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蒼穹猛然間血染。山頂峭壁襯托之處,旋起了巨渦。彷彿天際血洗,渾然匯流成了一條血河。這就是諸天神魔祭祀的“血河圖”。如斯怪異罕見之景,無人不駭然失色。難道,莫小峰真的是有著召喚神魔的本領,就連天也要折服於他。雖然和莫小峰交手次數不多,可是今天卻連續兩次見到了怪異恐懼之景,實是匪夷所思。
莫小峰頭頂之上,盤旋著經文般的宗卷,捲成了柱狀。滿面血色壓來,好像是氣血上湧。眾人無不駭然,紛紛謹慎起來。也許,今天只怕要喪命於此。只是這會兒,常之盛不顧自身性命安危,趴在了三位師兄弟身畔,兀自慟哭不已。想來,兄弟四人自幼隨著王鼎拜師學藝,感情甚篤。而今故人先去,孑然一身,只怕日後生涯,煢煢孑立。如此思來,氣血更勝,居然噴出了口血,幾欲暈厥過去......
大夥兒此刻的心神聚斂到了莫小峰身上,自是沒有餘暇理會。呆在洞穴中的水芙蓉兀自驚恐迭起。究竟莫小峰剛才在牆壁之上看到了什麼怪異圖案,令得他變得那般痛苦。可是,當莫小峰痛苦之後,居然又是這般真元充沛。
剛才外頭的叫囂之音竟是將莫小峰給引了出去。她萬料不到,莫小峰會如此毫無顧忌衝出,也不去考慮一下是否別人使詐。只嘆自己腿腳不便,否則的話定是要前去看看。
抬眼望去,見到了外頭天色昏暗下來,定是莫小峰在和他們鬥得天翻地覆、如火如荼。莫小峰衝出之前,對自己千叮萬囑,不可以輕舉妄動。不過她前後思量良久,也許這會兒以身前去,只怕會令得莫小峰為了自身安危,更加擔憂牽掛。到時候應對起來來敵,只會分神亂心。
想到了這裡,水芙蓉長嘆一聲,竟是猶豫不決。不過,她怎麼也算不到,莫小峰不僅沒有像她想象的那樣窘迫,反而是揚眉吐氣,雖萬千英雄吾往矣。獨身立在群雄之中,縱橫馳騁。
洞裡
面投進了殷紅血光,彷彿是晚霞。水芙蓉正自躊躇執著,乍見紅光衍射到了洞壁之上,居然映亮了剛才莫小峰舉火窺望之處。於是,水芙蓉生出陣陣好奇,究竟適才他看到了什麼。
不看則已,看了洞壁上的圖案之後水芙蓉登時陷入了極度恐慌驚懼當中。洞壁之上分明繪的是些祭祀斬殺圖案,只可惜此圖案線條粗糙古拙,未能詳盡清楚,隱隱約約看得個大概模樣。另外圖案之中夾雜許多奇異符號和咒語,都是祭祀的時候引用之物,非是專業之士,只怕難以窺明白。
水芙蓉讀不出來,也不知道為什麼,看了之後令得自己心神難寧。怪不得剛才莫小峰窺見之後呈現如此迥異狀態。看來,此圖中奧義與之有著莫大的干係。
其實,此洞就是苗疆蠻荒之地邪魔外道發源地。早在遠古華夏時代,蚩尤部落被黃帝擊潰之後,他們遁逃至此地。後來,中土華夏步入了文明時代,而這裡的苗疆部落依舊呈現著遠古時代的巫術時期。他們沒有中土那樣浩如煙海的經典,也沒有那樣卷帙浩繁的著作。所以,他們不通曉文字,唯一的交際也就靠著祭祀這種遠古獸性行為。
這樣,苗疆所謂的得道之士均是喜好和血祭打交道。於是,便演變出了“噬血”這麼門子怪異妖法。只是,“噬血”並非是飲血,而是嗜血,就是喜歡利用血的陽剛和靈動,出奇制勝。須知,再厲害的人不過是血氣充沛陽剛而已,一切的功法驅動均要依靠體內血氣驅動成就。當然如此同時之下,苗人也就創出來了“巫頌”、“巫術”和“巫祝”之類,與中土的道士頗有酷似。
所以,苗疆人士就是看中了這點,才會如此囂張瘋狂,不惜冒天下之大不諱,祭煉荼害蒼生。當然,水芙蓉才多少道行與資歷,自是看不懂這是什麼東西。不過,那股怨毒幽深的感覺油然而生,彷彿受在己身。
於是,水芙蓉不由得撇過面頰不忍再看。正自難以自已
之際,外頭又是響起了陣陣惡鬥之聲。
“隆!”
大地震盪,洞穴搖晃。水芙蓉身子跟著劇烈震盪,彷彿要被地上的藤蘿絆倒。好在自己運足氣力於腳掌,否則的話定是一個大跤。可想而知,如此大跤勢必摔壞。只怕稍稍復原的腳腂又複流血。水芙蓉伸手緊緊扶住牆壁,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以前如此倔強傲然的氣質到了此刻全無。好像自從被莫小峰逮住之後,性情之中多了種種柔軟氣息。
外頭。
莫小峰傲然挺拔於被“九幽晶焰”震碎慘敗的柱巖之上,傲視群雄。
經歷了適才一番惡鬥之後,何築瞥見了莫小峰的手段實在是慘絕人寰、毫無人性。只是他們一行十數人竟是奈何不得眼前之人,實在心存忌憚。就算是不齒於莫小峰先前種種之舉,卻也不敢貿然而擊。
唯有常之盛兀自沉浸在了痛苦之中,守候著路之浩等人軀骸,雙目呆滯無光。剛才要是聽取何築的奉勸早些撤走,說不定不會落至如此境地。而今,一切似乎言之已晚。適才他們四人硬是要強行對抗莫小峰,才會落至如此下場。雖然僥倖活下來,但是比死去的人還要痛苦。
乾謙斜眼瞟去,內心頓生絲絲惻隱與憐憫。只是,此刻常之盛已然陷入了無盡悲痛,就算有心安撫也不過顯得自己太過同情和可憐。對於一個受了重創的人而言,此種安慰之法只會欲蓋彌彰。不過,任誰見了這般喪親之痛,豈有不扎心之感。
秋海棠與碧幽等人靜立,飄渺空中,將莫小峰圍在了當心。只見他們個個衣襟履帶飄際,像是浮游懸浮於靜海之面,靈氣襯著身體在空中懸浮不定......
何築與乾謙則是飄身至莫小峰身後,背對著他。一時間,二人也是難以預料世間突然會多了個如此怪異莫測之人,實在是令人生出不盡的畏懼之感。也許,這麼個血狂日後必為天下大患,為世人所不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