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莫小雪與莫小峰,自被靈慧、靈鳩和靈光三位道士帶上嶗山之後,三位道長自知莫小峰所中蠱術奇特,須得儘早治癒。於是,靈光便將莫小峰交由玄淨。玄淨本來是要繼續修煉閉關的,但是一見到莫小峰中了翼龍“不到黃河心不死”蠱術,先是感嘆奇異,接著便用“混沌降蠱咒”解除了此咒。
經過了一番治癒之後,莫小峰已經安然無恙,又復曾經那個活蹦亂跳的莫小峰了。靈光吩咐一番,便將二人分別安排住在了紫雲庵與白雲觀中。一切安頓妥當,兄妹二人便急切著去找葉子劍和白牡丹。莫小峰更是不得安分,成天想著四下閒逛,因為自幼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出來。倒也虧了他,雖然歷經一番劫數,全然不當回事。
可是,茫茫一片祥霧籠罩,嶗山之大大於天下,何處才能偱得二人蹤跡。接連下來數日,毫無線索。
於是,二人獨自在山中離嶗山腳下不遠處的密林外搭起了一座茅屋,作為暫時起身歇息之所。每當尋找葉子劍與白牡丹不果之時,便過來休息一番。只有到了夜晚,他倆才各自回紫雲庵與白雲觀就寢。
到了翌日,二人又準時來到這裡集合,繼續全山尋找葉子劍和白牡丹。一切循規蹈矩,彷彿尋找也就成了他倆的家常便飯、絕不能少。
那日,白牡丹被開明獸打傷,雲華夫人臨行前叮囑葉子劍,要葉子劍帶著她上嶗山去給白牡丹澆灌嶗山的清泉朝露。為了救治白牡丹,葉子劍可以說就算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惜,更何況是僅只上個嶗山一趟。於是,一路上攜著白牡丹御劍而行,不出數日,便已經來到嶗山腳下。
但見嶗山傍依滔滔渤海,驚濤拍岸。嶗山高聳入雲,山頂雲霧仙氣繚繞,延綿數百里。嶗山的風景也確實冠絕天下,素有“天下第二叢林”之稱。也是歷來道家香火盛行的地方。
沿著海邊怪石嶙峋、密林蔥鬱,空氣清新宜人,可以說這在中土絕無僅有。沒多久,葉子劍終於深入了嶗山腳畔。見到嶗山的盛況,心下不覺動容。想到了嶗山是牡丹花聖鄉,定然適應牡丹生長,倒是沒有洩氣。
這時候,白牡丹也因為元氣大傷,真身幾欲摧毀。,所以,為了延續最後一口真氣得以繼續生存下去,化作了一朵嬌豔欲滴的牡丹花。但是,如此嬌豔的牡丹花卻已是莖折瓣裂,奄奄一息。葉子劍心裡十分難過,整日懷揣著牡丹花一路跋涉。希望儘早尋得朝露治癒。在這其間,葉子劍時常替牡丹花澆滴晨露。
上了嶗山之後,葉子劍選了嶗山之陰一處較為乾燥、隱蔽的山坳,將牡丹花栽植於土壤中。這裡四周三面環山擁抱,每日日晒不過一個時辰,最宜於牡丹花盛放。旁邊則是映有水潭荷花,潭邊不時叢生著牡丹、香玉、芍藥與海棠。
葉子劍看了這裡的環境,心下十分喜歡,心道:“牡丹最喜歡花兒的,這裡雖然不是瑤池山上的花花世界,可也不乏自然之趣,她一定會喜歡的!”
每天晨曦,葉子劍都會上嶗山清泉之畔,手中捧著竹筒做的器皿,四下采集朝露。這些朝露也是來之不易的,除了嶗山清泉能夠有用於牡丹修復元神之外,就算是那莫干山的朝露也是無濟於事。他們屬於兩種不同的品種。莫干山的只適宜於主治輕微傷勢,而嶗山的則是用來再生復活,簡直天差地別,不可同年而語。
如此日復一日,不覺過了近一個月。每天夜裡,葉子劍都會孤單一人坐在牡丹花旁,雙手抱膝,陪著她訴心聲、道私語......
