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景浩的心當即像被小拳頭捶擊了下,微微發疼。
這是穆寒飛第一次開口對他說話,且還叫了聲“爸爸”,這讓一個從未有過當父親感覺的男人微微有些動容。
他彎腰抱起穆寒飛,抹去他眼角的淚,問:“想留下是嗎?”
穆寒飛點頭,可看到自己舅舅失望地一愣,他又搖搖頭說:“我想看奶奶。”
說完,他低下頭,看著緊緊攥著拳頭的右手,楊景浩輕輕掰開他手指,發現他攥在手心裡的是一個卡通小白兔。
“碟兒送我的。”他說。
碟兒看見了,淚水噴湧得更厲害,她搖晃著張濤的腿,“叔叔,我求你,讓小哥哥留下。”
“小妹妹,以後小飛長大了再來看你。”聽到穆寒飛說要回去看奶奶,張濤緊張的心舒服多了,他拉著碟兒的手,把她牽到郝小米身邊。
郝小米也抱起她,臉埋在她小胸口,淚水止不住地流。
張濤牽著穆寒飛走了,穆寒飛一步一回頭,走到警車旁邊,他突然又甩開張濤的手,朝郝小米跑過來。
郝小米淚水盈眶,抱著碟兒蹲下身子,哽咽著:“小飛,媽咪……媽咪會想你的。”
穆寒飛撲過去,一雙小手臂,把郝小米與碟兒都抱在臂彎裡,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簌簌滑落,良久,他才嚶咽地喚了聲:“媽咪……”
“小飛。”
“我也會想你。”
“小飛……”
穆寒飛湊過臉,在郝小米臉上輕吻了下,再看碟兒,碟兒的一雙翦水眸子滿是淚水,她看穆寒飛湊臉過來,不等他的脣沾到臉上,就抱住他脖子,粉嫩的小嘴死死地黏在他臉頰上,嗚咽聲從脣角一聲聲漏出來……
張濤過來,抱起穆寒飛坐上了車,當車子就快啟動時,郝小米從包裡掏出來一樣東西走到車窗前。
“小飛,這個拿著。”
穆寒飛伸手過來,郝小米把用子彈頭拼湊起來的手槍放到他手裡,說:“這是爸爸做的。”
穆寒飛看了眼,隨即就像拿到寶貝似地抱在懷裡,淚盈盈地朝郝小米點點頭……
送走了穆寒飛,郝小米抱著碟兒坐在車裡一直沒說話,碟兒已經哭得睡了過去。
“什麼時候偷走了我的手槍?”快到怡然苑時,楊景浩才打破了沉寂。
穆寒飛的離開,他的心裡多少也有些難受,心情慢慢恢復平靜後,他的脣角才柔緩了冷硬的線條。
“上週末,打掃你書房看到的。”
“拿了也不說?”
“你連海洋之心都送我了,一把假手槍還會捨不得嗎?”郝小米扭頭看過來,眼裡有諱暗的神色。
楊景浩一轉頭,對上她的視線,“這樣看我做什麼?”
“沒什麼。”郝小米扭回頭,輕輕地咬了下脣。
這事不提還好,一提她心裡就止不住酸澀,那天她開心地替楊景浩收拾書房,不但發現了這把手槍,還發現在一本英文書裡夾了張照片,這張照片不是別人,正是梅婭。
照片上的梅婭大概剛剛高中畢業,穿著漂亮的高中校服,笑盈盈地站在綠色的草坪上,她留有一頭長頭髮,齊劉海,明淨的大眼睛就像天上的星辰,笑顏如花,面板白得幾近透明……
美麗,清純,乾淨得如一朵不沾灰土的白玫瑰,金燦燦的陽光披在她身上,讓她的笑容愈加燦爛明媚。
這樣美麗純潔的女生,有誰不愛?
相較梅婭,郝小米也覺得自己遠遠比不上,自己在農場呆久了,不但少了那份纖塵不染的優雅,個性上還多了份野蠻。
想起那天在酒吧,她數落著自己的“長處”,引來大家的鬨笑,郝小米禁不住嘆息了聲,“唉……”
“年紀輕輕,嘆什麼氣?”手裡握著方向盤,心思卻在未婚妻身上的楊景浩立刻反應。
郝小米淡笑了下,由衷地感嘆,“我怎麼會這麼命好?”
“因為有我,還有兒子,女兒?”
“是吧。”
知道自己不乾淨了,他卻依然跟自己試婚,而且如今還對自己那麼好,郝小米到現在都想不通。
楊景浩心中的女神是如此漂亮,這是他選擇終身伴侶的標準,自己完全不符合啊。
“那就好好珍惜,別唉聲嘆氣。”
郝小米看他一眼,張了張嘴,想說的話最終嚥進了嘴裡。
到了怡然苑,郝小米把碟兒放到**睡,她拿了換洗衣服去了楊景浩的臥室,走到衣櫥間門口,她眼睛一轉,拉開了門……
楊景浩回到家就去了書房,這幾天事情較多,又牽掛著美國那邊的訊息,所以,一坐下來,他就開始忙碌。
“楊總。”過了一會,保鏢樑子敲門進來,他向楊景浩彙報最近怡然苑發生的情況,說昨天又看到一老頭在附近轉悠,手裡拿著一個類似化緣的缽,嘴裡唸唸有詞。
“你問他做什麼沒有?”楊景浩眉頭一蹙。
“問了,但他沒有回答。”
楊景浩若有所思地凝眸,低沉道:“如果他再出現,你馬上跟蹤他住在哪裡。”
“是。”樑子出去了。
楊景浩正想安靜下來,門又推開了,郝小米手裡拿著一件白襯衣,笑得陰森森,“呵呵……呵呵!”
