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體察入微,陡然間瞥出了端倪。於是,王玄問其故。風雪獨孤行感慨一聲,道:“其實不滿師父,今天那個年輕人就是王鼎的兒子王崇益。只不過今日見師父對他如此器重有加,所以我們一直沒有能夠來得及說破。”
“什麼?王崇益?”王玄腦子裡面劇烈震盪產生,難道此人就是自己千辛萬苦想要找到的孫子。王家已經沒有人了,這個世界上也只剩下了他和王崇益了。也許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想要找王崇益蹤跡並非是出於斬草之舉,而是基於宗族之情。可是,此事又不能夠對他們言明,不然的話自己今後如何在火焰門立足。想到了這些,王玄內心又是忍不住捶痛不已。
這輩子活得如此痛苦,只因為追求太多,因而喪失更多。人在這個世界上面就是這樣的,總以為執著追求眼前某件事情,可以使自己取得更多。可是在其過程之中,你會不斷的喪失身邊許多事情,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逐步消失。等到你走到了另外一件事的盡頭,再回來看的時候,卻發現有些東西無法彌補,得到的遠遠大於失去的。當然,這樣的情況通常讓你無可奈何。
風雪獨孤行見王玄久久無語,連忙問道:“師父,您怎麼了?”王玄突然間驚醒過來,擺手道:“沒有什麼。你們還是早點休息吧,明日我們上渤海之前,先去趟嶗山。”說完,王玄當先拾了塊地方躺下準備睡覺。風雪獨孤行、長河落日圓彼此對望,似乎還有疑問。但是看到王玄躺下,不便打攪,各自回去睡了。
夜裡面,外面颳起了悽悽的風。破廟的窗縫和門縫之間傳來了陣陣鬼哭狼嚎般的聲音,讓人忍不住瑟瑟發抖。莫小峰眼睛開始四下窺探,見王玄等人已經墜入夢鄉。王玄是打坐而睡,呼吸細弱遊絲。風雪獨孤行、長河落日圓以及山水夕陽紅紛紛靠著牆壁,大概是白日裡頭太累的緣故,所以均是睡得酣暢。
於是,莫小峰開始衝穴。王玄一路下來點了自己數道穴位,生怕他遁逃。白日裡,基本上也只能夠保證自己走路,其餘周身大穴基本上全部封鎖。到了晚上,連起身走路的穴道都給封住。一封就是五六個時辰,連上廁所方便的時間都不給。這段時間,莫小峰一直都在嘗試著衝穴之法。可是每次都告落,因為他不是修煉氣宗一脈的功力,難以易筋緩氣解穴,所以十分痛苦。
今夜,他看到了莫小雪被王玄封住了意識穴道,狀如行屍走肉。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他倒是想要解穴救助莫小雪,然後向她問個清楚,自己究竟是誰。這個世界上,最可悲的人不是愚昧之輩,而是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想到了這些,莫小峰覺得有必要弄清楚自己是誰。殺了那麼多人之後,似乎瞧見了周圍的人對自己無奈、仇恨、惋惜的眼神。他們當中或多或少有人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不然的話那些深刻記憶的眼神也不會呈現在自己的眼前。想到了這些之後,莫小峰就難以釋懷。為什麼我會如此嗜殺好血,是誰把我弄成了這樣。
陡然間,莫小峰意識震顫。因為適才提到了血,令他想到了自己體內之血。對了,就是自己體內之血。他還算是可以清晰記起來,自己體內的血大異於平常之血,它們可以自由彌補錘化,尋常人是沒有這種功能的。他們只會養血造血,而不會煉血、化血和斂血。正所謂“血脈相連”,既然血和脈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那麼我可不可以用血來擊脈錯脈,從而衝脈易筋。想到了這裡,莫小峰忍不住興奮起來。看來我真是太聰明瞭,覺悟和領悟這麼高,連這麼深邃的東西都可以想起來。
