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萬蝠洞
空桑山，萬蝠洞。
根據搜尋而來的訊息，午間剛過，張小凡早早的就到了這裡，站在這個洞口面前只是呆了一下，沒有閒情去回憶以往，就直接飛了進去。
祭起噬魂驅進洞『穴』之中，馬上，他就感覺到了頭頂上烏壓壓的一層黑蝠，對著他望了過來。
對，完全是他的直覺，感覺到了，那就是無數雙紅『色』的眼睛，如同都是血做的一樣，紅光一點沒有眼珠的眼睛，在每一隻黑蝠的頭上對著他發亮，一片黑『色』的遮影中，無數只血球眼睛對著他，如同滿天的紅『色』星慧，都在對著他一個人，為他一個人點了起來。
點的越來越多，頃刻全洞都亮了起來。
無數道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張小凡雖然意外，身體卻也沒有感覺到有異常之處，似乎那並沒有敵意一般。
今日的黑蝠，比往日的都要興奮、活躍、詭異！
隨後，雜『亂』的一片“吱吱”聲響了起來，在蝠群之中漸漸形成了『騷』動，向著周圍喧鬧開了。
張小凡在下面飛行，注意著它們，細心聆聽著它們的叫聲，心中隱隱覺得這叫聲似是十分的熟悉，像是黑蝠的語言，相互傳達而去，在用它們的語言議論著，似在極度興奮之中……
我竟能聽得懂它們的喜怒！
張小凡一驚，回想著自己吸食過蝠王的精血，又化身黑蝠殺死過鷹王，這些與黑蝠有關的事情，他本來都快忘了，不去想了的事情，在這一刻猛然記憶起來，那種化身黑蝠的情景，渾身上下當時悚然的感覺，油然又一下回到了身上一樣，片刻感覺自己一下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黑蝠，在黑蝠群中騰躍，聽到了黑蝠對著他發出的聲音。
呼叫！
大群黑蝠竟然在對著他呼叫！
我與它們成了同類了嗎？
張小凡頓覺全身一冷，立刻反應過來，丟掉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凝神靜氣不去聽周圍的聲音。
可是周圍的聲音卻是更吵了，黑蝠的聲音遠的近的，似乎都在對著他一個人而叫，吵鬧同鳴的響聲，都要把他包圍住了，怎麼聽去，感覺，它們都是在對著他呼喚一樣。
黑蝠的靈覺，真的把他當作了同類一樣。
是從表面還是氣息，認定了他？
一身黑衣，眼睛同樣發紅的張小凡更加飛馳，入身黑暗長隧之中，依舊平穩極速前行，遇到拐彎窄處，也沒有蹭掉洞壁上一點的灰塵，如一股無聲的風，吹了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張小凡思緒錯『亂』的時候，終於擺拖了那種聲音，漸漸地安靜了。
飛過去遠了，它們還好都沒有追過來，疾馳中勁風擦面而過，涼爽的感覺沖淡了心口的那種壓抑、驚慌。不多時，他就到了那一條岔路口，那一塊石碑的前面。
鬆了幾口氣，張小凡停下來把身體放鬆了一些，努力不去想蝠王這個惱人的話題，丟掉所有反感的想法，平定心氣，向前面的石碑看去。
天道在我！
上面四個大字，除去中間一道隙縫裂痕之外，別處一切完好。
想不到過了幾番，這萬蝠洞先後通過了好多人，善惡皆有，它竟然還能留在這裡。
張小凡望著字呆了一陣，然後伸出手，搭在石碑之上，輕道：“黑心老人輝煌一生，你是他所留下的唯一權勢象徵之物，天下之人都想得到你，可是你不該屬於一個人的，而該屬於天地。”
張小凡側過身，向左邊的那一條路走去，隨後石碑“咔嚓”一聲裂響，碎成了無數石塊，散落一地。
……就回歸於天地吧！
死靈淵的懸崖邊上，氣『色』正佳的獸人王站在寬闊的空地之上，面向身前深不見底的死靈淵，哀哀嘆息了一聲。
黑暗中的隧道處，一個人影慢慢現了出來。獸人王背對著他，卻有靈感一樣的輕輕道了一句：“你來了。”
聽他的聲音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張小凡也不故弄玄虛，身影一閃就直接出現在獸人王的身後，輕道：“你知道我要來？”
“訊息是我叫人放出去的，我自然知道你要來。”說話間，獸人王的身體肅立而起，轉過了身來。
張小凡想了想，輕輕笑道：“你也想要找我。”
獸人王點了下頭，道：“這幾日你連連滅了我萬獸族六處暗舵，殺了我數百條族人的『性』命，既然都是因為你在找我，不如我們就在此見一面，做個了斷。”
