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屍體
焚香谷遠處的樹林中。
小環一人端看著鬼道黃皮醫術，正入神中，忽然吹向樹林的風微微變動，小環一驚抬首，面前一道紫光正好『射』了過來，停在小環面前。
“姐姐。”小環一喜，面上又馬上一呆，訝道：“姐姐你身上怎麼了？”
落下身來的正是金瓶兒，不過身上的衣服已是風塵僕僕，一件鵝黃衣裳多處汙穢不說，還帶著刀劍劃過的傷痕斷袖，看去十分的狼狽，穿在身上立把金瓶兒的絕『色』美貌，降了幾分。
金瓶兒厭惡的目光看了幾眼身上的衣服，面『色』一甩就不去說它，走向小環說道：“好妹妹，姐姐不礙事，倒是你把我嚇壞了。你的那個師父沒有把你拐走吧。”
小環笑道：“沒有啊，師父對我很好的，這次又給了我一本鬼道醫書。”
看著在小環手中揚著的書，金瓶兒暗暗道著自己今晚真是晦氣，真不該跟過來追蹤的，不但使自己落入了危局，都頭來又冤枉了小環師父的好心。
嘆了口氣，金瓶兒看向周圍，忽然驚道：“這裡誰鬥法過？剛才沖天而起的那一道光芒，氣勢在百里之外都可看到，可不是一般高手就能做得到的。”
“這是……”小環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師父的另一個徒弟，算是我的師弟吧，不知怎麼被張小凡哥哥追殺，逃到了這裡。然後師父就為了那個師弟，對張小凡哥哥出手了，所以他們……”
金瓶兒明細，立刻在小環身上看出異樣，驚道：“你也鬥法了？有沒有受傷？”
小環立刻搖頭，道：“我沒事。”
金瓶兒仍不放心的在小環身上看了看，又問道：“難為你了，一邊是師父，一邊又是個‘哥哥’，你是向著哪一邊的？”
小環想了想，忽然笑道：“我是制止住他們鬥法的人。”
這話乍聽之下，怎麼好像是她比那兩個人都要厲害的語氣。
金瓶兒淡淡一笑，轉頭看向鬥法餘留的痕跡，觸目心驚。小環把黃皮書收到身上，又道：“姐姐，我們回去吧。”
金瓶兒點頭，拉起小環的手，兩個纖纖身影剛剛走進樹林，迎面又跑過來三人，分別就是週一仙、楊焰心和野狗道人三人了。奇怪的是，現在他們的身上都同金瓶兒身上一樣，樣子皆是狼狽不堪。
小環看著三人，又看向金瓶兒，急道：“你們出什麼事情了？”
週一仙看到小環平安，面上淡淡一喜。金瓶兒在一旁輕道：“只是遇到了幾個小麻煩，現在已經解決了。”
聽著話，週一仙忽然面『色』一擺，大為氣憤的看著金瓶兒，怒怒道：“只是遇到了幾個小麻煩？哼，你平日欺負我這個老頭子時那麼厲害，為什麼你不大發慈悲大展神威，順手就將‘小麻煩’解決了？反而逃了回來，把一大片的惡鬼飢魂也引了回來，野狗他們有體力也就罷了，就可憐了我這把老骨頭，在一群一群的鬼窩裡面來回掙扎，整整半個時辰，咒符都要用光了，這條老命差點就丟在裡面出不來了。”
金瓶兒得意了一下，道：“我問你，是誰詛咒我今夜惡鬼纏身的？”
週一仙啞聲一氣。滿頭散發的楊焰心對金瓶兒僵笑一下，輕道：“金瓶兒姐姐，他詛咒你也和我們無關吧，不用把我們都牽扯進去吧。”
金瓶兒笑道：“不知道我們幾人裡面，平日都是誰的膽子最大，無法無天！今夜終於有這樣好的機會讓你發揮，怎麼你反而又想做老鼠了呢？”
楊焰心頓然也一樣的啞舌無語，旁邊野狗道人動了動嘴，卻沒有敢說出話來。
今夜他們一起被金瓶兒擺了一道，啞巴虧看來都是吃定了。
“姐姐，你們都被惡鬼攻擊了？”小環一驚問道。金瓶兒笑面道：“你師父太謹慎了，想留住我們，不過沒有惡意。那些惡鬼都不厲害，只是纏人的很。”
“想留下的，只有你一個吧。”野狗道人不時發著牢『騷』：“我們都是被你的‘好意’，牽扯進來的。”
金瓶兒斜過來一眼，野狗立刻怕了，不敢直視目光側了側身體。
“道長，你身上背的是什麼？”小環突然看到，野狗道人背上竟然還有一個人在。野狗道人一語驚醒，伸手抓向背後，立將一個人影輕輕一抓而起，扔到眾人面前，說道：“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屍體。”
“不對！”楊焰心看著地上的屍體猛跳了一下，叫道：“剛剛撿它的時候，它明明沒有四肢，只有殘缺的腦袋和身體，卻沒有流出來半滴血，身體還被很重的鬼氣包圍著，所以我們好奇，才想帶過來給你看看的。可、可是，這片刻的工夫，它是怎麼自己長全身體的？”
隨著楊焰心的話，眾人都認真看向地上的屍體。
“只有魂，沒有魄！”小環忽的驚然一叫，蹲下伸出手，碰了那個屍體一下，道：“只是魂體，怎麼會有實體？”
“我也奇怪，剛剛你們叫我背它的時候，他一點重量都沒有，輕的就像一張紙一樣。”野狗道人說著，面上忽然一怔，叫道：“它不會，是什麼厲害的妖怪吧。”
“妖怪身上會有很重的鬼氣嗎？”楊焰心轉言道：“我看，應該是鬼怪才對。”