也許大喜過頭,莫
小峰忍不住笑出來。好在外頭這這悽風,倒是隱隱約約蓋住了自己的笑聲。不然的話驚動了王玄他們,可沒有好受的。想起來的話,自己此刻還不是王玄的對手,倒是沒有必要逞強碰硬。於是,鎮定下心神來,開始運血驅血。待會兒成敗之舉就要靠自己的內力了,至於結局如何他也是無法預測的。
好在自己手臂還能夠動,周身大穴一一封住,調氣極難。不過,九幽晶焰不依靠內力也是可以自我煉化的,只須你意念存有怨毒就可以。九幽晶焰也不過時一種無形的東西,就像是神佛在你心中的地位,信則有不信則無。所以,莫小峰要向驅動它也不是件難事。但是,對於尋常而言就是件難事情了。
不過莫小峰知道,王玄縝密細緻,須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不然的話肯定要被他發現。想到了這些,莫小峰又開始自喜起來。要說的話,九幽晶焰之中有著一重境界就是斂血,亦即收斂住。所以,莫小峰以血衝穴之舉完全可以在悄然之中完成,而不至於被王玄發現。
沒多久,莫小峰閉上了雙眼,呈現在意識之中的還是那張若有若無的血河圖。只不過這一次血河圖存在於他自己的靈識當中,而不是直接展露而出,盤桓頭頂。所以,就算待會兒王玄醒了,只要自己裝著假寐,也是不會引起他的察覺。除非,王玄上前來觸及自己的身體,不然的話,決然瞧不出來自己在此暗暗運血錘血。沒過多久,莫小峰明顯感覺到了八脈中的督、任、衝脈皆動起來,同出**。這正是武學中的“一源三岐”,對於修煉人而言,至關重要。雖然九幽晶焰祭煉之術不類尋常武功,但它終歸是武學範疇,所以他再怎麼奇特,也是無法超越其範圍。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莫小峰明顯感到了衝脈與足少陰腎經相併上行,環繞口脣間,不斷吐納。如此一來,倒是無師自通將道家氣脈修行的吐納之術給融匯了進去。突然之間,莫小峰口舌腥澀,幾欲嘔吐出來。緊接著雙眼透出了血芒,亮如霓虹燈。莫小峰開始慢慢化血,開來今日是要在自己體內駕馭血氣了。只可惜自己屬於陽剛之體,無法駕馭火焰了。不然的話血火齊出,同時駕馭,也不會耗費如此知錯的周章。
看來這一次令得莫小峰獲益匪淺,今後就算是被人點住了穴道,也是可以自行解開。這是一種技藝,並非人人都可以學得到的。他也只是僥倖無形之中偶然獲得,若不是想到要衝開穴位解救莫小雪,只怕也不會想到這上面來。看來,這次被王玄擒住賺了,最起碼失去暫時的自由換來的卻是永駐生機。為何說是永駐的生機了?因為他敢保證,除此次之外,今後還要面對更多這樣的境遇。要殺自己洩憤的人實在是太多,光是這一點,此招對他就已經是受益無窮了。
何況他不久前又和一劍門結下了樑子,只怕因此會招致殺身之禍。王崇益雖然放過自己,但是新敵有生。還有莫桑松、天母娘娘和曇雲都不會饒過自己,上回在苗疆一戰,莫小峰心裡面就有數,曇雲那股拼命的勁兒,就足以說明他對自己有著深為痛恨之心。大概過了頓飯工夫,莫小峰開始有了感覺,四肢居然可以自由伸張了。開來,就差灌輸內力了。不過,想要灌輸內力,必須先得打通任督二脈,然後帶動周身奇經八脈,將身體發揮到極致。只有這樣,才能夠玩玩本本的恢復自己功力。