“正合我意，這個萬蝠洞乃是一處鬥法的絕佳之地，只有一處出口，倒是減去了半途有人敗逃的可能，你故意把我邀到此地，也是想與我不死不休了。”張小凡轉頭看著周圍，淡淡的說道。
獸人王聽到此又向死靈淵看去一眼，憂傷了一句，道：“我本來還想再收服一頭魔獸的，可惜了，它已經死了，不能用了。”
還是想用異獸製作成法寶麼？
想到這裡，張小凡突然一怔，馬上把手揮動而起，紅光一亮，噬魂出現在他的手中，閃爍起妖異的光芒，吸噬妖動，很是急要飲血的渴望。張小凡猛聲叫道：“你把小灰抓到哪裡去了！”
獸人王一呆，囔囔了一聲：“小灰？”
“那個小鬼說，小灰是被一個白『色』的人，和一個橙『色』的人帶走的。現在我明白了，它說的顏『色』是你們鬥法之時身上的顏『色』，橙『色』的人是應該虎王，而白『色』的人，就是你！”張小凡冷冷的目光放在獸人王身上，寒道：“是你們聯手一起抓住的它。”
“原來你說的是你那隻猴子。”獸人王嘴邊輕輕浮笑起來，道：“那樣厲害的靈獸，棄之不用豈不太過可惜了。它那強大的靈力，可以再帶給我萬獸族一個獸王的力量，我為何不收？”
“它在哪裡？”張小凡厲道，雙目暴戾。
身上剋制的血『性』戾氣頃刻又全面爆發而出，這次四周沒有閒人，張小凡無所顧忌，也第一次放縱了出來，把這種血『性』戾氣全部發出，頃嗜而去。對面獸人王的衣服猛的地如風吹動一般，忽然向後揚了起來。
竟能吹到我的身上，好厲害的力量！
獸人王暗道了一句，臉上神『色』卻是未變，依舊喜聲說道：“我已經把它交給屍王多時了，此刻算來，它怕是早已煉化了，若成了法寶，你也是無緣見到了。”
噬魂變得煞紅，詭異之氣瀰漫在整片空地之上，獸人王在其中全身白光發亮，肅正相對。張小凡面厲而寒，大聲道：“你們膽敢傷害它！在此把你斷魂之後，我就把萬獸族連根拔起，全部毀滅，也要找到他。”
“你出不去了。”獸人王說著，伸手向著張小凡的身後一揮，那個洞口頓時一陣震動，洞牆豁然破碎，碩大『亂』石砸落而下，片刻堵嚴了那處出口，把那一段的長洞封死了。
“你就在這裡休息吧，整個空桑山來做你的墳墓，下面萬千陰靈異獸來為你守靈，這麼大的靈柩，也不屈了你堂堂的一代魔君。”獸人王輕鬆的笑著，道：“你不會再出去了。”
張小凡冷道：“你能留住我麼。”
“沒有誅仙劍，身上還傷勢未愈的你，難道還能殺得了我。”獸人王嘲諷的道：“我的傷勢可是已經全好了。”
南疆聖殿。
天巧兒的身體輕輕浮起，飄在半空，身上嶄亮的聖衣逐漸暗淡，漸漸的失去光芒。
她的全身包圍在無『色』透明的氣體之中，裹束著。天巧兒張著雙目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命運，用力動了動身體，完全掙扎不出來。肉眼也可以明顯的看到，在她體內正有無形的氣風在不斷的向外湧出，不斷的飄向旁邊，向屍王的手中積攢而去，在屍王手中匯聚，由一小團氣體慢慢的變大，變成一大團有形的圓體，如一個透明氣球，在屍王手中吸食著她的力量，剝奪著她的生命。
她的身體也慢慢的，沒有了反抗的力氣。
成敗皆是由此，一手將她扶持起來的大巫師，也是親手奪取她一切的屍王。
原來她只是一個容器，被屍王所看管起來的一個容器，妄她一直待他如父如師。
自嘲之中，天巧兒歪過頭，看著旁邊這位與她相處將近一年的人，想著他穿巨大衣物之時的樣子，傾盡聲音，問了一聲：“新巫族，會怎麼樣？”
屍王輕聲答道：“族長已經決定，將南疆交於巫王管理，這裡的一切此後都與我無關了。”
天巧兒把目光轉到巫王身上，巫王沉靜了片刻，道：“新巫族不會有事，日後不久，就會有一個天下最善良可敬的巫女娘娘，回來代替你的一切。她不會讓任何一個南疆族人受苦。”
天巧兒面上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回想她的一生，多數的牽絆，全村人的希望、最後一代巫女娘孃的遺願、南疆無數族人的安寧、和對‘朋友’的安全牽掛。
如今什麼都要放下了，也都能放下了。
心中最後想起的，也最不願忘下的，乃就是一個人。
林驚羽！
……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嗎？
“咚！”
一聲轟鳴，從外面遠遠的傳了過來。
屍王乾枯面容一驚，向旁邊看去，巫王正望向外面，這時對他轉過首來敬敬的說道：“他果然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