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小米被他吼得瞠目結舌。
陽光下,她看清他眼底有淚霧在飄,那麼冷傲,不可一世的男人,為了蘇雪,為了碟兒,他失態了。
一時不知道怎麼迴應他,腦子突然變得空白。
“學長,既然到了我家門口,請你進去喝杯茶。”楊景浩紳士了,他手臂抬起,挽住了郝小米的肩膀,稍一收緊,郝小米便靠緊他,回過了神。
“請你放開我爸爸。”郝小米拿開楊景浩的手,撲過來抓住了費澤宸的手臂。
費澤宸垂眸看她,幽深的眸子微縮,眉心蹙攏,“我再問你一遍,你跟我還是跟楊景浩?”
郝小米回頭看楊景浩一眼,再看向費澤宸的車……
裡面的郝青山見郝小米抓住了費澤宸,他又緊張得趴向前方,雙手緊緊抓住前座,大聲喊:“小米,不要管爸爸,不要管爸爸!”
郝小米聽到了他的喊聲,也看到了高風手裡的槍。
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怕自己回答不好,高風就扣動了板機。
“我……我跟你走,只要你把我爸爸放開。”郝小米低聲道,話音一落,她就感覺兩道光芒釘在她後背,如刺般扎得她生疼。
咬咬牙,她不再回頭看楊景浩,拉著費澤宸的手走向車。
她的回答出乎楊景浩的意料之外,一直以為有自己在,她不會就範,哪想到她這次竟然會答應跟費澤宸走。
不相信他的能力嗎?
有些氣憤,楊景浩邃眸深凝,兜在褲袋裡的手指攥緊了……
郝青山出來了,見郝小米要跟費澤宸走,他死死地抵住車門,傷心地看著郝小米,“你怎麼能答應他?他是誰啊?”
“爸爸,他不會傷害我的,你放心。”
“不行,你不能跟他走!”郝青山想去拉她,可手沒碰到,郝小米已跌進費澤宸懷裡,轉眼間,前車門開啟,費澤宸把她推了進去。
郝青山不知所措地看向一直屹立不動的楊景浩,著急道:“女婿,小米她要走了。”
真是著急,他怎麼就這樣放手了?
高風提著手槍對著楊景浩這邊的人,護著費澤宸上了車,正當他要躬身坐進後車座時,突然“叭”的一響,車身斜了。
他怔愣,正低頭去看前車輪,又聽“當”的一聲,他手臂一麻,手中的槍突然落了地。
心中大震,低下頭,看到黑色的手槍旁是一枚鋒利的短箭……
“媽咪!”正在這時,陳子赫又抱著碟兒出來了,見郝小米坐在車裡,她不停地叫,“媽咪,媽咪!”
楊景浩一舉手,陳子赫便抱著碟兒後退,示意她不要再叫。
高風讓樑子制服了,槍被踩在了腳下,楊景浩脣角噙著一抹淺淺笑意,優雅地走過來,開啟車門,拉出郝小米,然後微笑著對費澤宸說:“學長,車胎爆了,回我屋子喝杯茶,呆會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費澤宸隱忍著極大的怒氣,他沒想到,楊景浩手握暗器,而且是如此鋒利,動作敏捷。
他忘了一點,楊景浩當過兵,接受過特種兵的集訓。
“那行,我派車,”楊景浩攬住郝小米的腰,抬頭對樑子說,“開車送費總回去,不得無禮。”
“是。”樑子放開高風,撿起地上的槍對高風淡淡一笑,“等到了你們住處再還你。”
郝小米轉頭朝楊景浩一笑,“我就知道你會救我。”
楊景浩神情不明地睨著她,壓低聲嗓,“有的是時間收拾你。”
郝小米撇了撇嘴,不著痕跡地掐了他腰間一把。
車子很快開過來,費澤宸重新戴上墨鏡,銳利的目光滑過郝小米的臉,再落到了碟兒的臉上……
碟兒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她鬆開陳子赫的脖子,突然朝他張開了雙手。
陳子赫怔了,眼睛急閃,再退後兩步,“碟兒,不要!”
“叔叔!”碟兒仍然盯著費澤宸,“叔叔。”
費澤宸的心跳加快了,眼眶裡湧過一股熱流,他伸出手臂,正準備把碟兒抱進懷裡,楊景浩長臂一伸,擋住了他。
“抱歉,她是我的女兒。”
“楊景浩!”費澤宸緊著牙齦,憤怒得臉頰禁不住抽 搐,恨恨道,“你沒看到孩子想讓我抱嗎?”
“我要保證她的安全。”楊景浩堅定不讓。
郝青山見狀,馬上走到陳子赫身邊接過碟兒,轉身就走進了大門。
“碟兒!”費澤宸喊,帶著一絲鼻音。
“外公,讓他摸摸我的臉。”碟兒拍著郝青山的肩膀,讓他停下來。
“不行,碟兒,他是壞人。”
“不是,他不是。”
郝小米驚訝,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難道碟兒真是費澤宸的親生女兒?要不然,碟兒怎麼可能有這個反應?是不是冥冥之中,一股親情在牽引著父親與女兒?