楊景浩眉梢微挑,身子往後一靠,面對郝小米發現祕密後,陰冷冷地氣勢,他淡然自若,胸有成竹。
“楊景浩!”看他這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死樣,郝小米怒了,她用力把襯衣甩在了楊景浩身上,氣呼呼道,“原來一切都是你乾的!”
太憋屈了,自從以為自己不乾淨後,她一直被這個男人沉重地壓著,什麼樣的苦味都往肚裡咽,忍氣吞聲不算,對他還心存感激。
好男人啊!真是好男人!
因為他的不嫌棄,他的“好男人”光輝形象一直威風凜凜地矗立在自己心中。
可事實是,要了她第一次的男人就是他!
難怪他不發火,不追查,原來他就是罪大惡極的“元凶”!
被隱瞞得好苦!
楊景浩慢條斯理地拎起襯衣,輕輕抖了抖,不緊不慢地問:“什麼是我乾的啊,有證據嗎?”
靠!到了這一步,他還想賴!做“皇上”壓著她上癮了。
郝小米把一枚四周鑲著碎鑽的白色鈕釦拍在楊景浩書桌上,低咆:“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鈕釦是我在酒吧房裡找到的,跟你衣服上的一模一樣!”
終於抓到了,看我今晚怎麼收拾你這個男人!
哼哼……郝小米呲牙翹嘴,眼裡有母狼的藍光在閃。
心裡慶幸第一次給了這個男人之餘,她又想出出氣!
楊景浩慢悠悠地捏起鈕釦看了看,然後把衣服鋪平在書桌上,得意地睨著郝小米,“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衣服上面的鈕釦一顆也不少。”
哈哈哈……我早有準備,掉了再讓人縫上一顆,這麼貴的衣服,當初買的時候就有備用鈕釦。
“哈哈哈……”不想郝小米大笑起來,更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秀眉,轉身就出去了。
回到臥室,她拔下了藍姍姍的手機,“姍姍,你把你之前跟我說的話再說一遍。”
“為什麼?”
“我家男人死也不承認,他還想耍我呢。”
原來,郝小米在衣櫥間最裡格發現這件襯衣上的鈕釦後,她很高興地告訴了藍姍姍。
藍姍姍聽完捂著肚子大笑,她說:“還真是楊景浩啊?昨天陸明俊和曹洋在我辦公室裡說過這事,陸明俊說,你們的第一次是他撮合的,因為發現你有中了**的嫌疑,他就把你安排到了楊景浩的房間裡……第二天,楊景浩就把那倆個臭男人扭送警局了!”
錄了藍姍姍的原話,郝小米再回到書房,她得意地剛把手機放到楊景浩桌上,楊景浩就一把拽過她,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灼熱的脣在她耳畔拱著,低笑從喉底溢位,“這世上找不到第二個像你這麼笨的了。”
“死浩子!”心裡本來就怨著,到頭來發現真相,還讓他嘲笑,郝小米氣極,反手抓住他耳朵就扯。
“行了,知道是我,你應該開心,還興師問罪做什麼?”雙掌提起她的屁股,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倆人面對面,他盯著她的眼睛。
郝小米委屈地癟了癟嘴,“你知道,那段時間我有多難過嗎?”
“很好啊,如果你早知道,我們在紐西蘭能相處得這麼愉快?”楊景浩捏起她的下巴,眯眼,“就憑你喜歡跟我爭鋒相對的脾氣,估計相處不到三天,你我就分手了。”
郝小米垂眸,手指捏著他身上衣服的扣子,心下承認他所說的是事實,但是,她很想知道,如果第一次不是他要了,他會怎麼樣?
“如果我真的被人汙了,你還會要我嗎?”
“……”楊景浩思索著,沒有立刻回答。
郝小米急忙抬起頭,眼裡有失望閃過,正要扭身下來,楊景浩手臂收緊,淺淺一笑,“如果真那樣,那也不是你的錯,估計我不是把他們扭送警局,而是大卸他們八塊!”
這話真暖心。
郝小米激動地摟緊了他,不管他是不是出於真心,能這樣說,說明他心裡多少有她的地位。
“浩子,我不想把你讓給任何人了。”
“什麼話?”楊景浩掀起她的裙子,用力地拍了下她的屁股,“你以後再有這個想法,我一定會把你休了!”
說著,他手指曖 昧地在她腿間勾撓著,低啞的聲音醇厚性 感,“我老二喜歡你了,我得跟著它走。”
郝小米臉紅,手指在他胸前捏了捏,嬌羞,“色…狼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