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眾人一眼就瞥去,饕餮即將喪命此擊。諸天經卷經文氣息自其體上慢慢蒸騰而走,像是冒著熱氣的熟食開始冰冷。
剎那間,莫小峰雙眼死死盯住饕餮體態,這個令他畢生命運改變的上古靈獸,站在眼前顯得格外的扎眼。於是,莫小峰趁機上前補上一掌,將諸天神器再一次凝運推出,這次不僅僅是三劍,更有諸多兵器,它們全是怨血侵染。
瞬間所有的神器一起衝向了饕餮身體,氣勢無比巨集大氣吞。伴隨著空中饕餮哀嚎之聲,頓時爆炸開來。饕餮帶著濃濃血水之氣,凌空消散,無影無蹤。
“自食其果,咎由自取!”莫小峰自言自語道,然後冷厲的目光再次掃向了曇雲。曇雲陣陣恐慌,雙眼愣愣望著莫小峰,竟是露出來幾分嬉皮笑臉之色。“莫兄弟,想不到你的功力如此厲害,貧道真是佩服不已。”
“是嗎?”莫小峰似乎不太嘉獎他的讚賞,反而一臉殺氣。曇雲瞥見後,渾身顫慄數下,然後定了定神,朝著莫桑松瞥去,忽然來了幾分興趣,指著他道:“莫兄弟,你忘了,你是我們少主啊?這個人,莫桑松可是大大魔頭啊。你不殺他,他可是要殺你的。貧道念及曾經侍奉你麾下,這才好言奉勸,你可不要耽誤了自己性命。”
莫小峰雖然知道父親要懲處自己,但不是像曇雲所說的那樣。以前曇雲似乎也拿過這種幌子來欺騙自己,不過如今他已經瞭解了許多事情。尤其是剛才在澄靜大師的凝練的百世輪迴、三界洗髓脫塵中,更是明白了許多事情。於是,斷喝一聲:“妖道,你還想矇騙我到什麼時候?”
曇雲神色窘然,知道今日已是山窮水盡境地。於是,目光轉向了莫桑松,對著他叫囂道:“莫桑松,這就是你的作為嗎?”莫桑松目光冷厲,沉了沉氣,然後便問道:“什麼?”
不料唐仲搶先一步上前,對著曇雲喝道:“妖道,天要亡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偕同饕餮獸為惡,今日理應遭受天譴。”
接著王崇益挺身而前,指著曇雲喝罵道:“屠門一仇,我畢生難忘。加上常師兄之死,今天你休想再逃。眼前每次都要孽畜助你脫險,今天斷不容你!”
“大家不要跟他囉嗦,早早解決了他!”玄智忽地大喝一聲,可他自知真氣不濟,沒能夠出手。眼睛瞟向了王崇益和唐仲,希望二人能夠下狠心。不過莫小雪和水芙蓉都是相對而望,在她倆心目中,曇雲的確是個大大奸賊,如果不加以懲處,這輩子都是難以心安。
“嘿嘿,你們這幫年輕之輩,論資歷也不夠和我分庭抗禮!”曇雲撒起潑來,但是他也知道今日無可避免要和他們一戰。而且到時候自己的結局會很慘的,這也是情理之中。
“休得多言。他們不夠,我總的夠吧!”莫桑松忽地大喝一聲,分明感觸的出來他也是在強詞奪理。
“好,你夠。你確實夠!不過,你敢單槍匹馬和我在此一較高下嗎?哼哼,我倒要看看你莫桑松如今還有什麼能耐敢和我較絕?”曇雲一臉陰邪道,不懷好意。
唐仲、王崇益、水芙蓉以及莫小雪均是瞧得出來曇雲心懷不軌。於是,他們一起瞧向了莫桑松,道:“師父(爹爹)三思啊!”莫桑松回過頭來望著他們,陣陣感激,遂道:“你們放心吧。仲兒,把莫幹劍給我!”
唐仲也不好在說什麼了,唯有將手中的莫幹劍拋給了師父,然後一句話也不說,等待著莫桑松的反應。莫桑松轉過去對著曇雲,斷喝:“來吧!”曇雲微微邪笑,然後迅疾揮動拂塵,捋須道:“莫桑松,你果然講義氣。不過這也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缺陷。哼,今日你我在此一戰,貧道還有一個要求......”
