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小米出了酒店,揮手叫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嘉苑小區。”她氣息微喘,拉上了安全帶。
司機扭頭看她一眼,並沒有立刻啟動,郝小米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當即一怔,“是你?”
蘇燁磊俊顏平靜,目光澄澈,“你喜歡晚上一個人出門?”
“呵呵,”郝小米訕笑,“不是啦,今晚有事……”話說到這,她突然想起什麼,眼睛緊緊地盯著蘇燁磊的臉。
蘇燁磊沒再說話,踩下油門,車子朝嘉苑方向開去。
“我們好像早認識了是吧?”郝小米若有所思。
“……”
“你別不說話,我想起來了,有一天晚上,你去過怡然苑後山,我下山後也是你載的我。”
“碰巧。”蘇燁磊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嘿,那奇了怪了,為什麼許多事都讓你碰巧到了?蘇燁磊,你跟蘇雪是什麼關係?”
“我在開車,你能不說話嗎?”蘇燁磊不滿也睇她一眼。
“你專心開車,但我有話還是要說,我猜你跟蘇雪認識,她可能拜託過你什麼,然後你就關注上了我,”郝小米凝思推理,嘴裡喋喋不休,“對了,碟兒說她住過小黑屋,有沒有可能就是跟你住過?”
“你還是不回答嗎?行,我就當你跟蘇雪有關係,所以,我請你哪天帶我去找她好不好?”
“喂,你能不能吱一聲啊?”郝小米推了他肩膀一下。
“到了!”蘇燁磊停下車,面無表情,“錢不用給了。”
郝小米看了眼計程表,從包裡掏出一百元放到車臺上,“這錢我一定得給,我也會一定來找你!你等著。”
沒時間跟他多說,郝小米下了車,跑進了嘉苑小區的大門。
“小米!”剛轉過一條彎道,昏暗的綠花帶裡突然鑽出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她叫了郝小米一聲,聲音就哽咽了。
“梅姐姐!”郝小米抱住了她。
梅婭渾身發抖,臉埋在郝小米的肩脖上,哀慼戚地哭咽道:“傑瑞來了,他今晚喝了酒,又折磨我,又打我,我趁他上浴室跑了出來,我不敢找我女同學,我不想讓她們看到我這樣的醜態,小米……”
“我明白,那現在怎麼辦?”看她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渾身如一隻落湯雞似地顫抖著,郝小米對她的同情如潮水般漫上來,“要不我上去跟他評理,他太不是男人了。”
梅婭抬起頭,抹了淚,搖搖頭說:“不行,他現在變了,根本不是一個能講道理的人。”
昏暗的燈光下,梅婭淚水盈盈,**的肩膀和手臂青一塊,紫一塊,嘴脣也紅腫了,她楚楚可憐地望著郝小米,“帶我走行嗎?”
郝小米一愣,去哪裡?
“去你家睡一晚,我不敢回去。”梅婭補充道。
我家?郝小米犯愁
帶她去農場是不可能了,時間太晚,而淺水灣公寓的鑰匙不在身邊,郝小米想了想說:“跟我走吧。”
蘇燁磊沒有離開,他一直坐在車裡,手握方向盤,幽深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小區大門……
之前郝小米的猜測全說中了,他跟蘇雪認識,而且關係非一般。
他是在讀大學生,跟蘇雪在美國認識,三個月前他辦理了轉學手續,跟著蘇雪來到了龍海,租了那套昏黑的一室一廳。
為了賺點生活費,他暑假白天去工地上班,晚上幫人開出租。
蘇雪那天突然走掉,碟兒也不見了,他發瘋似地找,後來才知道,蘇雪把碟兒交給了另一個女人。
而這個女人長得跟蘇雪一模一樣。
他開始收集有關郝小米的資料,也注意著她跟楊景浩的訊息,得知碟兒不見,他除了尋找,就是每天晚上開著車在怡然苑後山腳下轉悠。
那天晚上,他發現碟兒被慕容輝的人拐賣,跑去營救時被毒打了一頓。
他想到了郝小米,如果郝小米出面救碟兒,那楊景浩肯定會出面,所以,當他的車子開到怡然苑山腳下時,剛好看到郝小米從山下飛奔下來。
一切都好像老天註定好似的,他載著恍恍惚惚的郝小米去了城北,找到了碟兒……
他相信,郝小米能保護好碟兒,碟兒只有跟著楊景浩才最安全。
他現在不用擔心碟兒,只要郝小米平安無事,碟兒就沒有事,只要碟兒在龍海,蘇雪哪天肯定會回來。
蘇燁磊拿起那一百元錢,想了想,還是塞進了袋子裡。
再抬頭時,他看到郝小米扶著一個形象狼狽,面容嬌好的女人走了出來,他連忙下了車走了過去。
“你還沒走?”郝小米微訝。
蘇燁磊伸手,他想幫郝小米扶梅婭,可手沒碰到梅婭手臂,他臉一紅,轉身走了回來,打開了車門。
梅婭窘迫地看了眼郝小米,郝小米笑笑,“剛才我就是坐他的車過來的。”
倆人坐到後座,梅婭靠在郝小米的肩膀上再沒有說話,蘇燁磊開了一段路,才問:“還是去酒店嗎?”
