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血擒龍訣第九重,駕御血火。火龍珠在其真力引動之下,完全釋放出來自身力量,歸為其用。接著,王玄懸空擺動雙臂,左右撥出,血火之龍不禁互換,齊出而來。空中陣陣雷轟般的長吟嚓嚎,卻是九龍昇天,咆哮不止。
身後的王崇益猛然間驚呆了,看到地居然是九天降下來的血龍,通體泛著血色,腥味大作,令人作惡之餘更多幾分恐懼和炯怕。血龍之後,數條火龍相隨,凌空旋動火焰之舞,迅馳如疾風驟雨,不斷盤旋空中,龍身熾灼,掃過之處,無不生其騰騰煙火。
稍稍懂的的人都知道,在火龍珠驅使催引之下,龍魔已經祭成了御血擒龍訣最後兩重,駕御血火境界,端的無可匹敵。半空中,出了數龍盤旋焰舞之外,就是群雄躲避遁逃之影了。
天母娘娘和蓬萊帝君被數條焰舞之龍包裹在中央,渾身像是百度之上的水蒸氣在熾燙一樣,痛得渾身冒汗,衣襟溼透。不過,毛髮衣裳烤焦的味道漸漸吸入鼻中,分明在預示著身體不堪此高深溫度了。“娘娘,你我今日只怕要葬身火海中了。我們天宗立宗千百年,沒有一屆宗主是殉身浩劫,你我也算莫感榮幸了!呵......”蓬萊帝君尚未笑出來,身上的溫度已經將他的注意力全部聚斂到了熾烤的痛苦上來。
火焰的溫度像是無數只小刀在一寸寸地颳著自己的面板,血肉蒸乾。這種痛苦只有二人可解,旁人雖然瞧得出來,但卻感受不出來。
火焰之外,玄淨和玄智均是大傷重創,無力前去救援。靈鳩等道人雖然有心相助,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唯有不堪卒睹,撇過首去不願過多窺望。越是多望一眼,大家心頭多一份難受。就連陸吾神也是替著天母娘娘感到哀嚎,對著蒼穹嗥叫不止。聲聲入耳的叫聲,直令得秋海棠閉上眼睛,眼淚尚未來得及出來,就已經被遠方的焰舞蒸乾。這麼多年,一直誓死效忠娘娘,今日卻要見她當著自己的面燒死,實在慘不忍睹。
這一刻,王崇益無形中感到自己責任重大,要救二人只能夠靠自己了。於是,王崇益氣貫九大陽脈,引天地之氣入體,漸漸煉化。九道雷閃之光劈下,沿著身體上九大陽脈一一吸進去。
王崇益的身體被雷鳴映成了黯淡之色,也不乏幾分瑩潤,渾身遊動著銀蛇,卻是雷紋。凌然中,空中一柄神兵利器自其頂門之上應運而出,像是急速倒下來巨劍,直接斬向焰舞之龍和血雨之龍。
血火咆哮,忽然間變作狂湧疾拍的浪濤般,覆蓋拍打著半空,吞噬向了巨劍。巨劍沒入血火之中,無影無蹤。沿著九大純陽之氣,血火之潮撲向王崇益這邊。可惜他來不及躲閃,洶湧的力量一下子擊打著自身,彷彿立在海灘之上的人突然間被洶湧澎湃浪濤給掩蓋住。
一股沉重的氣血湧上,王崇益渾身輕嫋,彷彿魂魄出竅。御血擒龍訣已經化血火為力量打中自己,受傷不輕。但是想到了縉雲門滿門血汙,他就忍不住爆發。父親臨死前那番話久久盪漾耳畔,令他難以釋懷。再看看眼前,王玄這個大魔頭,雖然身為祖父,卻是個攻於心計的梟雄,為了自己霸業,就算犧牲後裔性命也是在所不惜。
於是,王崇益內心陣陣痛苦交織上來。她不希望有著這樣的祖父,沒有的話反而可以將他想象的非常好,但是真正面臨他的時候,居然如此令自己失望。王崇益忽然仰天,雙掌運氣化作巨大利劍,直衝蒼穹。
滿空盡是劍氣撐起的光柱,足有九根,繞著天空不斷盤旋,像是滾軸直立天地。原來王崇益已經將九大純陽之氣化為了柱子,一根根競立,居然可以擋住血火之龍一二。可是隨著龍火咆哮,數條神龍繞著光柱盤陀而上,扭麻花般,將九根
柱子盤得滿匝,不留縫隙。
王玄回過頭來朝著王崇益瞥去,想不到他的功力居然如此深湛,將純陽之氣化為柱子,撐起蒼穹之天,實在高深莫測。可他不知道這已經是王崇益運出全力,只怕難以跨越此道鴻溝。
旁邊的群道見了此景,均是替王崇益捏了一把冷汗,如果柱子困不住血火之龍的話,勢必遭受龍食。於是,靈鳩幾欲走前去相助一般。但是身子尚未跨出,衣襟已被人扯住。撇回過首來窺望,居然是百里江海。“你在這裡照看他倆,我去對付王玄,幫助王公子!”說完對著玄淨和玄智一指,然後飄身而前。
“玄普師弟?”玄淨忽然喊出一聲,但是百里江海影子極快,已經飛離出去足有十丈遠,根本聽不見自己的話語。但是望著百里江海背影,玄淨頗起感慨。於是望著身旁負傷慘重的玄智,久久無語。
“嚎!”