葉子劍心裡明明知道白牡丹聽不見,可是他依舊當做白牡丹就在像從前一般陪著自己彼此訴說衷情。待得翌日拂曉,葉子劍便會踏著晨曦朝露,攀上嶗山,採集朝露。
漸漸的,葉子劍發覺嶗山風景旖旎,海天佛香,又是道家聖鄉,一片梵音浪語,倒是可以滌盪去自己在塵世間沾染太多汙穢的聲色。
不知不覺中,葉子劍心裡漸漸清靜無慾,只是一門心思的盼著白牡丹能夠儘早修復,到時候再與她住在這嶗山上,採菊東籬,過著仙人那般閒雲野鶴的生活,想著就令人神心向往。
這日,葉子劍突然之間來到了嶗山清泉之畔,忽地發現今日朝露極少,心下憂慮。他還道是上天絕了自己後路,不禁氣餒不已。於是,葉子劍不肯就此罷休,一路上鬱郁而行,漸漸發現道叢通深,曲徑
通幽。於是,葉子劍頓起遐想,倒想深入一番。不由自覺,葉子劍竟是漸漸進了進去。
葉子劍開始依舊一陣失落,此處雖正處山中,卻積露甚少。但是,為了心愛之人,葉子劍依舊不肯放棄,繼續往裡面走去。行的數里路,來到一片稀疏的叢林之中,豁地感覺柳暗花明,眼前奼紫嫣紅。只見眼前繁蕪叢雜,在陽光的普照之下,盡數自由綻放。四下循視,眼前豁然是一座茅屋。看似好像沒有人居住。
葉子劍見了,心道:“日後可以到這裡來採集朝露,這裡有這麼多的牡丹花,我可以憑藉著這裡的自然優勢,好好研究一番,到時候牡丹的傷勢也就可以儘早修復!”念及此,葉子劍立刻露出愜意的笑容。
這下葉子劍可是喜樂開花,居然忘了此時情形,快步跑下山去,準備對著白牡丹傾訴一番,要告訴她自己找到了一個好地方。於是,來到牡丹花植卉的地方,大聲對著她叫嚷道:“牡丹,我發現了一處非常好的地方,我想帶著你過去,我相信你去了之後一定會非常喜歡的!”說罷,竟是莫名的喜不自勝,迅速刨起牡丹,連著牡丹根莖旁的土壤一併帶走。
葉子劍心情愉悅的將牡丹花放入盆景槽中,撒上了土壤,將其擺放在茅屋前門的藤蘿架旁,日夜守候。
接著數日,葉子劍每日清晨起來採集朝露,然後悉數給白牡丹澆灌。等到日正中天的炎炎正午,便又將盆景一道屋簷之下。到了夜晚,葉子劍依舊是坐在月光下,陪著白牡丹夜話綿綿。如此又過了數日,盆景之中的牡丹花漸漸瓣片豐茂,根莖結實。
看著牡丹一天天茁壯盎然,葉子劍自知希望終究會降臨到自己頭上,而且還會驚喜連連。
這段時間,莫小雪與莫小峰二人行走山林之中,每刻都在不停地尋找葉子劍和白牡丹蹤跡。久久無果,俱都心緒落寞。莫小雪心裡極難平靜,腦海中只要一浮現出葉子劍的影子,就情難自已,恨不得將整個嶗山搜一遍。自從見到葉子劍之後,她就再難以平息心境。
莫小峰倒是不以為然,他只是覺得呆在觀中老只有是陪著那些道士,道士們整日口中唸唸有詞,參禪打坐,實在是索然無味。每當出來和姐姐一起尋找葉子劍,他便會形骸放縱,盡情欣賞遊覽山中美景。這裡抓一隻兔子,那裡打落一隻鳥兒,拿在手裡把玩。累了,隨便找個地方躺下休息一番;渴了,隨便攀援樹上摘得果子解渴。莫小雪一心尋找葉子劍,日久便漸漸失去了信心,等到自己心灰意冷之時,也就沒有先前那般衝動與熱情了,也只是閒庭信步,遊蕩山中。
一日傍晚,二人閒散行走在山中。莫小雪心裡實在難以釋懷,壓抑久矣,忽地撇過腦袋去問莫小峰道:“為什麼這麼多天啦,我們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莫小峰倒是覺得不以為然,反正自己也不是急著想見葉子劍和白牡丹,隨即若無其事的回答道:“這樣才好,免得凶婆娘又過來騷擾葉大哥和白姐姐親近,這樣就算他們來了,也不一定能夠找到葉大哥他們……你說是不是啊?”
莫小雪無意中覺得他隨便一句倒是說得頗有幾分道理,不由得茫然點著頭。可心裡依舊無法釋懷,自言自語道:“這樣雖然是好,可是我想看一看他也是不容易!”
莫小峰不知道什麼時候扯了一根蘆葦,拾在手中把弄,神情極是悠然。莫小雪忽地意念一轉,對莫小峰道:“不知道爹爹現在怎麼樣啦?都一個月啦,為什麼還不接我們回去?”莫小峰一語驚醒,全身莫名顫抖,驀地瞪目激動道:“我才懶得回去,這裡比清涼山好,沒有爹爹管著我練劍。而且,天天還可以到處遊玩,多麼瀟灑。”
莫小雪見他絲毫沒有危機感,臨到如此境地,他依舊毫無顧及之色,登時撅嘴都:“哼,你每次都這樣!可是這次不一樣啦,要是爹爹被他們打敗了,我們清涼派就將徹底滅亡了。”莫小峰心裡雖然有所觸動,但他向來都是‘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心理,隨即應道:“姐姐,你別擔心,我相信咱們爹爹的法力!就憑那上官什麼的、王八龜蛋孫子的,怎麼是爹爹的對手。”
當然,莫小雪可不似莫小峰這般過分開朗,心裡終究難以平靜。“誰說的,可是那天我明明聽到,好多門派都要一起來攻打我們清涼山可是爹爹和師兄他們人單力薄,只怕是難以低檔。”莫小雪悻悻
道。
莫小峰丟掉蘆葦,癟嘴道:“你一會兒擔心找不著葉大哥,一會兒又放心不下爹爹,你累不累啊?你看看我,天天多麼快樂!姐姐,你別擔心,凡事上天自有安排。如果人人都這樣杞人憂天,天下豈不是要人人都鬱鬱寡歡,毫無快樂可言。”莫小雪聽罷,不由得頷首默許,隨即問道:“小峰,為什麼你每天都能夠這麼的開心,毫無煩惱?”