“是。”郝小米應聲,她想好了,只能帶梅婭回楊景浩的酒店,怡然苑絕不能去的。
“小米,隨便在附近幫我找個旅店吧。”梅婭輕輕道。
“梅姐姐,我老公酒店裡有衣服換,還是去那兒方便。”
梅婭心裡酸澀不堪,她就知道,今晚她跟楊景浩又住在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裡,可是,她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讓楊景浩撞見,她還有臉嗎?
“不用了,我隨便在哪裡住一晚。”
郝小米只好依了她,車子開到一家服裝精品店前,郝小米下車去買了一套內衣和一條裙子,回來的時候,手上還提著兩袋糕點。
蘇燁磊最後幫她們找到了一家比較僻靜的賓館,他早看出來,跟郝小米一起的女人估計跟男人吵架過,所以才會穿著睡衣,披頭散髮地出來。
郝小米下車,把一袋糕點遞給了他,然後微笑著道了謝!
轉身時,蘇燁磊突而衝她說了句:“注意安全!”
郝小米朝他點點頭,然後扶著梅婭進了賓館,用自己的身份證辦了手續,住進了標準間。
梅婭洗了澡,裹著浴巾坐在**,兩眼水汪汪,情緒還是很悲傷。
郝小米溫言軟語地勸她,“別多想了,好好睡一覺,明天的事,我們明天在說。”
梅婭抬起頭,抓住郝小米的手,美麗的臉容掛著淚水,我見猶憐,“小米,我該怎麼辦?這次回龍海,我就是想離開傑瑞,可他現在又過來了,怎麼都不同意取消婚約。”
“你要跟他取消婚約?”郝小米驚訝。
“嗯,小米,你看看,這是他掐的,”梅婭點著肩膀上,胸口上的淤青,傷心道,“他喝酒就發瘋,我真受不了。”
看到她身上的青紫印記,郝小米心裡也一陣一陣的發毛,她彼為同情地摸著梅婭的手,“梅姐姐,你怎麼想就怎麼做吧。”
“你支援我?”
“當然,哪個女人喜歡跟一個有家庭暴力的男人在一起?這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憑你的條件,完全能找到一個疼你,愛你的男人。”
說這話,郝小米似乎忘了自己的未婚夫。
接到梅婭的電話,郝小米留了張紙條就出來了,此時手機也關著,還不知道楊景浩是怎麼個想法呢。
“我錯了。”梅婭嚶嚶哭泣起來,錯過了楊景浩,還有誰好?“象我這樣的,好男人不會再喜歡。”
“不會的,肯定會有人喜歡你的。”
“如果是楊景浩呢?”梅婭滿是淚水的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郝小米一怔,馬上想起楊景浩跟梅婭的關係,她下意識地抽回手,訕訕一笑。
她的表現明顯很在乎楊景浩。
梅婭的心擰了擰,抹去眼角的淚,扯出一抹笑容,“我開玩笑的,景浩現在是你的,我怎麼可能會搶他?小米,你放心,我已經把楊景浩對我的那份感情拋到九宵雲外了,要不然,我怎麼還會跟你這麼友好相處?”
郝小米聽了一想,也是,如果把自己當情敵,梅婭應該不理會自己才是。
“梅姐姐,景浩他一直沒跟我提起過你,我也裝作不知道,所以,以後就算我們三個人碰上,我也不會把你當成他初戀的。”郝小米呵呵笑著,表現得毫不在意。
“他沒跟你提過我?你也沒跟他說我的事?”
郝小米眼睛朝天花板翻了翻……
在紐西蘭,自已是無意間提起過,但知道楊景浩就是暗戀她的那個男人,自己真的就沒有說過。
所以,“沒有!”郝小米一笑。
“謝謝,那我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好嗎?”梅婭又拉住郝小米的手。
“好。”
“今晚陪我睡吧,我一個人呆在這有些害怕。”
“好。”
——
再說楊景浩從書房出來時,郝小米已不見了,他在床櫃上發現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浩子,對不起,我要去幫助一個人,你等我電話!
楊景浩當即把紙條揉成團扔在了地上……這傢伙,又單獨跑了出去,她怎麼就那麼不聽話?
打電話,那廂關機,顯然,郝小米想掌握主動權。
楊景浩匆匆換了衣服,馬上走出酒店,上了自己的跑車。
紙條上不提是誰,楊景浩猜她可能去幫助自己陌生的人,或者自己避諱的人,他想到了梅婭,於是,他一個電話打到了梅婭手機上。
電話通了,接電話的卻是一個聲音低沉的男人,說著流利的英文,語氣極為不悅。
“你是誰?”
楊景浩一怔,傑瑞?
“梅婭在嗎?”楊景浩淡定道。
傑瑞馬上警惕起來,渾厚的聲嗓透著怒氣,“你到底是誰?有種跟我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