前景令人大為歡喜和冀盼,莫小峰再也不願意因此錯失良機。於是,運出了最後一股九幽晶焰,頂門衝著血霧。此刻,他也不再懼怕王玄會突然之間醒過來。就算王玄此刻發覺了自己衝穴,想要因之抗拒他也絕非難事情
。想到了這裡,莫小峰索性豁出去,雙臂畚張而前,空中無形衝出來迷濛的血霧之氣,伴隨著無盡的血腥之氣,濺衝而出。
突然間,血濺的反衝之力將莫小峰帶起來就地打滾,捲起風塵而來。如此大的動作,想要人不發現也是不可能的。何況王玄、風雪獨孤行、山水夕陽紅和長河落日圓俱都是修煉上乘功力之人。聞得動靜,四人一起驚醒。
王玄最先挺身而起,抬首見到莫小峰無緣無故翻身而起,登時愕然。沒想到他居然趁著自己夜歇之時突然破穴而起。不過這不是王玄最感到奇怪的,最讓他不解的是莫小峰跟自己也有數日了,為何前幾日不見他衝開穴位,卻是在今夜。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莫小峰偶然悟到的。照這樣說的話,自己身邊無疑是安放了一顆定時炸彈,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爆炸。
“哼,臭小子,想不到你居然會使出如此卑劣手段,趁著大家睡著之際,蓄意遁逃?”長河落日圓戟指道,言詞極為深惡。莫小峰冷漠一笑,覷道:“哼,我也是沒有想到會被你們這些妖人擒住。不過還好,總算是讓我衝開了穴道。你們、你們就等著受死吧。”
山水夕陽紅倒是能夠鎮定下來,師父既然能夠擒住他,自然有著受制他的地方,便是莫小峰突然破穴,也只是大家疏忽而已。再說了,他就是不信,憑著三人再加上師父在此,害怕對付不了如此一個紈絝之子。只聽得山水夕陽紅嘿嘿笑了陣陣,然後凝視莫小峰道:“你果然厲害,不愧是少年英雄。不過,僅此衝穴之法也不足以值得炫耀。想要置我們於死地,得要看看你到底有什麼能耐。”聲畢,當先上前襲向莫小峰。
莫小峰退後半步,順勢掣出單臂,朝著前方搗襲而去。只見混猛的血霧之氣濺衝而出,化為一把碩大無形的“血魔狂刀”,刀意快絕凌厲,令人觀之不及。無形早就有所察覺,當莫小峰祭出無形的血息之刀後,登時震撼不已,暗道:“此人的血勁果然強烈,只怕是我也難以輕易截下。”想到了這裡,無形倒是覺得有必要讓三個徒兒先行試探一下,自己在旁邊窺其根本,然後再伺機而攻,倒是事半功倍、未雨綢繆。
主意打定,王玄朝著左右站立的風雪獨孤行和長河落日圓失了色,示意他倆上前協助山水夕陽紅。二人各自呼吒一聲,左右盪漾而前,朝著莫小峰左右肋下逕刺而去。莫小峰正面迎擊山水夕陽紅,自是難以顧全肋下,唯有切身躲避。於是,趁著攻擊山水夕陽紅之機,虛晃數下,退後半步。跟著,吵起來地上的碎木,卷掃而前,硬是擋住了二人。二人連忙盪開碎木,挺身而前。
可是,如此遲滯之後,莫小峰藉此機會已經越到了莫小雪之畔。三人均是驚詫,這才明白了莫小峰本意不再擊潰他們,而是為了救助莫小雪。不過,王玄可不允許他就此的手,突然間叱吒一聲,左掌劃開,彈出來一團赤火,右掌運起與左掌擠壓一下,火勢陡然混猛起來,顯得更加耀眼*視。
莫小峰和王玄數度交手,已是瞭解他的厲害,豈會因此輕易造次,連忙俯身抱起莫小雪身軀,就要尋機擊窗而出。王玄大為驚色,連忙喊著三人道:“切不可放過他們。”三人齊聲應了一下,分別朝著三個方向前去包抄。風雪獨孤行自左進發,山水夕陽紅往右進攻,而長河落日圓已經是越頂斷後。
王玄在飛身前來一個先入為主,猛然拍掌狂襲莫小峰頂門。莫小峰倒吸一口涼氣,迅速蹲下身子,帶著莫小雪一竄,望著一邊躥去。可是風雪獨孤行等三人已經盡數佈下樊籬,想逃也是不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