蒼穹之上一聲龍吟,足以震破雲霄。王玄手臂引過,血火更勝。被困闕在龍陣中的天母娘娘和蓬萊帝君,已經完全沒有了眉目,當真是不知道死活。眾人無不心懸,驚出來一身冷汗,連大氣也不敢喘息。眼看著空中和他對決的王崇益,被血火之勢迫得身子搖搖欲墜,似乎難以承受起來。
王玄也不願意殺戮王崇益,終究是自己的孫子。就算此人再恨自己,也是血脈相連啊。“崇益,爺爺不願意和你作對,你還是知難而退吧。他們都是我的敵人,就算我有心放過他們,他們也不會饒恕我的。你快走吧,我不會傷害你的。”聲落,王玄就要撤走火龍,準備將它們弄過去對付天母娘娘和蓬萊帝君。
王崇益豈會領他情誼,陡然厲喝一聲,九根柱子疾速轉動,硬是把將要移走的火龍給阻止住,繼續盤結著。王玄目光遊轉,忽地發現百里江海趁著這個機會攻擊過來,料想他是看準了機會對自己下手。想到了這一點,王玄陡然氣盛。不過他知道百里江海未免太小覷自己了,以為他此刻受制於劍柱,無所抵禦之力。其實不然,百里江海完全錯了。
於是,趁著王崇益全力祭出,天母娘娘二人受困於龍陣,王玄立刻翻運掌勁,身後騰起來朦朧的氣罩,鬥氣十足。隨著氣罩的升溫,伴隨數聲慘嚎的龍吟之聲,數條火龍自其背後祭出來,呈現出利爪之勢,朝著百里江海蓋來。
“不好!”百里江海暗自大叫一聲,分明感受到了王玄強烈攻擊之勢,直接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於是,百里江海準備一舉折身返回。可惜一切都太晚了,王玄早就意料到了這一點。等著火龍祭出的時候,他的臂膀陡然一引,腕部翻動,一片血色自膀子上面亮了一下。
“嚓嚎!”
