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陰沉,風大了。
楊景浩坐在一輛黑色的悍馬車上,戴著墨鏡的他,面色冷沉地望著莊嚴肅穆的警局大樓。
沒一會,鄧龍跑出來,後面跟著慕容輝,他朝楊景浩這邊望了一眼,摸了摸鼻尖,猶豫了片刻,微笑著走過來。
鄧龍臉一沉,伸手擋住,楊景浩擱在車窗上的手指輕輕一搖,鄧龍退到一旁。
“景浩,昨晚的事完全是誤會,我手下不知道那女人……是你未婚妻,請原諒!”
楊景浩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目光凜冽地掠過他的臉,冷冷一笑,“你也沒見過?”
慕容輝一手抄進袋子,眯起眼,眼底黠光閃過,“不好意思,昨晚我喝得有點多,沒看清,他們怎麼鬧起來,我都不清楚,半夢半醒。”
楊景浩手朝窗外一揮,鄧龍就跑到後面一輛車上,慕容輝不明所以地退後一步,忽然看到鄧龍從那輛車裡拎出了一位小姑娘。
手一推,那名姑娘就跌倒在地,她跪向車裡的楊景浩,不停地磕頭:“楊總饒命,楊總饒命!”
額頭磕破了,一絲絲血從額角流淌下來,和著眼眶裡湧出的淚,糊髒了一張蒼白的臉。
慕容輝心下一凜,抄在褲袋裡的手捏緊了,眼色當即冷凝……
楊景浩,他還真是厲害!
“看看,他是不是昨天晚上給你小費的那個?”楊景浩也不看那名女侍應,犀利的目光冷睨著慕容輝。
女侍應哀哀啼啼,抽噎著抬起頭,看到慕容輝射來冷冽的目光,她渾身一哆嗦,臉色更色蒼白如紙,抖動著嘴脣,半天吭不了聲。
“是不是?”鄧龍厲喝一聲。
“是……”女侍應哽咽得快透不過氣,一個字,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害怕過度的她再一次把頭磕到地上,哀求,“請楊總放過我吧,我……我不要做牢。”
楊景浩這才淡瞟她一眼,手一揮,鄧龍馬上又拎起她,塞進了後面的車……
慕容輝微垂著眼簾,脣角卻噙著一絲不羈的冷笑,好像這樣的對質,在他眼裡只是一場“笑話”罷了。
“慕容少爺,你還有話說嗎?”鄧龍嚴肅地看著慕容輝,聲音錚錚威嚴。
慕容輝抬頭,表情依然傲慢不羈,不以為然地聳聳肩,“這證明不了我是故意的,我確實喝多了,昨天晚上沒有認出郝小米。”
“你?”鄧龍捏緊了拳頭,腦門青筋突出,“到現在你還想抵賴?”
“讓他滾!”不等慕容輝再說什麼,楊景浩突然冷冽地擲出一聲,俊顏冰寒。
“少爺!”正在這時,慕容輝手下的幾名保鏢趕來了,他們一下子圍攏過來,與鄧龍冷眼相峙。
鄧龍不屑地吹了一聲口哨,哨聲尖銳不失悠揚,眾人一愣,四周突兀地閃現出了十多輛路虎,把個警局大門圍得水洩不通……
慕容輝面色一青,再看楊景浩淡定悠閒地坐在車裡,那氣勢猶如王者般從容不迫,他清楚,楊景浩……他不再會低調沉默了。
就如母親楊芝惠擔心的,要對付他,恐怕不再容易!
“走!”慕容輝眼底劃過一絲陰戾,朝旁邊的保鏢一甩頭,帶著他們離開了警局門口。
原以為憑著他一個人的面子就能把昨天晚上抓到警局裡來的兩位朋友保釋出來,卻不想,楊景浩會為了郝小米,親自過來,且暗伏了這麼多人來威懾他慕容輝。
倆人沒有交手,但就今天的氣勢,他慕容家敗了。
慕容輝走到自己的座駕前,一拳頭砸在車門上,眼裡的恨意如潮水般在翻湧……
楊家欠了母親這麼多,他無論如何都要幫母親拿回屬於她的那一部分!
楊景浩,他跟慕容家搶了普山的地盤,這個仇,他慕容輝記在了心裡。
——
時間已不早,離飛機起飛的時間還有倆個鐘頭,鄧龍開的車子朝怡然苑疾馳。
“老大,什麼時候回來?”開到半路,鄧龍朝後視鏡望了一眼,微笑著問。
“十天左右。”楊景浩靠到後座,慵懶地閉上眼睛。
“聽說嫂子就是那天晚上,你不小心撞上的姑娘,對嗎?”鄧龍的話音裡透著低笑。
“呵!”楊景浩淡笑一聲,笑聲透出無奈。
“昨天的報紙我看了,嫂子長得不賴,有點與眾不同。”
“哪裡不同。”楊景浩微微睜開眼睛,似乎很有興趣傾聽別人的看法。
“我只講講第一印象,她不妖不媚,看去清純可愛,長得像混血兒。”
“呵呵,你不如說她長得不像女人。”
鄧龍笑了,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凝視著前方,俊美的五官燦爛明媚,“老大,我說的可是真話。”
楊景浩又閉上眼睛,環著雙臂,薄脣微微向上一彎……
自己身邊的人,現在哪一個敢說郝小米的不是?就算不起眼,他們在自己面前,也會盡挑好的來說。
一個要胸沒胸,要臀沒臀的女人……
正這麼想著,腦海裡就浮現出了昨天晚上許多旖旎的畫面,身子一緊,楊景浩有些懊惱地收緊了腿。
**!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郝小米的身體。
嬌小的身體軟綿無骨,手感滑膩,雖說她前胸“饅頭”太小,可揉在手裡竟也有些彈性,更讓他難忘的是——
她的身體讓他很有欲 望,契合的感覺簡直是銷 魂蝕骨,一個晚上,他藉著酒興,竟然要了她七次……
真是瘋了!
