。
當擁著女兒之時,席董感觸得老淚縱橫......
“爸爸,我想看看劉俊!”方青單刀直入。
宅心仁厚的席董以為他想在劉俊身上再施拳腳:“算了男男,得饒人處且饒人嘛,他還答應帶我們來找你的!”
“不是,我想放了他!”
“有沒搞錯!”張嶙陰沉著臉,“這種人你還放他?”
方青心底一寒:不放?莫非你們還想草菅人命?
她毅然邁步朝裡走,張嶙緊追上去。
他搶先一步來在躺臥在沙發上的劉俊跟前,張開雙臂擋住方青。
“讓開!”方青煩惱地喊道。
張嶙索性把她拉到了樓梯口,惡狠狠低語道:“你為什麼這麼在乎他?先給我一個理由!!”
“他救過我幾次!”方青挺心虛地避開對方吃醋的眼光,“我想給他一個機會!”
“這麼緊張......”張嶙陰險地笑了,“你們之間,是不是有過什麼?”
“你!”方青頓時頭大如鬥,“你別胡思亂想!這可能嗎?”
“怎麼不可能?”張嶙捉狎道,“荒山野林,孤男寡女......”
“我不是女人
!”方青惱怒道,“難道你還不清楚,我只有一個女人的外表。”
“就算你沒勾引他,可他會怎麼認為你?”
“莫名其妙!我就算和他有什麼,你管得著嗎?”方青鄙視地把眼光拿開!
“我警告你,你若是再用這態度和我說話,我馬上把這小子拖去喂鯊魚!”
張嶙自尊心嚴重受挫,凶起來。
怎麼辦......這傢伙好象屬於吃軟不吃硬那類?
“阿嶙,”方青臉色緩和下來,“我知道你在乎我,可我真的和他沒什麼!相信我好嗎?他挾持我,也是為當時的情形所逼迫......”
這招果然有效――
“可我怎麼相信你和他沒什麼?”張嶙倒像一個孩子,賭氣地別過臉去。
“他也知道我心臟有病的!”
“我不信!人衝動起來,什麼都不會去想!”
你不就是想佔我便宜嗎?我就成全你!
方青心急如焚,看著傷痕累累的劉俊,漸漸有了挖肉補瘡的衝動......
她微紅起臉色,冷漠地徐徐啟齒:“放了他,我答應你:明天晚上,我會向你證實我的清白......”
她當然知道張嶙想要得到她的什麼!
她違心地欺騙自己:
我是一個沒有人權、沒有尊嚴的人,只是一具行屍走肉、一個受他人擺佈的傀儡――
若是阿俊死了......
我留住這所謂的清白又有什麼意義?
方青決心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