“唉,一切都是庸人自擾!只有庸俗之人才會一天到晚自尋煩惱。”莫小峰輕描淡寫道。聽到了莫小峰拐彎抹角罵自己庸俗,登時嬌嗔起來,追著莫小峰打情罵俏,嚷道:“哼,你敢說我是庸人,看我怎麼教訓你……”
莫小雪伸手不住要楸莫小峰的耳朵。可是莫小峰四下躲躥,哪裡讓她帶到。一路上,嬉戲追打不停,倒是將一切的煩惱與憂慮盡數拋之腦後。當然,莫小雪也只是心裡難以釋懷,倒是想藉煩惱於追逐之上。
二人追嬉間,不由得來到密叢之中。二人一時間停下打鬥,縱身花海之中徜徉。莫小雪忽地俯身摘下一朵芍藥花,湊到鼻尖聞著馨香,頓覺沁人心脾,怡然陶醉。猛然間,所以的一切都被花香銷蝕。
莫小峰這會兒亦是安靜下來,身子一鬆散,便躺在花旁睡下。
望著湛藍天空,莫小峰腦海之中偶爾間閃過那熟悉的嬌怒面容。雖然她每次都對自己嗔怒,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越是這樣,自己反而越是難以拭去記憶。人與人之間就是有這樣的一種感覺,越是記憶深刻,越是難忘。
想著想著,莫小峰不禁出神起來。莫小雪正好瞥見,知道莫小峰很少這樣出神,心裡有意逗趣一番,連忙挑逗起來問道:“在想什麼啊?”莫小峰臉色登時緊張起來,隨手摘過一朵花兒,乘勢撤去恍惚之色,吶吶道:“沒什麼?我發現天空特別美,今天特別美。”
莫小雪詭異一笑,咄咄*問道:“真的嗎,我看是她很美吧!”
莫小峰神色慌亂,暗忖她知道我在想什麼,登時驚聲道:“什麼她?”莫小雪笑而不語,知道他不肯承認。莫小峰見她也不再問,這便放下心來,兀自銜著花莖,枕著手掌熟睡。莫小雪見狀,盈盈一笑,抱膝自吟。
這個時候,莫小峰也不去理會,只是獨自進入了夢鄉,睡得正酣。不知道什麼時候,一股柴火炊煙味吸入莫小峰鼻中。莫小峰一下子薰醒,肚中轆轆。一時間,本就有點吵鬧的肚子一下子貼到了背上,更加餓了。
“姐姐,是不是有人在做飯啦?”莫小峰問道。莫小雪倒是沒有發覺,但她知道莫小峰嘴饞,一有吃的嗅覺極是靈敏,當即驚得起身遊目四顧。莫小雪不能確定,隨口應答道:“不知道啊,難道是有人在附近做飯,要不我們過去瞧瞧啊?”
聞到柴火飯菜味道,莫小峰登時來了勁,用不著莫小雪說,便已經起身來,四下尋找。
二人沿著煙味,循著叢林幽徑,漸漸找出林子。眼前赫然展現出了一座茅屋,二人定睛一看,此屋子竟是如此熟稔。當然,莫小峰親手所築的屋子,自然不用說就認識。
“那不是是我們搭的茅屋嗎?”莫小峰一下子驚叫起來。莫小雪這時候也發現了眼前茅屋之上不知道何時候多了一根菸囪,裡面升起裊裊炊煙。
莫小峰登時氣惱,以為有人趁自己這段時間沒有來這裡邊佔據了自己的地盤,隨即憤慨道:“哼,是哪個不要臉的,鳩佔鵲巢?我們辛辛苦苦搭起的屋子,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就被他拿去做飯,簡直太不講道理啦!走,我們過去瞧瞧......”莫小雪心裡也是驚愕不已,倒是沒有莫小峰那麼憎恨的表情,當即點頭和她一起過去。
二人矮著身子攝手攝腳的往屋子靠近。莫小雪登時發現,自己和莫小峰才幾天沒有過來,這茅屋四周就被人修葺打掃一番,門前也不知道何時擺了盆景,還用樹木在屋子前面做了木桌木椅。
這時候,茅屋中正在被人生著火做飯,全然沒有注意到他們*近。
那人背影對著大門,二人瞧不清楚他的摸樣。可是那人似乎極不熟練廚房手藝,生出一股股悶煙,直嗆得的自己咳嗽不已。只見他連連揮手拍動,以免吸進更多炊煙於鼻中。隱約之間,莫小雪隱隱覺得那一舉一動竟是如此熟稔,似曾相識。只是自己一下子也是難以想起,究竟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