血濃於水,女兒可是父親前世的情 人。
所以,碟兒應該不會感應錯的,費澤宸肯定是她的親生父親!
怎麼辦?
郝小米的臉突然發白了,一雙手緊緊抓住楊景浩的衣服微微顫抖著,突然,她眼睛一瞠。
“你怎麼了?”看到她異常的反應,楊景浩急忙問。
“不要……不要讓他碰碟兒,不要!”郝小米猛地推開楊景浩,然後急速跑進大門,從郝青山手裡抱過碟兒就跑了。
“雪兒,雪兒!”費澤宸似乎在這一瞬才看到了真正的蘇雪。
對,就剛才,他在郝小米眼裡看到了驚恐,看到了悲傷,看到了那股死也不屈的拗勁……
“你別進去!”楊景浩眼見他要追進去,手一揮,讓保鏢拉住了費澤宸。
“楊景浩,讓我進去!她是蘇雪,是蘇雪!”
“不是!”楊景浩肅然了俊顏,高聲道,“費澤宸,我明白告訴你,這世上確實有個蘇雪,我已查到,她現在在美國,請你馬上回去,如果你去晚了,她可能有生命危險。”
費澤宸一震,摘下墨鏡一甩,怒目睜瞠,一把抓住楊景浩的衣服前襟,怒吼:“是真是假?是真是假?”
楊景浩俊顏冷沉,不悅地甩開他的手,冷冷道:“你以為你父親什麼都會告訴你嗎?你來龍海他巴不得,虧你讀了這麼多年的書,虧你傲視世人,自視自己最聰明睿智,結果呢,你到如今還讓自己所愛的女人受苦,你枉做男人!愚蠢可笑!”
“你哪裡得到這些訊息?”費澤宸的眼睛爆紅,腦門青筋直跳。
楊景浩理了理衣服前襟,慢條斯理地一笑,“自從你認錯了我的未婚妻,我就懷疑這世上有個女人跟她長得像,所以我查了。”
費澤宸腳步往後一退,看楊景浩的神情,他完全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在誆他。
“她真是郝小米?”
“對!她是郝小米,是我郝青山的女兒!”郝青山湊過來,氣憤道。
費澤宸脣角抽了抽,俊美的臉閃現出了一絲痛苦與惆悵,他轉過身,緊握的拳頭,指關節泛白得嚇人。
車了載著費澤宸走了。
楊景浩和郝青山走進別墅,顧香怡一見,馬上陰沉下臉,起身上了樓。
沈珞瑤指指樓上,“浩哥哥,小米帶碟兒,還有小哥哥在房間裡,門關著。”
“給孩子們準備點水果。”楊景浩對她說了句,然後吩咐陳子赫招待郝青山後,徑自上了樓。
楊景浩用鑰匙打開了郝小米的房間,看到倆孩子坐在地上跟烏龜玩,而郝小米則靠著窗臺的牆,雙手抱著膝蓋,眼睛木然地盯著某處,一動不動。
“爹地。”碟兒叫了楊景浩一聲。
楊景浩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髮,然後扶起她和穆寒飛,一手抱一個,對他們說:“先去樓下玩,爹地和你們媽咪說會話。”
“嗯。”碟兒和穆寒飛同時點了點頭。
送走了倆個孩子,楊景浩又進了房間,他坐到了郝小米身邊,拉起她的一隻手,輕輕道:“告訴我,你又感應到了什麼?”
郝小米倒下去,頭靠在他的膝蓋上,聲音發哽,“她是我姐姐嗎?”
“你說呢?”
楊景浩雖在心裡肯定了這個答案,但他還不能直接挑明,從郝小米去後山回來後的詭異表現,還有碟兒的突然出現,他想這個“蘇雪”應該是郝小米的孿生姐妹。
“剛才,我突然感覺全身好痛,不但是頭疼,心疼,面板也疼。”
楊景浩心裡一緊,抱住她,“你還感應到什麼?”
“只是難過,心裡悶悶的,我很難過,我不想讓碟兒跟費澤宸在一起,費澤宸肯定是她的親生父親,但是,我就是不想讓碟兒跟他在一起。”
“知道,我支援你,只要碟兒的親生母親沒回來,我們就是她的親生父母。”楊景浩的手指拔去了她額上的頭髮,感覺指尖一涼,抬手一看,溼溼的。
原來,郝小米流淚了。
楊景浩抱她起來,把她擁進了懷裡。
之前,就在陳子赫去大門口向費澤宸傳達楊景浩的意思時,他接到了鄧龍從美國打過來的電話。
鄧龍說:“老大,我打聽到,昨天有個女人扮成女傭潛進mon私家別院,刺殺mon後被抓了起來,沒有送警局,估計關押在他們的城堡裡,老大,怎麼辦?”
“是不是蘇雪?”
“目前不能肯定,因為訊息沒有對外公開,沒有得到她的個人訊息還有照片。”
“再想辦法搞到,一定要得到確切訊息,如果真是蘇雪,馬上給我打電話,不論什麼時間。”
“是。”
楊景浩放下電話後心情很沉重,他不期望這個女人是蘇雪。
但是,從現在郝小米的感應上,他害怕自己的預感得到證實。