“如今世道，人都可以成魔，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我看它也是得了什麼魔物的妖怪，或是平日就是吸食鬼氣為生，才會這樣。”野狗道人反駁著。
“只有鬼怪身上才應該會有鬼氣，這樣才合理，它是鬼怪。”
“妖怪！”
“鬼怪！”
……
吵架的聲音，一個像個乞丐，一個像喪家之犬，不顧眾人大眼對著小眼，樣子頗是滑稽。
忽然一股無名之火，從小環心中生了起來：“你們不要吵了。”
兩人一呆，立刻都聽話閉住了嘴。
週一仙在旁邊悠悠笑道：“就是，一點小事，有什麼好吵的。這不管怎麼看都是死人一個，不管它以前是什麼通天的怪物，現在都是沒有氣息，沒有用的死人了。”
“可是，它如果真的是……”
“安靜！”小環怒了起來，看著立刻又安靜下去的三人，出了口氣，低頭又看著那具屍體。
金瓶兒低下身陪在小環身邊，看著那具屍體說道：“妹妹，你看這具屍體，像一個老死了多年，面板都開始要脫落的樣子。你說它是靈體，會有這麼老的靈魂存在嗎？根本不會有人能活到了這個樣子。”
“那就是屍怪，一具屍體經過天長日久……”
“閉嘴！”眾人一齊喊道，楊焰心動作一僵。
小環凝『色』道：“它確實正在恢復之中，而且就是用周圍的鬼氣在自行修復，你們看，它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完整人的大概樣子，卻依舊沒有氣『色』，沒有一絲生人的氣息。依樣子看，是個男子……”
“是個老男人！”楊焰心補充一句。
野狗道人跟著道：“我知道了，它看上去像人，其實它不是人，而是一件利器法寶，被人特意煉成了人的樣子，有靈氣，所以才會……”
“殭屍法寶！只有你才會有這麼沒人『性』的想法。”
眾人冒汗。
眾人靜了靜，金瓶兒對小環道：“你也看不出來它是什麼？”
小環點了點頭，轉向眾人道：“姐姐，爺爺，你也都不知道？”
“嗯？不如等一等，看爺爺算一卦，測一測它的吉凶。”週一仙說著就要把掛籤掏出來，小環一陣搖頭。
金瓶兒想了想，道：“無論妖怪鬼怪，我都覺得它是一個有用的靈物。所幸它也沒有斤兩，就將它帶在身邊，再看看它日後會有什麼變化。”
小環看向金瓶兒，默然點了點頭。
“一個死人，再怎麼好都是死了，有什麼用？”週一仙好像就找金瓶兒唱反調一樣，說道：“以我說不如趁早，在沒有出事之前，就將它扔了埋了燒了，餵了虎狼豺豹也行，免得帶在身邊晦氣臨頭，日後斷了財路。”
“爺爺。”小環淡怒叫了一聲。
楊焰心好像也被今晚的惡鬼嚇到了，輕聲說道：“我想知道，它會不會走著走著，就突然活了過來，然後見人就咬？”
眾人一嚇，目光怪異的看來。
楊焰心尷尬笑了笑，道：“我是怕，它會傷害到漂亮的金瓶兒姐姐，和可愛的小環妹妹。尤其玲玲動人的小環妹妹，還這麼小，許多事情還沒有做，如果就這樣送了命或者什麼的，就太令人惋惜了。”
“說得對。”週一仙附和著楊焰心，道：“我決定了，把它扔進山裡，讓野狗的兄弟去處理吧。”
野狗道人神『色』一呆。
金瓶兒站起身，忽然冷眼看著週一仙。週一仙身上一寒，正要轉身避開光芒，金瓶兒忽然笑了一下，猛有一種笑裡藏刀的陰森感覺，聽金瓶兒輕淡道：“今天晚上，周大仙人玩的不高興嗎？要不要我再將它們叫回來，來為周大仙人捶捶骨頭，再好好服侍你一回。”
週一仙動了動身體，身上的傷痛跟著疼了疼。
裝作處事不驚的悠悠轉過身去，週一仙像是在自語一般的聲音，淡淡說道：“帶就帶吧，反正不是我背。”
說著話，身影逐漸遠去。
楊焰心看著剩下來的幾人，猛喊一句：“我贊同周大仙人的憂慮。”就向週一仙追去，快速開溜了。
野狗道人看著剩下來的二女一男，外加一具具有危險『性』的屍體，面『色』猛的僵了。
“我看，他們說的也有道理……”
“野狗！”金瓶兒冷聲一叫，野狗道人身體跟著一寒。果然金瓶兒拉著小環站起來，道：“帶好這具屍體。”
“你、你、你為什麼不帶……”野狗道人的聲音迅速的減到最小，後面的語言小的就連野狗道人自己都聽不到了。金瓶兒冷麵無『色』，小環面『色』倒是動了動，對野狗道人道：“道長，我和姐姐都是女孩子，你難道要我們兩個，抓著一個大男人上路嗎？”
野狗道人張嘴、合嘴、再張、再合，反覆了好幾下，也是沒有一個字吐『露』出來。
“就是一具空殼，又沒有重量，背在身上一點感覺都不會有。”金瓶兒淡聲說道，野狗道人直想在後面加上一句：那樣才最可怕吧！
“就這樣說好了。”金瓶兒說完就拉起小環，轉身走了。
“妹妹，我們走快些，要是被人看到我們身邊帶著一具屍體，我們就解釋不清了。”
“那道長呢？”
“他是一個大男人，有事會自己解決的。……”
野狗道人看著留給他的屍體，猛覺得它忽然動了一下，嚇的野狗道人頓然背上一涼。
楊焰心的話，彷彿又回『蕩』到了耳邊：“就突然活了過來，然後見人就咬……”
……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