又是數聲龍嘯虎吟之聲,震懾蒼穹,天階俱毀。王玄雙目彷彿灌滿血色,朝著莽撞而退的百里江海陰笑道:“百里江海,你那麼恨我,活得那麼痛苦,那麼我就讓你今日徹底解脫吧。你想和莫不歸爭奪第一,也好,我送你一程,祝你早日見到莫不歸。嘿嘿......”聲落,手臂在此震抖一下,血蝕更加猛烈,渾然吞噬著百里江海的身形。
百里江海還在撤退躲避,他自恃功力高深,即便是遇到了王玄這類高手,也是毫無懼意。只是沒有想得,王玄此刻藉助火龍珠威力,已經就地祭成御血擒龍訣最後兩重。望著旁邊盤桓不定的火龍珠,百里江海似乎明白了什麼。
可惜等到自己完全明白過來的時候,那顆火龍珠在視線裡面顯得異常模糊,漸漸不見。跟著身子之上突然襲來一股劇烈的痛苦之感。百里江海欲待去觀看是哪裡發來的痛苦,眼前火光灼耀,刮臉割肉之痛。
百里江海忽然發出來一聲嘶鳴,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
裡面開始滲出血液來,粘糊糊的。
“玄普師弟!”玄淨登時驚出聲來,望著空中百里江海那副憎目模樣,當真是恐嚇不已。想不到百里江海如此深湛內力和功法,也被王玄輕易之間傷到,實在窘然恐懼。望著百里江海被火焰之龍熾傷的身子,再加上血蝕侵害,已經是面目全非。
空中。百里江海的身子彷彿剎那間引爆,衣裳化為隨碟,四下亂飛。而他卻全身炸出血濺點子,像是渾身綁著的紅水袋子炸開,一時間血雨不斷。
另外一邊的王崇益見了此景,本來還在化劍氣為柱子,立刻停止下來。百里江海在自己印象中還是個不錯的人,可惜他不知道此人一直都在設計算計著自己。可是見他即將步入幽魂,立馬飄身而去。追著百里江海墜落之勢,王崇益立刻接住他的身子,將他挽在手臂之上。
王崇益突然大喊一聲:“道仙,你......”百里江海不語,嘴角鼓著血泡,深深望著王崇益。彷彿在看這生最為值得留戀的東西一樣,目光不曾離開片刻。然後,百里江海氣若游絲,斷斷續續道:“我......後......悔......”王崇益似乎聽不明白,立馬將耳朵湊了過去,貼在他的嘴邊,靜靜駐聽。
百里江海沒有言語,嘴裡血泡不斷爆破著,發出來的聲音令王崇益眉頭緊皺。依稀記得在嶗山的時候,處處承蒙百里江海照料,想不到今日卻要死在王玄手下,想起來就讓人忿恚。百里江海依舊伸出手,停在半空。
王崇益以為他需要什麼,立刻將自己的手掌緊緊塞進他的五指之內。不料,百里江海微握拳頭,要王崇益握住他。無奈之下,王崇益只好將他緊緊握住,凝視著他,問道:“道仙,你需要什麼?”百里江海嘴角陣陣蠕動,已是彈壓不住喉頭湧上的血漬。
接著,王崇益便覺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不斷觸動,微微摩梭,像是在提醒自己什麼,又好像是在問他什麼。王崇益愣住,緊緊握住百里江海逐漸冰冷的手掌。
“嗚!”百里江海陡然一個狂噴,像是打嗝般。王崇益只覺左側臉頰一溼,濃郁的腥澀之味瀰漫鼻息之中。他知道,百里江海已經狂噴而亡。等到血息味過後,再轉臉過來正視百里江海的時候,只見他腦袋倒向了一邊,雙目緊閉。手裡面一團冰涼,再去一看,卻是百里江海依舊攥入掌心冰涼的手腕。
“道仙!”王崇益略帶哽咽的聲音,已是哭訴不出來。慢慢地,身形墜地,漸漸放下百里江海,望著他陣陣發呆,隨後深深一躬。
這一切,王玄全部瞧在眼裡。想不到王崇益居然對百里江海大有情義,看來他受到嶗山的恩惠大為不淺。想到了這裡,王玄不禁輕嘆一聲。
“天父,你的手段如此毒辣。我今天絕對不會饒恕你。”說著,目光瞥向被他困在火龍陣中的天母娘娘和蓬萊帝君。百里江海之死,已經讓他感觸到了莫大悲憤,彷彿父親將死時候的感覺,沒想到今天再次泛起。如今又瞧見蓬萊帝君和天母娘娘面臨如此,心下更是難以自拔。
王玄望著王崇益,閉目片刻,忽地睜開雙眼,道:“崇益,不要再*爺爺了。”王崇益哪裡聽他,忽地指著他怒喝道:“天父,你要殺人就殺人,何必將責任推到我身上。你我毫無關係,希望你以後記得,不要再處處牽扯我。我只會痛恨你,不會憐憫你!”聲落,王崇益挺身就要前去一擊。
靈鳩等道人也是紛紛憤怒不已,間百里江海已經喪命其手,再也容不得王玄了。於是,靈鳩突然召喚一聲,朝著大家喊道:“大家一起過去協助王公子,決不放過天父。”群道應呼數聲,一起提起步子,朝著王玄四面八方攻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