這都怪那個陸明俊,看出郝小米沾染了媚 藥,故意把他推進了房間。
不過,也幸好這個好朋友機智,及時認出了郝小米,避免了一場傷害。
而他呢,看著滿面緋紅,渾身躁熱難耐,張嘴誘 人採擷的郝小米,竟然在得知梅婭放棄自己後,第一次失去理智地撲向了郝小米……
等到第二天醒來,他看見床單上的朵朵鮮紅,才發現郝小米是第一次。
真是個小騙子!
思及到此,楊景浩澀然一笑,這時,袋裡的手機發出了震動,掏出一看,是沈珞瑤發來的資訊——
浩哥哥,郝小米跟她心上人約會了。
楊景浩眸色一沉,手指馬上點開了圖片,只是一眼,他眼底就閃過冰寒的厲光……
郝小米接到了陳子赫電話,馬上與蕭永新道別,蕭永新執意要送她到怡然苑門口,她只好依了他。
楊景浩高高杵立在花廊上,銳利的目光望著大門口。
“浩哥哥,我沒冤枉她吧?”他的身後,探出了一個腦袋,她狡黠地眨著眼睛,氣呼呼地哼著,“真是不要臉,才跟你訂婚兩天呢,她就出 軌。”
“回屋去!”楊景浩一聲冷喝。
沈珞瑤就禁不住寒顫,她不高興地噘起嘴,“浩哥哥,你對我這麼凶做什麼?”
怨了一句,她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郝小米在門口與蕭永新揮手道別,看他遠去,她才轉身走向花廊。
沒一會,郝小米就停下了腳步,望著花廊上那個俊美,冷傲的男人,她的臉色如走馬燈似地變換著。
胸口,如掩了只兔子,又跳又抓。
空氣很沉,天空上剛剛讓風驅散掉的烏雲,好像又慢慢地凝結了,黑沉沉地要壓下來。
男人兩手背後,身子高挺,神情冷峻,那如王者般倨傲,霸氣的峻冷氣質,層層壓迫著郝小米。
郝小米胸口“撲通撲通”直跳,雙腳虛浮無力,她從沒有過這樣的心慌,害怕。
說真的,郝小米是心虛了,膽顫了。
不是因為跟蕭永新見面,而是因為昨天晚上。
她總覺得,眼神犀利的楊景浩能透過她表皮,看到她的內心世界。
“楊景浩……”吞了好幾口口水,郝小米才在男人冰冷的凝視下,艱澀地開了口,“我有事要跟你,跟你說。”
“說!”一個字,如冰稜碎地。
郝小米的小心臟抖啊抖,舌頭是從沒有過的僵硬。
如果沒有父親,她真恨不得一頭撞在花廊的木柱上,這樣,也好過自己赤果果在這個男人面前交代昨晚的“不堪”與“恥辱”。
“我昨天晚上被人……”
“別說昨天,說今天!”楊景浩果斷打斷了她。
郝小米一震,以為自己的耳朵幻聽了,怎麼回事?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不想聽嗎?
過於意外,郝小米神色茫然地看著男人。
楊景浩見她驚訝又呆滯,眉頭不由蹙緊,聲音低沉肅冷,“你不守婦道嗎?你既然說服不了我爺爺,要跟我呆在一起,為什麼還把別的男人引到家裡來?”
呃……他指的是永新哥?
郝小米的思維好像復活了,她轉頭朝大門口望了一眼,沒錯,這個角度能看到之前的一幕。
“那個人你見過的,他是我的鄰家大哥,他叫蕭永新,海防部隊的一名少校,我跟他是清白的,我們青梅竹馬……”
“住嘴!”
也是青梅竹馬,他楊景浩現在一聽這四個字就頭疼!
冷冷地打斷郝小米,他手一揮,聲音依然冰冷無溫,“去拿箱子!”
他大步離開,郝小米愣了一下,眼見他就要走完這條花廊,她又醒悟過來一樣,撒腿追上他,“你等等!”
她急切,緊張,傷心,羞憤,愧疚……諸多情緒交織在一塊。
“我有話必須說!”不管了,要不說,她會憋死的。
楊景浩盯著她的臉,她的臉被雨絲沾溼了,眼睛清澈澄明,眼底浮動著晶瑩的水珠,抹過胭脂的臉頰能清晰地分辨出她臉色的蒼白,水潤的脣微微抖動。
他擰擰眉,薄脣抿成了直線,眸色一凝,停下腳步。
“我不能跟你去紐西蘭。”郝小米鼓起了勇氣,咬咬牙,忍住心頭那股難掩的羞恥感,避開男人的目光,傷心感,“因為我……我已不乾淨。”
楊景浩聽完,表情微變,“你在說什麼?”
“我跟別的男人……”真的難以啟齒,話說一半,郝小米的牙齒幾乎要把下嘴脣給咬破了。
眼淚已快衝破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