此言一出,眾人
紛紛動楚。如果他的要求太過苛刻,只怕無人會答應,不過見到莫桑松一本真經,也就無人上前譴責。莫桑鬆緩緩上前,問道:“什麼事情?”曇雲拂塵揮手一掃,道:“如果我贏了,今日貧道大搖大擺走出去,你們誰也不許為難於我。嘿嘿,若是我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王崇益挺身而前,欲要發怒,唐仲一把拉回他,在耳邊嘀咕道:“王公子不要性急,你要相信家師的厲害!”王崇益慢慢退了回去,不再言語。不過他的眼神一刻也不肯離開莫桑松,希望他能夠替自己手刃仇敵。
“哼哼,就算他們肯於放過你,還有我呢?”莫小峰忽地咆怒一聲,對著曇雲叱道。望著莫桑松,莫小峰心情沉重,可他知道終究還是要面對的。曇雲也不理會莫小峰的叫囂,只是盯著莫桑松,忽地道:“莫桑松,來吧!”聲落,曇雲叱吒而出,拂塵蕩掃起來。
莫桑松左足鼎立,右足旋動,身形翩然而轉。莫幹劍凌空散出來的熾芒,化作排飛的竹影,凌厲無匹的撐起來,繞在周身盤桓著,恍如堅壁利盾。這只是守勢,隨著莫桑松劍影撥出,另外一隻手闢出一道劍氣,仰天疾喝陣陣,掌心幻出來凌厲的劍芒。
劍芒如電,裂開空氣,朝著曇雲迎面劈來。曇雲也不遲疑,身子後退少許,隨後拂塵倚靠肩頭,單掌而前,濃郁血氣開始彌散出來,正是噬血祭祀之術。一道侵蝕的血芒過來,竟是將莫桑松前推的劍芒無形腐蝕掉。空中兩股力道交接中,瞬間化為烏有。
隨著劇烈震顫,莫桑松和曇雲均是後退了少許。不過莫桑松功力比較深厚,再加上莫幹劍在後面築起的樊籬,身子稍加動觸,便已經立於不敗之地。而曇雲則不行了,連續後退了數丈遠,藉助拂塵的動盪之力,才算慢慢穩住身子。
莫小峰瞧在眼裡暗暗驚心,想不到莫桑松功力如此制勝。不過他知道,曇雲先前還是受了一定的傷創,不然的話莫桑松不會輕易戰勝的。不過這還是令他堪憂,畢竟莫桑松劍術精湛,數度瞧見。於是,凝視著二人之間,看看他倆將孰勝孰輸。
“莫桑松,多年不曾與你交手。今日淋漓一戰,倒是叫貧道受教了,回到了二十年前。”曇雲說了一聲,臉上迅速劃過陰霾之色。“嘿嘿,如果不是素來居心叵測的話,莫某就是天天陪你研習切磋,也是其樂融融。但是你我正邪互判,水火不容,這輩子想來是不可能了。”
“嘿嘿,自古正邪不兩立。果然不假,我們再行來過。”聲落,曇雲疾呼一身而出,拂塵直掃前去,襲向莫桑松劍陣。接著,曇雲右臂重重一引而過,仰天呵斥一聲,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忽地射來一道勁強的血弧力量,濺衝而出。
血弧如萬千流矢,紛紛衝入劍陣。一時間,迎面而來的全是曇雲的噬血祭祀之法召喚出來腐蝕之氣。莫桑松眼看就要被湮滅於其中,已經是難以瞧清楚其本來面目。而在此刻,莫桑松陡然撐起萬劍之陣,萬劍歸宗。空中倏然散開一把巨傘,萬劍就是傘骨支撐,紛紛繞著莫桑松身體,形成了六合攻守之勢。
曇雲遠遠瞥見,知道就算自己祭祀之術再強渾,也是難以衝進其陣。於是二人的力道滯在空中,彼此都是難以進取。一時間,唐仲、王崇益以及莫小雪等人圍在一邊觀看,紛紛拿捏一把冷汗。他們都是給莫桑松鼓勁,可惜眼前一幕決鬥,是他們飽含的自信心開始減淡。
眼看曇雲的血蝕之氣源源不斷過來,可惜莫桑松的劍陣無法前馳,之勢留在原地,不斷盤桓。任誰都是可以瞧得出來,過不了多久,等到莫桑松內力耗盡的時候,曇雲絕對是**,遙遙領先。
好幾次,唐仲都是想挺身而前。先前他還勸慰王崇益,如今自己卻
是第一個按捺不住。
“唐師兄,你說爹爹戰勝得了這個道士嗎?”莫小雪忽地在耳畔問了一句,雙眼閃爍著期盼而又焦慮的目光。唐仲不語,也不望她。莫小雪獨自苦苦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說什麼。隨後,她那脈脈含情的眼神,瞟向了王崇益。
“雪姐姐,你不必擔心。我看莫老前輩不一定敗陣下來。妖道屢屢降出來凌厲的噬血之力,只怕內力先空。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饒恕這個道士的。畢竟,他是我的弒父屠兄仇人。就算莫老前輩......”說到了一半,王崇益不再說了,而是狠狠盯著二人打鬥。
莫小雪有意無意多望了他幾眼,然後目光落在莫桑松和曇雲身前不遠處的莫小峰身上。此刻莫小峰已經瞧得入神,無人知道此刻他內心究竟在想著什麼。一不小心,瞥到了水芙蓉臉上,此刻她正焦急的望著莫小峰,似乎有意前去。可是不知道她忌諱什麼,遲遲未能前去。
於是,莫小雪微微嘆了口氣。水芙蓉覺察到了,調過臉來,問道:“莫姑娘,你怎麼了?”被她一問,莫小雪凝視著她,緩緩之後方道:“我在擔心小峰,不知道爹爹和他將要如何面對先前之事?”
其實水芙蓉何嘗不是,這段時間來,他一直掛念著莫小峰。可是真正見到了他以後,又不知道如何主動找他。每次似乎都是錯誤時間,老天好像可以作弄自己,非得要自己飽嘗之後,才能夠和他正面而對。不過這次似乎又錯過了,因為不久之後,莫桑松將要與他面臨一場未知的決絕。
莫小峰注意到了水芙蓉和莫小雪投過來的目光,緩緩望了過去。二人紛紛動容,激動的望著他。可是莫小峰馬上移開了眼神,似乎不意在她倆身上久待。沒多久,目光再次轉移到了二人身上。可是,莫小峰沒有說話。
“噗!”
一聲悶響,隨著劍破蒼穹之聲,莫桑松人劍齊出,刺破血氣,衝向了曇雲。眼看刺中只差一毫之距,曇雲忽地盤轉拂塵,硬生生纏住莫幹劍。
隨後,二人四目眥裂對視,久久無所動靜。周圍的氣氛一下子濃烈起來,充滿殺氣。莫桑松大氅無風自起,飄在半空,撐起來一座紫雲。曇雲鬚發虯卷,道袍恍如巨浪,一波波滾動,渾身迤邐而動。
微風拂過,聽到的盡是衣襟獵獵之聲,絲毫聽不出來半點刀劍爭鳴,但是那股肅殺之氣無形瀰漫開來,令人喘不過起來。
忽然間,莫小峰出擊。他不加顧及適才曇雲和莫桑松只見的約定,直接過來。飛在二人之間,莫小峰陡然翻動手腕,湛出來凌烈腐蝕的九幽晶焰之氣。
“噼啪!”曇雲背脊之上,忽地濺起血霧,穿體而過。劇烈噴濺之下,曇雲身子不由自居晃了數下,口裡面狂噴血液。莫桑松臉頰微微感到一絲冰涼,居然是曇雲的血液濺到了自己臉上。
莫桑松目光稍轉,瞥著曇雲身後凶悍怨毒的莫小峰,眼神之中射出來的凶光,簡直足以吞噬所有。曇雲想要轉過背來望著莫小雪,可惜他沒有機會。遠處王崇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長劍如龍入雲,直接刺入其體內。
“你們、你們,卑鄙......”曇雲最裡頭訴諸著,可是真氣不勻,下面的話說不出來。
王崇益目光暴突望著曇雲,道:“妖道,就算今日全天下放過你,可是我不會。你殺了我全家,滅了我縉雲門一脈,今日也該償還了。”說完,王崇益猛力一掌推出。空中曇雲身形恍如落葉被秋風卷掃,慢慢墜落而下。
遠方,只見金燦燦的山巔,一襲影子緩緩直往下落。曇雲只覺得天旋地轉,意識漸漸模糊。許多曾經的記憶一一飄過腦海,像是一個個零碎的記憶碎片,殘缺不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